首页 男生 其他 纪元之后

第26章 入梦寻真

纪元之后 没线的充电宝 3367 2024-11-14 12:19

  风又吹了进来,雷声也传了进来,雾又开始了翻滚,青绿色的玄武境域上的纹路开始流淌,微弱的火苗也重新变成了那道通天火柱,那自远方来的光闪了一下又继续播散温暖。

  按下暂停键的小小空间再度开始播放,只是好像有一帧不和谐的画面在暂停时被剪辑师用剪刀剪除,应天寺里的两幕场景剧继续表演,只是其中一幕的演员并不晓得他们被人把动作拨回了几秒之前。

  柔和的暖光洒在朝闻道脸上,扭曲混淆在一起的五官快速展开,融化粘黏在一起的手指褪去死皮,漆黑的骨头剥离焦黑似碳的外壳,佝偻的身姿重新挺拔……宛如一个技艺精湛的画手将一副泡了水的油画晒干后挂回画架,拿着画笔重新勾勒线条,施以油彩,尽管那幅画沾了水,颜料化在一起,画纸上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

  随着暖光爬满朝闻道的每一寸皮肤,如凤凰涅槃重获新生一般,朝闻道身上所有的伤势尽数恢复,五炁轮环中五炁奔腾如江,就连那一头烧焦的卷发都重现乌亮整洁。

  抱住吴艮的一霎那,朝闻道就清醒了过来,然后一头扎进那条发着光的河流,接下来,就剩下突破吴艮的真灵防线,然后就可以通过他的梦境进入真灵世界寻找那段记忆!

  朝闻道真灵化作一条金色鲤鱼,顺着河流一瞬千里,转眼间就来到了吴艮本我和心魔争夺身体控制权的前线,浑身散发黑烟的心魔惧怕一切发光的事物,充斥整个空间的黑雾宛如秋霜见日,飞速消融。

  吴艮本我见状有些茫然无措,本能驱使之下,他张开怀抱,拥抱那条温暖的河流。

  河流丝毫没有减速,一头撞进吴艮怀里消散不见,化成漫天光点开始修复吴艮本我上的道道伤痕,吴艮只用余光瞥到一片带着淡淡黑边的金色鱼鳞,还听到一句音调拉得老长的话——

  “吴艮,我是朝闻道,你再撑一会,我很快就解决问题!你一定要撑住呀!”

  修复完吴艮本我的伤势后,余下的光芒在他体表编织成了一件战袍,上面绣着一座气势磅礴的高山,如龙腾空。

  突破吴艮真灵防线的行动出奇的顺利,他本以为自己要花很大一番功夫才能进入吴艮梦中,没成想吴艮直接张开怀抱,毫无防备地放他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真灵世界,这里储存着吴艮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有些场景或许模糊,但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缺失,一帧帧画面从朝闻道眼前快速划过,吴艮的脸庞也越来越年轻,越来越苦大仇深……

  不知道开了多少倍倍速的视频在朝闻道堪比高速摄影机的眼睛下极速倒放,画面很快就定格在吴艮第一次来应天寺的场景,画面中,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高壮男孩,腰背却有点塌,一直低着头,不经意间被人看到的眼睛,一半是如渊似海的悲伤,一半是遮天蔽日的仇恨!

  朝闻道甩了一下尾巴,溅起金光点点,画面至此停住开始顺播。

  “拜入佛祖座下,需斩断尘缘,吴艮,你可做好准备?”

  周边佛经念诵声不断,香烟袅袅,六根和尚手持一把点着的长香,满脸肃穆地问着吴艮,吴艮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头发早已被剃光,露出光洁的脑壳。

  话音落下,却见吴艮只是双眼微闭,沉默不语,六根和尚也不催促,就站在原地满是慈悲地看着他。

  “弟子愿意,自此以后,斩断凡缘,侍奉佛祖。”良久之后,吴艮眼角挤出两朵泪滴,竭力压抑,声音微微发颤。

  周围的佛经声更大了,连燃香都仿佛烧得更快,六根和尚宣了声佛号,开始为吴艮烫戒疤。

  “凡缘既了,俗名自是不可再用,容为师好好想想给你取个什么样的法名。”给吴艮烫完戒疤的六根和尚喜不自禁,脸上的笑容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要还俗娶妻。

  这时,已经算是半个和尚的吴艮开口道:“弟子家破人亡,可否取法名叫做“无根“?”

