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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曲原城,新任务(下)

祖先的反攻 坚硬如水 8453 2024-11-11 14:20

  虚舟摇头,“不知道,手记抄本上就只有‘活死人’这一称呼和以上两大特征。”

  “那完蛋了。”褚恩农指出,“它们要是为傅余英松效力,我们就没戏可唱了。”

  虚舟魁士斥道:“这就怕啦!还是个鬼猎人呢,当初你怎么会瞧上他!”后半句是对肇甬庭说的。

  “要真是碰上这种东西,纵使吞天的胆量也没什么用。”肇甬庭若有所思地回道。

  “问题不在‘活死人’好不好对付,”魁士郑重道,“重要的是造就出它们的那股神秘力量。什么力量能把死人‘复活’?神力?如果这‘复活’是千真万确的把死去的人重新变成活着的人倒也罢了,可看起来并非如此,它把死人变成的是一种可怕的怪物,那么就凭这点也可以断定这力量本身也是可怕的。不用动脑去猜想,傅余家世代企图开启的‘原道’正是这股力量的承载体!”

  “他要控制这神秘力量,为其所用!”褚恩农断定。

  师父紧跟着说:“如果所有死去的人都变成‘活死人’为他所用,那全世界都是他的!”

  虚舟魁士激动道:“如果到那时,我们即便毁掉了全部语石,挡住了迷方中的力量又有什么用?”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褚恩农不再想象“活死人”的具体模样,此刻占据他的心的是漫无边际的“活死人军队”,只要知道他们是不可杀死的敌人,无论是什么样子,“漫无边际”这个量级所带来只能是恐惧,哪里还有心思细究敌人的样貌?他觉得自己已经濒临被征服的边缘,将要沦陷的不止是生命,还有灵魂!他急需有人向自己伸出援手。

  “我去云然!”师父肇甬庭打破沉默,严肃道,“语石要毁,那个什么‘原道’也要毁,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我不想和一群‘活着的尸体’成为对手!”

  这就是一只援手!没错,毁掉这该死的“原道”,褚恩农接道:“这好办,找几个人和我一起潜入土司府,一罐磷岩就能解决它!”

  “不可!”虚舟道,“在没有彻底弄清‘原道’具体构造和运转机制之前绝对不能这么蛮干!既然它拥有如此可怕而强大的力量,就绝不是随便可以拆毁的,其中必有强大的反意外防护能力。要么按既定程法启动它,反之想要摧毁它一定也有一套相应程法。我们一定在曲原城破之前搞清程法,拿到‘三解’。如果做不到就得帮助傅余英松保住曲原城,他一定不会将他的家族探索了两千三百年的希望拱手让人,因此城破时必定会用极端手段毁掉星塔地宫,就像你说的丢些磷岩下去就成。后果是不可预知的!另外,行辽元士在传音里还提到了一件事,称公西宏也可能知晓‘原道’,但没有说全传音就中断了,他极有可能已经遇难。假如公西宏真的了解‘原道’,那么就算‘原道’没被毁,城破之后咱们照样没有机会。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你是不是指望从酒里找方法?”褚恩农脱口扔出这句话,他突然恼火起来。

  虚舟瞥了他一眼道:“你没喝和我喝了有什么区别?还是那句话,都在我掌握之中,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耐心等着吉明和行占!”他的腔调变得十分生硬,已经没有半分和气。

  褚恩农毫不在意,以比对方更冰冷的口气道:“他们俩昨天夜里就走了,你真以为还能回来?昨天都官府刚刚颁布了新的禁令,一只老鼠上街都会被当作通敌对待!”

  “你们鬼猎人是不是都不懂得什么是上下尊卑。”虚舟的脸又红了,是愠色而非酒红,“就算你不把我当作上峰,我这一把年纪也有资格比你多说两句吧,你这学生倒好,一个字的亏都不想吃!”

