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登天,天底下无人不想。荣飞鸾和旁人没什么不同,非要说有什么,那就是飞鸾足够坦率,敢于面对心中所想。”
“但亦如刚刚所说,民女确实害怕,兖王殿下费尽心思,却不见成果,届时竹篮打水一场空,飞鸾心中有愧!更是……对不起兖王殿下。”
兖王并未立即接话,稍顿片刻后说道:“所以你是害怕不成以后,既得不到官家的青睐,又要得罪我?”
荣飞鸾不答,但不答,即为答。
兖王摇头道:“你以为你和其他人同台竞争,不需要我费太多心思,若是失败了,就不算得罪我了?”
荣飞鸾眼神一顿,瞳孔一缩,恍然大悟。
“才刚刚夸了你头脑聪明,这会儿就把眼界浅的问题暴露出来了。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世面。”
兖王摇摇头,露出点点失望,但还好,不算太严重。
荣飞鸾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
兖王继续说道:“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找到你来,又对你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满意,是要你平平无奇的进宫,熬上许多年才成为一个贵人的吗?自然是要一进宫,便要冠宠六宫的。”
“这……我怕我做不到。”
荣飞鸾犹豫说道。
兖王仿佛没有听到荣飞鸾的话,自己接着自己的话说道:“从我对你认可的那一刻开始,你便承载了我的若大期望。若要你以寻常方式进宫,平平无奇的争宠上位,也就不需要你了,我随便找上十个八个长的好看的女子,也总有能在选秀当中被选上的。”
“这……好像确实如此。”
荣飞鸾脸色微红,危机感上涌,在短短的时间里,顶替了才升起来的怯懦。
“所以你必须与众不同,必须耀眼夺目,必须冠宠六宫。”兖王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如虎,霸气与杀机释放,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直勾勾的盯着荣飞鸾:“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害怕,担忧,不成的后果,其他的统统,都不是你该想的,现在的你,应该心无旁骛的想着,该怎么利用我给你创造的绝佳的,属于你一个人的机会,获得圣宠!”
这长长的话语,宛如雷音,每一个字音传入荣飞鸾的耳朵里,都像是对她的一次洗涤。
片刻以后,荣飞鸾眼中的担忧如同潮水一般的褪去,被一层看不清,摸不透的平静覆盖,她再次巧笑倩兮,同兖王说道:“殿下,是我愚钝了,民女知道接下来该想什么,该做什么了。”
兖王坐正身子,眸子微闭,天家的威严展现出来,一片深不可测:“你当真知道了吗?”
“但行前路,无问东西。”
四个字,铿锵有力的从荣飞鸾的口中说出来,每一声,都仿佛透着金属的冷光,没有任何情绪
“好!”
“本王要的就是这个回答!”
兖王猛然间睁开眼睛,看向李临江:“李幕师,你为我带回来一个好货!记你一个大功!”
李临江跪下,叩首说道:“臣谢千岁大人!”
……
寒意渐退,春意渐归,蛰伏十六载,春蝉将振翅。
“荣姑娘,我谢谢你。”
荣飞鸾通过了兖王的考验,不日将成为兖王送给官家的一件大礼,李临江亦为之受益。
“李幕师,还是应该我谢谢你,没有你,我也不会出现在兖王殿下面前。”
荣飞鸾真诚一笑,由衷的开口。
李临江看着荣飞鸾,欲言又止。
“李幕师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荣飞鸾看出李临江眼神中的犹豫。
李临江经过微微的挣扎以后,冲荣飞鸾微微点头,道:“有句难听的话,我得和姑娘说。在兖王殿下眼中,我也好,你也好,都是货品而已,被他买回来,或者说被他押注,就要展现出价值出来,否则……就是一个没价值的货品。对于普通人来说,无价值的东西的尚且要扔掉,何况是囊括了天下尊贵之物的王爷。”
荣飞鸾道:“李幕师,我明白你的意思。”
“姑娘明白就好。”李临江不在这个个话题上多说,自然而然的引入到下一个话话题上:“来时在路上答应姑娘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还请姑娘稍等,马车即刻便准备好。”
“嗯,多谢李幕师了。”
从进入兖王府开始,荣飞鸾的心弦便处于紧绷的状态,老实说,从容不迫是装的,为的是通过兖王殿下的考验。那一丝胆怯与担忧倒是真的,却也因此被兖王殿下嫌弃。
此刻,是最轻松的时刻。
因为在来时的路上,她和李临江说,若能得到兖王殿下的认可,想去盛家见弟弟一趟。
李临江经过片刻犹豫,点下了头,此刻是兑现诺言的时候。
……
难得的春日,阳光明媚,微风不燥,树影摇摇晃晃,不知道白云苍狗勾走了荣昌的神思,还是他正在顿悟当中。
“荣昌。”
庄学究轻唤一声。
荣昌双目一动不动的盯着课本,不知是一种什么状态。
“荣昌?”
庄学究又叫了一声,这次,他把手中的书本放了下来,薄怒。
见荣昌仍然没有回应庄学究,顾廷烨和盛长柏,还有齐衡和盛长枫,全都回头看向了他。
“昌哥,学究叫你呢!”
猛然间,荣昌抬头,目光呆滞,气色不是很好,下意识的看向学堂之外的方向。
所有人都被荣昌这样的举动吓到了。
盛墨兰担忧的说道:“荣公子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大夫看看?”
顾廷烨也道:“看荣昌的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学究,要不叫个大夫过来吧。”
盛长柏道:“回春堂的大夫是咱家常用的,我叫下人去请,不出片刻就到了。”
庄学究也察觉到荣昌的不对劲,眼里的目光转变为担忧:“荣昌,你觉得呢?”
“学生没事,只是……有些心血来潮,总觉得心神不安。”
荣昌如实说道。
确实,他从今日早上开始,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是想家了?”
荣昌摇头。
恰好,此时学堂来人,对庄学究说道:“学究,昌少爷的家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