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乱
陈截已经来不及思考包厢内的情况。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从那个枪手的枪下活下来。
七步之外枪快,而七步之内,枪特么的又准又快。
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斗过热武器。毕竟人体有极限。
陈截想从枪下活下来。
就只能赌一把。
陈截先是悄无声息抽出了剑。
上场比赛结束,他还没来得及把剑还给关眉,那个黑夹克的枪手就已经上台了。
所以现在这把剑还在陈截手上。
然后他又一把扯下了身上穿着的上衣。
他先是故意将剑鞘远远向拳台侧方击出,制造出一声声响,紧接着又将手里的上衣用力向天空抛起。
扔出衣服的同时,他整个人像条梭鱼似的,从拳台缆绳的缝隙跃出,再次窜到拳台之上。
他身体半蹲,像猎豹般弓着背脊,随时准备扑出去。
幸运的是,陈截的计策起了效果,他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黑夹克的枪手,而那枪手注意力还在被抛起的衣服上面。
甚至连手中的枪都微微向上抬起,而不是指着拳台下方。
连续的声响和抛出的衣物确实转移了枪手的注意力。
但不幸的是,枪手离着陈截至少还有五米的距离,他压根就没有往拳台边缘多靠一步。
而这五米的距离,对于陈截而言,无异于生死之差。
陈截咬了咬牙。
枪手惊讶的看着突然窜出来的陈截,睁大双眼,手臂下沉,就要扣动扳机。
而陈截整个人猛然扑出,手中的剑不再是刺。
而是飞了出去。
噗呲一声,长剑扎穿了枪手的胸口。这果然是一把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好剑。
但枪手的枪也同时击中了陈截。
陈截只感觉到胸口一震,有一种被蚂蚁咬上一口的刺痛。
但他已经来不及搭理。
他迅速的贴地翻滚,靠近枪手,反手从对方胸口抽出长剑,带出一捧血雨,再转身横挥。
呲。
枪手的脑袋整齐的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直到这时候陈截才终于半跪于地,单手撑剑,捂住自己的伤口。
出乎意料的,似乎并没有大碍。出血量也并不多,甚至感觉到子弹都没有钻进去多深。
怎么回事,陈截皱起了眉头。
那把枪有问题?不对啊,拳台上被枪击中的破损和倒地死亡的裁判可是实打实的。
然后陈截就听到了姗姗来迟的忍土传来的讯息。
“药王金符带来的肉体额外增益已失效。”
“主线任务已变更,替严五完成龙城赌斗,已变更为逃出生天。”
“逃出生天:新义安的常老鬼掀翻了桌子,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赌斗,而是一场无耻的刺杀。现在新义安的马仔已经包围了新义楼,逃出生天吧行走大人,别死在路上!”
陈截面色一凝,阎浮的任务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那要是盲目的跟着任务提示去做,不就有很大的风险吗。
从进入阎浮以来,因为不知道应该把阎浮当作什么,所以陈截下意识的将它当成了某种类似实境游戏的东西。
而游戏的惯性是,一切都跟随着任务来。
而现在,阎浮无疑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
阎浮不是游戏。
任务也随时会变动。
陈截暂时还不知道其中机制到底是什么。
但不妨碍他从此对阎浮发布的任务保持一份警惕。
不过现在至少他知道了,刚才是【从药王金符上抽取的一缕气息】带来的增益效果救了他一命。
那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陈截最后看了包厢的方向一眼,那里刚才还激烈的仿佛战场,现在却安静的如同一座坟墓。
随后陈截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新义楼外跑去。
......
新义楼门口,十几个歪眉斜嘴,满身痞气的阿飞将大门围的水泄不通。
陈截从门楼靠近时,立刻有人问道。
“谁,站住,哪家的人?报字头!”
陈截并不回话,慢慢朝前走。
“挑那星,说话,装哑吗?”
又有人喊道。
警惕的已经把铁棍砍刀抽了出来。
但陈截仍然没有说话,直到接近了大门口,站在灯光下。
对面的青皮混混们才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赤裸着上身,一脸冷漠,手中提着一把古色的长剑,剑身上还淌着鲜血。
看上去仿佛是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陈截抬头,看向这些阿飞。
“你们,也是新义安的人?”
“你是谁?”
这群飞仔纷纷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警惕的问道。
“陈截。”
陈截抬剑,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血色。
“如果没死的话,记得告诉常老鬼,他射我的这一枪我会报答的。”
当晚,香港的社团,字头里永远多了一个传说。
据说三合社严五手下有一号猛人,曾经拎着一把剑,从新义楼的大厅一路杀到门头,砍死砍伤新义安几十个红棍马仔,甚至还有一个枪手,最后站在门口对着常惠生放了一句狠话,才离开了新义楼。
......
陈截一路走出新义楼,直到远远离开了这个街区,才慢慢平复了因为见了太多血色而冒出的炙烈杀心。
他这时候才发现整个九龙已经彻底乱了起来,到处都是刺龙画虎的青皮混混,时不时就有某个街头爆发出一阵喧闹喝骂,接着就是追砍与被砍的人群。
新义安的马仔们正在包围,掌管,接收三合社的所有产业,赌场,茶楼,酒店,商铺,夜总会,整个九龙一半的地盘都在三合社手里,所以整个九龙的一半都乱了起来。
而平时总在街头上耀武扬威的港督黑帽子,今夜则是集体消失了一般,一个没见。
“五哥你败的不怨。看样子人家摆明了早就要弄你,这么大的阵势,你居然提前没有一丝察觉?而以三合社这么大的体量,今天却被新义安的人按着打,看来三合社内部也出现了大问题。”
陈截赤着身体,还拎着把剑,浑身上下都是鲜血,走在路上实在扎眼,所以他很快瞅准一波新义安的马仔。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他们,扒拉下合适的衣服穿上,又将龙潭包裹了起来。
陈截这才偷偷溜回了自己之前居住的酒店房间,将保险柜里严五曾经留在那的现金取走。
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九龙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