  师父也瞥了褚恩农一眼,接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一个鬼猎人称你一声先生可绝不是尊敬之意,我教了他九年功夫也没指望他能尊重我,你可别指望我能帮你出气,我没那本事。”

  肇甬庭的话不愠不火,听似两不相帮,实则是在严厉得指责褚恩农,也只有他能体会出“九年”这两个字在此时此刻到底意味着什么!鬼会中除了钜子一人之外其它鬼猎人的确没有上下位阶之分,但绝对不缺尊卑观念,这主要体现在师生关系中。每一个鬼猎人一生至少都要教授一个学生,并非为了传承个人的衣钵,而是给鬼会生造新的血液。学生由师父自行挑选,不限种族出身。这项任务可不简单,并不是随便哪个背负深仇大恨的八岁男童都有被选中的资格。除了深仇大恨之外,胆识、智力、人格、体魄等各方面资质也是决定性因素,甚至是否得过天花病也被列入遴选条件。因此挑选一名合格的鬼猎人备选者少说也要三五年时间,这还要在有鬼耗子提供帮助的情况下。最高纪录是一位叫亓至渊的先辈创下的,他花了了十七年时间才在康町的一个沙漠村落里找到彦击臣,并选中他!当然这十七年没有白费,这个彦击臣完成的刺杀任务是五百年中所有鬼猎人之最,他在六十岁封剑,死在那把剑下的恶徒一共有五百零一人!

  褚恩农是肇甬庭耗费六年半时间从一百九十一位适龄且背负深仇的男童中挑选出来的,他的年龄严重超限,被包括钜子风宁在内的所有鬼猎人反对。师父力排众议,立下军令状才保下他。为了能在二十二岁之前将他教授成一命合格的鬼猎人,师父把十四年的受训期缩短为九年,褚恩农所承受的重压自然也非同寻常。

  在那九年中,肇甬庭不再是那个把他从粪堆中拉出来还请他吃烧鸡的和气大叔,也非屠杀微生氏全家时正气凛然的侠士,而是一个残忍的施虐者,一个丧心病狂的老混蛋。师父先后对他实施了多达四百次以上的暗杀,有八十八次已是命悬一线。他在蛇窟睡过,就是为了躲避一次暗杀而摔进去的;也曾与鬣狗争抢半只腐烂的山猪,那是不慎被肇甬庭偷走半个月食物所致、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他被剥光衣服扔进冰冷和河水里,肇甬庭站守在岸边,他至今都不知道那次是怎么活过来的……

  首次试剑时肇甬庭终于恢复了成了九年前的大叔模样,但褚恩农却无法再找回曾经那颗充满感激之情和安全感的心。

  我对你只有恐惧,没有尊重,这就是你的本事换来的啊!至于你给我的这身本事我迟早会还给你,可那跟感激绝无半文钱干系!“说吧,我就想知道假如吉明和行占回不来怎么办?”假如昌齐宗士没本事解决段剑明,让他成功回到傅余家又该怎么办。后面这句褚恩农并未说出来,他避开师父的逼视,置之不理,但口气稍稍温和了些。

  “他们从未失手过,你大可放心!”虚舟魁士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玉粟酒。

  不得不说这老僧的自信绝非毫无根由,吉明元士曾是明诚中武扈所的典令、行占来自于舒代香侬上师院,也是上武扈所的护法元士、昌齐虽然只是个宗士,但在成为僧人之前是一位出色的武士。褚恩农见识过三人的身手,那是他和师父刚找到万寿坊那天夜里,这三个短毛不知内情把他们当成了傅余英松派来的暗探,两人合力竟能与师父战上五十回合!

  昌齐宗士负责追杀段剑明,防止他向傅余英松揭发明派。吉明被派出去查明自前夜起弥漫全城的焦香味的来源,行占则是出城寻找至今未归的行测元士,顺便买一条出包围圈的路!七日前,褚恩农和行测元士带着秋海棠语石出发前往邾夏,结果姓陆的蠢货中途变卦,害的行测和褚恩农不但没有出得了包围圈还差点被一支宋下藩军骑巡队逮住,他被追了整整三天三夜,前日早晨才由北极门进入,在那里监军的曲原三生观下武扈所护法宗士明业也是个明者。

  “他们的身手我当然放心,不过那个陆戏东太狡猾,谁知道行占会不会再被他摆一道,上次明明有机会冲出去,可他非说情况有变,不是时候,我看这蠢货是故意的,想抬高价码!”褚恩农愤愤地回道,一想起三天三夜丧家犬式的东躲西藏心里的火就压不住,照他的脾气,要不是身上带着那块破石头,他宁可跟那三百名铁皮子拼命!

  师父插嘴了,“要是光抬高价码倒也不是问题,我担心的是他失去了发横财的胆量,他这条路要是断了,你们就真的与外界隔绝了,这是个问题。”

  “老兄,你可太小瞧我们了。”虚舟魁士笑着用右手捋着下巴上的灰白短须,食指上的日月指环闪闪泛出光晕。

  没错,这玩意是有些神通,但得拿命来玩!褚恩农厌恶地想,他曾试着把指环摘掉,却发现这玩意好像已经和手指骨连在一处。

  师父不客气道:“那干什么还这么费劲。”

  只这一句就把虚舟噎得哑口无言,赶紧去找酒杯。

  师父继续道:“子时之前行占元士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他了。”

  虚舟魁士蓦地惊呼道:“你还有其它出路?”

