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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异变·赠予(十七)

  自从老婆婆说完这段故事后,船上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小船拨开河水的声音。

  天光昏暗,群星狂闪,银月无光。

  良久后,老婆婆和蔼地对着谢正元笑了笑:

  “小伙子,后面的故事很恶俗,无非是白雪公主的说辞唬走了王后,吃下青苹果晕过去后,被路过的俊美王子吻醒了,没什么可讲的。我也该走了。”

  她的身影如同飘雪般化尘飞舞,渐渐消失:

  “今天的故事讲得挺开心的,我给你一份见面礼吧。”

  见面礼?

  谢正元还在疑惑,老婆婆的身影便从船上消失。

  小船吃水深度减少了一大截,前行的速度加快许多。

  老婆婆原先站立的地方,一张精美的纸反着盖在船板上,背面印有金色的花纹。

  这是什么?

  摆渡人不是说河灵只是“偶尔”留下点什么吗,怎么除了小男孩,都给了自己额外的收获呢?

  这概率未免也太大了!

  他走过去,俯身将纸捡起来。

  这张纸相当地光滑,做工十分优良。

  他翻到正面,细细地读起来。

  瞳孔一缩!

  上面用漂亮典雅的字写着----

  “......白雪,生日快乐!”

  落款被人的花纹磨出了道道深痕,但谢正元还是能够辩论出原本写的是什么----

  “爱你的爸爸。”

  这是一张生日贺卡,给白雪公主的生日贺卡。

  可《白雪公主》不是单纯的童话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但联想到这个世界连超凡都有,童话成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虽然这里的《白雪公主》像是作者格林在表达自己怨念一样。

  谢正元默默嘀咕着。

  超凡世界,一切皆允!

  结合自己的真实经历----

  童话可能成真,历史真相可能更为残酷,世上的每个大事都可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

  他仔细看着这张纸,越看,心里越是发冷。

  那个老婆婆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或者说,她在《白雪公主》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无辜的过路人、记录者?

  还是......

  王后?

  除了王后,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哪个老婆婆模样的能拿到,显然是国王亲手写给自己女儿的生日贺卡!

  他想起了老婆婆讲故事时更多的细节----

  她说“......农妇伪装成满是褶皱的老婆婆......”,她自己却也是长这样的;

  说到“......王后恐惧起来......”时,她也隐隐在惧怕着;

  ......

  还有白雪公主照料七个小矮人时满满当当的细节。

  她不是王后变成的河灵,说不过去啊!

  谢正元抬起头来,看着这条宛如夜幕般的河流,不知该说什么!

  这条名为“往生”的河流,果真连通万界!

  他静静地站着,宛如木头般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躺在船板上的那几卷画轴,隐隐地有些期待!

  疑似王后的河灵,留下的东西已经足够震撼了,那流浪汉留下的画轴呢?

  会不会揭露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他扫了一眼船只。

  除了站在船尾很是煞风景的昙花头,暂时没有河灵上船。

  谢正元走回自己原本坐的地方,坐了回去,拿起一卷画轴,摊开看去。

  比起原本的《星月夜》,这份画轴摊开后的画纸小了很多,但记录的信息仍然足够丰富----

  在一间狭小而昏暗的房间里,穿着放浪的女郎惊恐地捂嘴;

  在她对面,一位年轻人淡淡地笑着。

  这个年轻人可以看出来是打理干净的流浪汉,胡子被剪掉了,身上的衣裳虽破旧,却很整洁。

  但是,这年轻人正对着女人摊手,在他手掌中,躺着一只血肉模糊的耳朵!

  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谢正元死死地看着这副画,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对这流浪汉的一切如此熟悉了:

  割掉左耳、落魄画家、《星月夜》......

  这不是......梵高吗!

  那个身前籍籍无名,死后价值才被人发掘出来的,传奇画家?!

  他终于从自己的记忆里搜罗出史书对梵高的介绍:

  文森特·梵高,做过银行职员,做过银月教会的传教士,最后放弃了这两份稳定而体面的工作,最后走上了绘画这条路,先后画出过《向日葵》、《星月夜》等等脍炙人口的作品,但精神状态并不稳定,在三十七岁选择自杀赴死!

  而割下左耳这个典故,谢正元刚好看过。

  梵高在疯了之后,入不敷出,连叫应召女郎的钱都出不起。

  应召女郎很看不起梵高,敷衍他说,如果他愿意把自己的耳朵割下给她,她就愿意和他来一次。

  但她没想到,梵高足够疯,还真信了!

  不过之后应召女郎到底有没有履约,史书上并没有细说。

  不过没有人对这点感兴趣。

  梵高为什么会变成取血肉作笔墨的恐怖存在?

  又为什么想人给他的《星月夜》点评一下,甚至不惜破坏画作也要人给他点评?

  这段秘辛像是勾出了谢正元的馋虫,勾得他心痒!

  他抬头看了一眼船上----

  还是没有河灵。

  于是他拿起第二幅画轴,翻开来看。

  这副画倒没什么内容,画的是胡子拉渣的年轻人坐在一条深黑的河流旁,把手里的画纸从河面上拿起来。

  这条河......

  谢正元转头看了看船下如夜幕般的河水,接着转回头,拿起第三幅画轴:

  梵高站在高台上,侧着脸,费力地端着一副被红木画框裱起来的画作;

  画上群星扭曲、黑柏参天、银月孤悬,分明就是《星月夜》;

  台下站着达官显贵,像是蚂蚁般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可这副画轴画的相当生动,显贵们眼中满是震撼和光芒----

  他们分明是在,相当欣赏《星月夜》啊?又为什么面无表情呢?

  连自己这个在“人生游戏”里被判定为拥有“绘画天赋”的人都陶醉于梵高的画作,他们怎么可能不欣赏呢?

  史书记载:

  “……梵高一生落魄,死后才声名鹊起。”

  难道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画轴还有最后一份,谢正元匆匆拿起来,摊开一看:

  ……

  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副空白的画。

  ?

  画呢?

  谢正元心里的澎湃被忽地打断,不禁有些烦躁。

  这份画轴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等下!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谢正元看向船尾摇橹的摆渡人,急切地问道:

  “摆渡人,这河里的水,有没有显像类似的功能?”

  摆渡人悠然道:

  “往生往生,上至一切之因,下至万物之果,自然具有显现本质的功能。生灵别触碰到水就好,否则,会将生灵归还本质……”

  谢正元点点头,学着第二幅画作上梵高的动作,半拉着画轴,将画纸探进河里。

  这河水轻盈似无物,又缥缈似云彩。

  他很欣喜地看到,画纸上逐渐显现起斑斑点点的油彩来!

  片刻后,谢正元小心翼翼地提起画轴,将画纸平铺在船板上,接着再看过去!

  他突然神情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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