  六根和尚闻言眉头一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故作为难地说道:

  “既入佛祖坐下,自是要与凡俗根源撇清关系,你俗名叫做“吴艮”,再取同音之名有违我佛教诲。”见吴艮脸色黯淡下去,六根和尚便又像下了某种决心一样,信誓旦旦地再度开口:“罢了罢了,我佛慈悲,念你身世可怜,又是一片孝心,你以后就叫“无根”吧,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果然,脸色黯淡的吴艮顿时面露感激,双手合十对着六根重重行礼,“多谢师父成全,以后师父让无根干什么无根就干什么!”

  六根和尚马上接话,又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之情,说道:“为师不需要你做什么,好好修行,聆听佛祖教诲就好!”

  看到这里,朝闻道暂停了视频,用胸鳍拨弄两下胡须,思索片刻,这应该是六根和尚用来控制吴艮的秘法的最后一道步骤,他手中长香绝对有问题,但这里显然还不是仪式最开始的地方,还得往前回溯。

  方才吴艮的话语几乎已经坐实了朝闻道心中的猜测,他略微放慢一点速度再度倒放起吴艮的人生录像带,一帧帧画面快速闪过,最初之地越来越近!

  一组画面闪过后,朝闻道立刻暂停退回去又看了一遍,那双圆溜溜的鲤鱼眼直冒精光,初始之地就在这里!

  那是一个历史剧中常常出现的情景,大灾之年,一伙逃兵袭扰了一个平和的村子,杀人抢粮,吴艮和他父亲奋起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其父为保护他受伤过重而亡,整个村子,唯独年纪不大的吴艮被路过的六根和尚救下带回应天寺!

  相当老套的剧情,但越是老套就越是成熟,越不容易出现漏洞,至少,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吴艮显然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毕竟他也只是个还没上高中的农村少年,但朝闻道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十五年前,九夏境内哪里来的逃兵?逃兵还穿着一身飞鱼服?不对,六根那老废物能一次性操纵这么多锦衣卫?!

  朝闻道无比确定这处记忆就是六根刻印印记的锚点所在,但那些锦衣卫究竟是怎么回事?容不得他多想,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合理的切入点进入这段梦境,朝闻道得获得一个身份,一个符合认知,能被十五岁的吴艮接受的身份,否则强行干扰此番记忆的进程只会让梦境崩溃回溯到原点,重新上演这场人间惨剧,十五年以来,这场惨剧已经不知道轮番上演了多少次,每上演一次,印记就加深一分,想仅凭外力强行破除已无可能!

  该怎么办呢?朝闻道对十五年前的吴艮没有分毫了解,总不能现在退出去联系东镇抚司查一下十五年前一个名叫吴艮的失踪人口吧。

  剧情已经到了逃兵大肆杀戮的前夕,金乌西落,将天边映成一片血红,农民扛着锄头带着农具从田间地头往村子走去,村庄里炊烟袅袅,还远远传出狗吠声,东方的群山也披上了一层薄纱,糊糊的有些看不太清……

  莱州东边也有这么高的山?我还以为莱州东边应该是一马平川,站在高处便能一直看到黄海。第一次以这种神明般的视野观察一个人的过往的朝闻道心里泛着嘀咕,也不知道现实中这座山与止戈山比起来怎么样。

  山?止戈山?朝闻道果真思维敏捷,从寻常的农村落日中找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身份——那个给吴艮算命的道人的弟子,就以自己学成下山历练为由,说是师傅让自己来此地看一下他当年留下的因果。

  在一群立着大耳朵的狗狗们的热烈欢迎下来到村头,朝闻道站定,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与村民套近乎,未经允许直接进村是不太礼貌的。

  肩扛锄头的村民们对这个穿着一身道袍的年轻道人很是好奇,最近没听说村里有红白喜事,中元节也还有一阵子,怎么会有道士来这个小村子呢?虽然有些诧异,但山东大汉个顶个的热情好客,朝闻道还没想好怎么自然而然地托出来意时,便见三五个村民靠了过来,同时把围在他身边的狗狗们撵走。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斑白的老爷子,手里拿着草帽扇风,肩上搭着一条微微发黄的白毛巾,走过来先是比了个拱手礼,然后才开口问道:

  “老夫是这村子的族长,敢问道长来此是有何贵干。”

  朝闻道赶忙回礼,将自己的度牒双手递过去,“不敢当不敢当,小子是奉师长之命下山游历,此番前来贵地是师长十四年前在此留有一段因果,多有打扰,还望族长见谅。”

  此番解释天衣无缝,自己以当年那个道长弟子的身份拜访,吴艮父母固然不信他儿子最近会有劫难,但至少不会直接将自己赶走,也不需要吴艮相信自己,他只是需要一个在此番梦境经得起推敲的身份即可。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