  “没人能困住鬼猎人!”

  虚舟瞥了一眼褚恩农,目光里都是怀疑。

  这时候,楼下的门响了一声,紧跟着就是楼梯响,不多时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随后响起的敲门声大得惊人,一听就知道不是行占,那年轻僧人说话都像妇人一样柔声细语。褚恩农希望是昌齐带着段剑明和“狼爵”回来了!

  开门的却是吉明元士,他浑身是血,连那头短发都湿哒哒的。虚舟魁士吓得跳了起来,惊问道:“你暴露啦?!那怎么还敢回这来?”

  听听这老酒鬼说得什么混账话!褚恩农恶狠狠地在心里骂着,起身去把快要跌倒的吉明元士扶住,“伤到哪了?我这里有上好的凝血丹。”他故意表现出十分关切的模样,详细地询问着伤势。

  吉明元士还是瘫倒在一只蒲团上,气喘吁吁地回道:“不碍事,只是破了点皮肉,这些血是对方的。”褚恩农仔细查看了一番,只在胸口和大腿上有两处刀伤,根本无需上药。

  吉明继续道:“那香味是吐陀罗人在东极门烧人头弄出来的,应该就是褚兄弟在明雷山中发现的那些无头尸体的,太白镇被吐陀罗人攻陷,那里招到了屠城。”

  虚舟和肇甬庭的脸色都有了变化,但都没有说话,大概是被惊住了,毕竟太白镇里有八千多人。

  “我说这帮吐陀罗人还不至于吃人头,原来都被这帮野人当柴烧了!”褚恩农唏嘘不已,仿佛又看到了那处万人坑,那是为了躲避藩军追捕,躲进太白峡无意中发现的。

  吉明继续道:“我和明业宗士都认为这是吐陀罗人的攻心战,吓唬曲原人的,很可能总攻击就要来了。傅余英松大概也这么想,下了新的命令,城上守军不再轮换,防止走漏风声引起军民恐慌。”

  虚舟魁士截住话头,“我的问题还没回答呢,元士!你知道规矩!”

  吉明赶紧爬起身毕恭毕敬地回道:“我撞上了土司府的武士,他们好像在搜捕什么人,乡军巡兵,连民勇都出动了,全城到处都是!”

  褚恩农、虚舟,连肇甬庭都被这话惊住了。“我们的人?”魁士紧张地问,“那个段剑明真的回去了?”

  吉明解释道:“就是为了搞清楚这事跟我们有没有干系,我才被巡街的民勇发现的。”

  从明业宗士位于北极门红石坊的秘密居所到万寿坊虚舟魁士这处院子,之间有一条固定的隐秘路线,是用来应对禁严令的。需要先向西绕道北辰街,走济时坊老榆树巷,穿过胡兰坊、天圆坊,再从圣女街南头向北返回,其间每一处都有明者提供掩护,帮助想要通过的人躲避夜巡士兵和白日间各种盘查。此次进城,褚恩农和肇甬庭也是走这条线找到这里来的。

  吉明说他是在天圆坊撞见土司府武士的,对方有两个人,当时他们正在追一个人,天黑,一时间辨不清此人面目。他担心是某个明者暴露了身份,于是就一路跟踪过去,一直追到东城焚烧场附近的青竹坊,结果自己被一队夜巡民勇缠住,只好动手,把十七个人都解决后他才脱身。他并没有罢手,就去找负责青竹坊的明者广越宗士帮忙,最终在靠近东城墙根的一处民居中找到了那帮武士。原来被追的人恰巧就是广越宗士正在追查的一位陌生武士,他刚住进那处民居没几天,从邻近住户那里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吉明说:“那个神秘武士好像是故意把土司府武士引到青竹坊去的,我和广越宗士找到那里时,他们都已经进了屋,外面还留了人放哨。我们不敢贸然进去,屋中的争吵声很大,具体内容无法听清。我让广越留在那监视他们,自己就赶紧回来报告,魁士,我觉得这事蹊跷的很!”

  “怎么说?”

