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惊变
“你听说过这套剑法吗?”严五疑惑的问关眉。
“没有,无论武当丹派,龙门派,太乙门,全真教,各路散手,青萍剑法,松溪秘传,我都没听过有这样一招。闻所未闻。”关眉认真且疑惑的说道。
“算了,无所谓,也不重要。现在,给阿截撑场子最重要。”
严五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高声道。
“好一招仙人抚顶,不愧于道教剑法偌大的名号,阿截这一剑果然惊艳绝伦。”
常惠生面无表情的看了严五一眼,又阴沉的看了陈截一眼,哼了一声,坐回了身体。
严五也同样笑眯眯的坐下。
陈截同样抱之一笑。
“继续。最后一场。”
他对着裁判说道。
裁判忙不迭的点头,畏惧的看了陈截一眼,连忙宣布了结果。
眼前这家伙就是个杀神啊,上台两场,对手一死一伤。关键是他仍然面色自若,好像完全无所思,无所觉,无所在意。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人,比那些在拳台上逞勇斗狠的家伙可怕多了。
但陈截是真的没什么多余的想法,既然上了拳台,自然生死由命。
性命相搏的关头,没人能够留手,大家都是用苦心磨练的技艺,在台上搏个活路,谁生谁死都很公平,怨不得人不是吗。
就在裁判们忙着拖人下台,洗刷地面时。
陈截的最后一个对手终于上台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面容阴鸷,嘴角还带着一丝狠辣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陈截下意识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上来打拳还穿着这么厚外套?而且这一场的规则还没有宣布......
与此同时,严五和关眉所在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侍者在外面喊道,“严先生,何文昌先生喊您去香堂议事。”
何文昌正是组织了这场赌斗的洪门老字头。
严五没太在意,朝着手下点了点头。
穿着黑西装,腰间别着枪的手下打开门,问道。
“怎么回事,赌斗不是还没......”
话还没说完,一支黑色的枪管顶住了他的眉心。
......
砰!
一声枪响。
远处穿着黑色外套的对手突然站定,撇开外套,伸手入怀,再拿出来时上面已经多了一支手枪。
陈截提前的警惕救了他。
千钧一发之间,根本来不及思索什么,陈截下意识矮身翻滚,扑向拳台一侧。
第一枪没有命中。
对面的枪手开始边向前移动,边砰砰连射,拳台上木屑乱飞,石尘飞溅。
好巧不巧,陈截躲避的方向正好在还未下场的裁判路线上。
那裁判还没从突然到来的枪战中回过神来,身上就多出了几个血洞,双目无神的倒了下去。
他的畏惧或许并没有错,陈截即使不是个杀神,也必然是个灾星。
但也幸亏这位可怜的裁判帮着陈截阻了一阻,陈截得以在最后一刻,从枪手的视线盲区扑下了拳台,藏在了拳台底座和上台楼梯的夹角处。
枪声终于停了。
陈截这才意识到不只是拳台,包厢那边也已经是一片混乱。
楼外面甚至有一种人声鼎沸的趋势。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陈截现在不敢回头看,也不敢探头观察,因为他不知道枪手手里还有几发子弹。
......
包厢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实木的桌子椅子全部都被掀翻在地,当成了临时的遮蔽物。
酒瓶酒杯泼洒了一地,包厢内弥漫着一股酒香和鲜血混杂的奇怪味道。
刚才开门的那个保镖躺倒在地上,眼睛惊惧的圆睁,额头上一个血洞。
但向着他开枪的那个侍者也没好多少,同样倒在了他对面,身上好几处枪伤,但似乎还没死透,嘴里时不时地咳出血沫。
严五剩下的两个保镖,包括阿坤一起,躲在竖立起来的桌子后面,严肃的看着门口。
再里面则是蹲在地上的关眉,和靠躺在墙上的严五。
严五腹部中了一枪,衬衫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面色苍白。
“老五,认输吧!说到底咱们新义安和三合社都是一家,何必做到这种程度,伤了和气。你看,你要改革社团,要做正经生意,也要怜惜手底下的马仔和退休了的老头子们不是,你这样东搞西搞,大家都赚不到钱,上上下下都一肚子怨气咧。”
常惠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似乎满是诚恳。
严五扯了扯嘴角,神色苍白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是关眉平静的朝外喊道。
“常老大,我以前叫你一声老大,不是给你面子,是给老洪门面子。你信不信,我今天要是在新义楼少了一根毫毛,整个广东的武馆弟子都要持刀砍你。”
关眉话音一落,包厢外也陷入了一片沉默。
良久,常惠生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信,我当然信,关小姐的话,谁敢不信。但是关小姐,说到底今天这事是我们新义安和三合社的私事,和旁人无干。要是关小姐愿意离开,我常惠生自然派人全程护送,保证关小姐平平安安的回到龙虎会馆。今天受到的惊扰,我来日也必将当门致歉。但是您现在这样强要参合我洪门内部的社团事务,即使讲到关老爷子面前,怕也是说不通吧?”
关眉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严五艰难的咳了两声,轻声开口。
“阿眉,常老鬼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我和新义安的私事,你不应该参合。虽然我想不通常老鬼怎么敢在这里正大光明的动手,但想来他应该已经说服了洪门的老头子,也打点好了港督的黑帽子。既然着了道,那我自然认栽。但想要我认输,却是不可能。”
“五哥,你......我去找我父亲说和,说不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说到一半,关眉就已经说不下去了。
既然已经抽出刀子见了血,哪还能轻易收回呢。即使是她的父亲,也没有摆平一切的能力。
严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个倔强的小孩子。直到她自己停住了话语。
“混社团不是过家家,既然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就不能再抱希望于可能和侥幸。”
严五既像是在对着关眉说话,又像是对着自己说话。
“这也是我的问题,明知新义安和三合社已经变成了两只火药桶,却偏偏不愿意立刻丢手。总想着能创造一个更大更好的局面去挽回一切。可惜啊。”
严五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睁开眼睛微笑着说道。
“要是那小子现在还侥幸未死,记得保他一命,常惠生会给你这个面子。阿截他是个好苗子。”
关眉的眼泪盈满了眼眶,重重的一点头,豆大泪珠就落了下来。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