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清看到钢叉,已经来不及闪避。
只能是尽可能地凭借身体本能,侧开身子。
险而又险,紧擦着身体,钢叉自张清胸口掠过!
摧枯拉朽,毫无阻碍,辉洁圣袍瞬间被刺破出三道裂口,一片鲜红自此弥散开来。
这还不算,力道未减的钢叉继续向后飞掠,直奔后边的人群!
电光火石间,一只手迅若闪电,一把将钢叉手柄抓住。
是范无救,范将军!
在止住钢叉去势后,他将之用力向下一戳,三叉尽数没入地中!
另一手紧握‘善恶分明’方牌,漆黑的脸上,一双圆目大睁,不怒自威,瞥向钢叉飞来的方向。
彼处,一位绿脸将军正弓步作投掷状。
官将首,损将军!
其他几位家将也纷纷将目光投去,面色有些不满。
即使有驱邪破秽的需要,但又怎么能罔顾周遭信徒百姓的性命不顾呢?
而损将军默默无语,丝毫没有做解释的打算,无了武器钢叉,径直大步奔向张清,还想出手伏魔。
他可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要是有邪魔的嫌疑。
那么他,只管杀!不管度!
张清这边,刚躲过钢叉,在体内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下,他暂时感受不到身体受伤所产生的疼痛。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又见损将军杀来。
md!
刚才他一句话还没说呢,上来就毫不留情,直接就是一叉子。
若是他没能闪开,将会被钢叉贯穿胸口!
现在你还来?
后怕的感觉过后,张清心下有了火气,一股暴虐的情绪悄然滋生。
看着跑过来的损将军,张清不准备躲避,手腕抬起,朝向对方。
此时他心底无比的平静,心中默默思量着二人不断缩减的距离。
砰砰!
火树出现一瞬,扳机连续扣动,随后又立刻消失不见。
周围人什么也没有看清,只听到两声巨响,便看见损将军临身的乩童,重重的前扑摔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两股火焰自地上的乩童双腿燃起,并向其全身迅速蔓延。
“啊!”
只发出一声惨叫,便见他头上的三柱还没有烧完的问路香直接断掉一截,明亮的香头掉落在地。
随着问路香的熄灭,乩童身上的火焰顿时止住,并迅速收束成一团。
脱离开乩童的身体后,漂浮在空中散作点点星火,最终消失不见。
地上的乩童垂首,没了声息。
损将军被迫退驾了!
还在现场的神明见此情形,纷纷变了脸色。
普通人没有看清,但他们可是看到了,对方是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家伙,仅手指扣动两下,便见损将军乩童的两腿受伤。
之后燃起的火焰,更是直接将损将军逼离这里。
而且听损将军离开前的惨叫,那燃起的火似乎还伤到了他。
这也就意味着,这年轻人有能力将临身状态的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逼退,甚至是同样伤到他们。
现场氛围有些凝重......
但,那又如何呢?
虎爷,甘柳谢范四位将军,红蓝增将,以及后来加入的文武判官差役们,他们并没有迟疑犹豫,仅相看几眼,便迅速达成合作,变换脚下位置,缩小张清的活动范围,组成新阵势将他合围其中!
他们可不是什么鼠胆鬼神,信徒愿意供养他们,他们也有荡除邪秽妖氛的职责,那即使有受伤的风险,他们也不可能会胆怯后退!
但考虑到,张清刚才出手时并没有直接攻击损将军乩童的要害部位,只是打伤了两腿,再加上除了那枚消失的戒指外,他们并没有感觉到张清身上还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所以诸位神明也没有率先动手,只是冷眼看着张清,蓄势待发。
若张清有反击动向,他们的攻势将以雷霆之势,接连而至。
被包围其中,张清此时所能感受到的压迫要比刚才要强得多,但心里的压力反而并没有多少。
因为他发现,很显然,即使是有神明起乩,那他们的速度也快不过子弹。
深吸一口气,张清平复下心情,抱拳朗声道:
“诸位神明,在下无意冒犯,若有什么失礼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虎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威猛,在合围阵势中也是身在前列。
听到张清的话,虎爷发出阵阵低吼。
这是什么意思?张清不太理解。
但他不懂,自有人懂。
“来了来了!”
只见阿龙伯端着一个小炉子从人群中跑了过来。
嘴上不断说着抱歉,小心地穿过合围阵形,来到虎爷身边恭敬地将炉内香灰倒下。
虎爷的爪子在香灰上摆弄着。
阿龙伯看着香灰上出现的图案,想了想,对张清开口道:“虎爷问你,你刚才手上的那个东西去了哪里?”
手上的东西?是指戒指还是火树?
张清也没多问,将火树与阿斯蒙蒂斯之戒都取了出来,摊放在手中。
“这戒指确实来自于一个恶魔,但它算是我的一个战利品。”
“至于另一个,它虽是来自别的神明体系,但绝对没有承载任何邪恶的力量,您可以检查一下。”
为示诚意,张清把戒指与枪放在了地上,请虎爷上前。
虎目盯着张清,虎爷谨慎地迈开脚步,缓缓靠近。
低头闻嗅,确实如张清所说。
在火树上,虎爷感受到了一种与他们不同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同样属性正派,并非污秽邪气之类。
“虎爷公,我与阿凯是朋友,且来此地是有事相求,为的也是正义之举,实万万不愿与诸位神明有所冲突。”
“不若先将今晚的阵头仪式完成,我保证,等明日天一亮,我必定到诸位神明塑像前,亲口将事情解释清楚。”
张清小心翼翼,对正在身前的虎爷语气诚恳。
虎爷抬头,深深的看了张清一眼,转身退回到阵中。
一阵低吼从虎爷喉咙发出,其他神明乩童闻声,相互交换了眼神。
片刻过后,地上躺倒一片人。
“神明退驾了!”阿龙伯大声招呼着周围的人手,让他们将遍地躺着的乩童们抬回庙里,好好照顾休养。
而阿凯是所有乩童里唯一还清醒着的,虎爷退驾后,他开始不断干呕。
阿龙伯就站在他身边,帮他顺着后背,满脸担心地询问着:“阿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凯没有回话,他这次吐得很厉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
张清将地上的火树与戒指收起后,也快步跑了过来,半蹲在阿凯身边,帮他拍背。
阿龙伯看着帮忙照顾孙子的张清,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没说出口......
......
虽出了这么一档子意想不到的事,但整个仪式在整体上也还算是顺利的完成了下来。
甚至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是向民众展现了一波神迹。
操劳了一天,福德宫等多个庙观的师傅们本应该去休息,但今晚他们注定无眠。
带着徒弟、助手,一座座神明的塑像用红布裹盖着,由他们亲自护送入一个房间当中。
张清正在此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