  “既然都是土司府的武士,有什么事是不能在武士厂商议的,为什么非得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肇甬庭插嘴道:“你的意思是土司府中有叛徒?”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广越知道怎么处理。”虚舟转而又冲褚恩农笑道:“年轻人,你输了一瓶烧酒。”

  褚恩农回道:“酒还是留着你自己喝得好,那个神秘武士倒是挺让我感兴趣的,什么人有这么大魅力能把傅余英松的武士都勾引过去?”他又去问吉明,“广越宗士有没有透露那个神密武士是什么来头,不会是来帮傅余英松打仗的吧?苦于没有门路,所以就想找土司府同行当引荐人。”其实他已经在怀疑,这人会不会就是段剑明。

  虚舟魁士附和道:“对啊,这事广越怎么没有上报?如果真是这路人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俩也需要个引荐人。”

  “什么意思?”褚恩农问,“去帮忙守城?”吉明几乎同时问道。

  “帮不帮忙打仗得视具体情况而定,如果咱们要的东西能顺利到手,就用不着替傅余英松去卖命,反之,我们还真得出点力气帮他保住曲原城。城外的公西宏新得了一万人,一定会尽快解决曲原,让这么小的一座道城拴住好几个月,想必他早就希望痛痛快快地和自己的老同袍来个大决战了。傅余大人很清楚这点,不会再舍得晾着那一千多外援游侠和失主武士,这些人都是摆弄刀枪的行家,肯定比他新招募的民勇顶用,我要你们在这些人还未喝到土司府窖藏的美酒之前加入他们。这一手我已经等了几个月了,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一直都未实施。”

  “人选?你手下不是有十几个吗?”褚恩农不解。

  “没有一个武士或者游侠。”

  “这不好办吧,那些人都在兵备署做过登记。”吉明质疑道,“我听说早就不接纳外来者了,他们害怕公西宏派细作趁机混进来。”

  “这就要看明业宗士的本事了,下武扈所的护法使者们现在担任着军中的监军重任,和兵备署肯定有接洽,他这个副典令一定有办法的。”

  吉明还是摇头,“我是僧人,这怎么行?”

  “放心,明天一早你的头发准变长,我早都为你准备好了新的身份:一位失主武士,至于你吗……”魁士转向褚恩农若有所思地把他打量了一番后建议道:“你自在惯了,当个游侠想必最合胃口,刚好我这里就只有一副武士行头。”

  魁士钻进隔壁房间,不多时拎出了一把盂兰剑,“太阳徽”捏在右手里黄澄澄的发亮。褚恩农一把抢过盂兰剑,“太阳徽”也被吉明接在手里。

  褚恩农惊惑地问:“竟然私缴盂兰剑,那武士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如此羞辱他!”他拔剑出鞘,吞口处赫然镌刻着“邵一宗”三字。

  一个死去的武士,如果尸骨不能葬进剑冢,他的武器和徽章也该回归武祠。只有如此,他做为武士的一生才是完整的。连种田的土族妇人捡到盂兰剑或“太阳徽”都知道交到最近的武祠,虚舟这样的高僧竟然私藏!私藏者罪同盗窃圣产,处枭首刑!

  吉明宗士面色凝重道:“魁士,这样做不妥吧,如果有其它办法我伪装成一个游侠就行,这些东西还是送到武祠去吧。”

  “没错,我们不该剥夺他最后的荣誉。”褚恩农懊恼地附和道,他从吉明手中接过那枚“太阳徽”,发现上面的家号竟然是“宋下端木”!不由得心头微微一阵,端木风家的人!说不定和那小子很熟呢!也不知道这蠢货是否还活着。

  虚舟道:“同样是来帮忙的,武士和游侠的待遇肯定不同,不用想就知道傅余英松会更加信任武士,冒充成武士机会更大些。”

  褚恩农真是受够了这老酒鬼,忍不住嚷起来,“亏你还是位高僧,你这么干不仅侮辱了他,还侮辱了你们的武神矩引天子!总之我一定要把这两样东西送进武祠,你看着办!”说完带着盂兰剑和“太阳徽”就要出门,被肇甬庭拦住。

  师父道:“冲动和无礼是你最大的弱点,迟早会要了你的命!这东西是我上次来送语石时从神狼山一伙血戏子手中抢来的,魁士只是要暂借,用完之后会还回去的。”

  虚舟气得胡子又抖了起来,怒道:“瞧瞧琴靖招了什么好人,我早说过,靠武夫拯救世界这个世界会亡得更快!”他从新回到自己位子上拿酒撒气。

  师父的话让褚恩农即欣慰又尬尴,忙向虚舟支吾道:“你也说清楚啊,不能全怪我……谁都知道这些东西……我们练武的捞不着什么油水,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魁士,你别小心眼……”

  突然响起的钟声帮了褚恩农一把,把他从窘迫中解救出来,师父用盖过钟声的声量道:“子时已到,我不等你们那位小元士了,东西呢?”

