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一排线上,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
周围没有光,却不黑暗。
他能看到周围一排排不同颜色的线交织在一起,好像自己坐在一个巨大的线球里一样,有几根线甚至还连在自己的身上。神奇的是这些连在自己身上的线并不影响自己活动,他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疲劳,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就是连在他身上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多了
他现在坐在角落里,至少他觉得这是个角落,数着地上的线。他有点想哭,弟弟虽然被一帮人救活了,但是也被那帮人带走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那些人废了这么大劲救弟弟应该会保护好光吧,总比自己强。
想到这里,克的鼻子又忍不住的酸了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这个破地,还要再呆多久啊,谁来救救自己啊。
有一段时间甚至他好像看到了父亲用着那把巨锄劈开这线球,然后站在外面手里领着光冲他笑。但是他很快就又清醒过来了,抱着肩膀微微抽泣着。
身上的线越来越多了。
克开始觉得越来越冷,他站了起来做了几个平时锻炼时做的动作好让自己暖和起来。做了几个他开始觉得身体酸软无力,手也开始不听使唤了。他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周围越来越暗,他开始看不清楚周围的线了,只觉得鼻腔一阵刺痛,然后剧烈的疼痛夹杂着饥饿感随着周围的寒冷一下子涌入了他的身体。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张着嘴发着急促且沙哑的“啊啊”声,此时他已经不在那个都是线的世界里了,刺眼的阳光,腥臭的空气,树被风吹的沙沙声,鸟叫声——自己出来了!
“先别动,你的左腿还有部分没固定好。”
是谁?克试图起身,但是自己的上半身被好像是木头之类的东西固定住了,加上自己身体十分无力和阵阵剧痛,根本无法动弹。克偏着脖子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见,刚才那个人好像说什么关于自己的腿的事了,难道是要对自己的腿做点什么?想到这里,克拼命的晃动自己的身体以此来试图让自己并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两条腿离对方远点。
“唉?别动,啧,是我,是我!你别动,你乱动完我又得重弄。”声音的主人连忙把头伸到了克的脸前。克看了半天只觉得自己有点熟悉但是又认不出来他。
“你不记得我了?脑子烧坏了?我是那个炼金术士啊,摘了帽子护目镜你就不认识我了啊。”声音的主人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我在这辛辛苦苦的治疗你的伤,醒来一句谢谢都没有,还连我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小脑袋里天天装些什么,救了多少回了,正常人见个面都该认识了,这倒好,不如不救呢......好了,小屁孩,你身上的伤都固定好了,来把这个喝了.....”说着把一管药剂放到了克的嘴边,克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用手紧紧的握住药剂,一饮而尽。药剂顺着克的喉咙一路如火烧一般直冲胃口。克忍不住哇的一下吐了出来。墨绿色的液体混合着大量的血块流了一地。
“你现在应该就能说话了,也能吃东西了。再休个半天的应该就能自己走了。”炼金术士双手交叉抱着肩膀看着克得意的说:“不是我自己吹,就这野外急救技术,你换哪个队你都享受不到,最强野医,就是不才在下......”
“我弟弟被一帮人抓走了!”克压着嗓子说到:“说好的你们会救他呢。”
“啧.....抓你弟弟的是狩猎者公会最高层直属部队的人,你弟弟很早之前就被高层的几位看上了,说什么潜力很强特殊照顾,我们救完也得要交接给他们,现在一步到位,多好。而且你小子现在算是有福了,你弟弟一被带走,你们一家子以后一辈子的吃喝都不用愁了。哈哈哈哈哈哈”炼金术士用手剥开一个不知名的植物取出里面的果实就往克的嘴里塞:“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回你的那个村子里去,然后把你放在那里,我回公会领赏去。”
“老大他们呢?”克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
“老大他们一早已经出发了,我就是为了照顾你才不得不留在这里啊。所以你赶快好起来,咱好快点各自奔向各自的美好前程去。”炼金术士低着头认真地剥着果实。
“我才不想靠我弟弟养着了。”克也低下了头喃喃到:“对了!咱们不是还有个契约吗,我还要跟老大旅行我的契约了,咱直接去公会吧!”克抬起头看着炼金术士,却被炼金术士用剥好的果实糊了一嘴。
术士起身,带好护目镜,又从侧兜拿出来了一个面罩,戴在了脸上:“你想出去跟我们疯我不管,你好歹得跟你爸妈说一声吧。要不这生死不明的,他们多担心。”带上口罩之后,术士的声音就开始变成了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了。
“好!先回村,然后咱就出去狩猎怪兽!”克把嘴里的东西胡乱吞了下去,接着双手就支撑着试图站起来。炼金术士看了一会克,又从旁边剩下的木料里找了棵看着比较结实长短也还合适的扔给了克,背起包不紧不慢的走起来了。
克拄着炼金术士扔给的树枝,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满脸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