  虚舟魁士大声回答道:“你还真不等行占啦,能出去吗?这可不是闹着玩!”钟声和他同时止住,余音拖了很长。

  师父道:“老家伙,要不你再找别人?”

  虚舟笑道:“老东西,我可不是怀疑你的身手,只是关系重大,死了多少人才换来这东西……”

  一个老家伙,一个老东西,听起来的确像一对老伙计,褚恩农明知他们认识顶多一个月,可还是无法打消这种错觉。他本以为师父临走前一定有话要对自己说,结果一个字也没留下。

  肇甬庭走后,褚恩农忍不住问道:“魁士,你们之前认识?”

  魁士回道:“可能上辈子认识。”

  “我总觉的你们是老朋友了!”

  “这倒是真的。”虚舟承认道,“我们的确很合得来,应该跟年龄有关系,我们这把年纪的人都很怀旧,他讲的岁月我也喜欢,我说时光他也去过。”

  肇甬庭竟然跟人谈心事!?褚恩农死也不敢相信,“他从不回忆过往。”

  “那是跟你。”虚舟魁士断然道:“你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还无法理解我们这些老骨头,不然你也不会总跟我过不去。”

  褚恩农一时哑了口。

  虚舟魁士先是阴着脸瞅了一会儿褚恩农,随后猛地大笑起来,“没什么,你打破了我对鬼猎人的固有印象,开始觉得你们也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这样很好!你跟我顶嘴不打紧,能被你勾起些火气出来我倒觉得自己还是个有生活的人……”他顿了顿,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但是年轻人,不是我倚老卖老,你的师父其实很在意你,只是这老东西不愿意在你跟前表露出来罢了。没完没了的使命会把人压垮的,在心里藏一点人间烟火味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褚恩农赶紧把脸往一边扭,结果又和吉明的目光相撞,索性就不再躲闪,“我只是他的学生,在鬼会这不算什么,要不是他被主师说动了心,我早死在他手里了。”

  “可他最终却救了你!”虚舟魁士肃然道,“一个在你身上花了十几年心血的人,即便要杀你也绝非出于本心,你觉得谁会真心愿意亲手毁掉自己十多年的心血?年轻人,你长点心吧。你还真以为主师的几句话就能让你的师父背誓?他可是肇甬庭!”

  褚恩农如入五里雾中,“你可别说是为了我!”他含糊地都能了一句,心里竟期盼能听到肯定的答案。

  “还能为了谁?”虚舟搓着手道,“你至今碰到过几次暗杀?我说的是鬼会派出来清理门户的鬼猎人。”

  除了莲花坊那次,之后连一只鬼耗子都没见过呢!这也是褚恩农的困惑,按说自出事以后自己一直待在宋下城,无论如何也躲不过鬼耗子的追踪查!

  虚舟继续道:“老家伙都跟我说了,为了证明十多年的心血没有白费,你的师父不惜背誓,不惜杀掉宋下城所有的鬼耗子,不惜委身僧家,不惜成为窃贼,这一切都是在得知你成为明者之后做出的。老东西说要赌一把,赌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赌你能证明自己的背誓是为了更高更伟大的使命!”

  褚恩农感到自己的下巴已与上颚脱离,脑子里好像被谁倒进了一瓶烈性烧酒,混成了一团黑白不分的糊涂酱。

  虚舟魁士不再说话,定定的看着他,眼神充满期待。

  许久,褚恩农才咕哝出一句,“他跟我说在南极岭见到了一只会飞的怪兽才相信了主师的话。”

  “没错,他是见过,可南极岭以南是被‘神障’封印的,什么也过不来,这点他早从主师那里了解到了。我想一头长得怪异的野兽还不至于吓到大名鼎鼎的肇甬庭。”

  “不,如果他不信,为什么在骷髅谷时会放主师一马?!”

  “这得问你了,你觉得自己的师父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虚舟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老东西什么都跟我说了,之所以私放主师纯粹是因为不忍下手,当然他也认为主师自己走不出骷髅谷,会死在那里。”

  不忍下手!听起来简直是笑话,“他对我可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你一定是被他灌了迷魂汤。”褚恩农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起码已经相信了一半,不信的就只是“不忍下手”这四个字。

  虚舟还想说什么,却被楼下的开门声打断。

  上来的是昌齐宗士,他的模样比吉明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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