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黄 暴 乱
埃莉诺·格斯里终究是拿骚名义上的掌权者,在这片地盘经营数年,早已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
她略一颔首,转身朝刚才出来的房间走去。
盖茨拽了把马磊的胳膊示意跟上,烙印男人斯科特也从吧台后绕出来,沉默地尾随而入。
这年头黑人都能有这等地位了?马磊盯着坦然走在盖茨前方的斯科特,心里直犯嘀咕。
他最后一个进屋,顺手带上门。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橡木办公桌,埃莉诺径直走到桌后,推开两扇百叶窗,咸腥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
“我希望你管好手下的人。”她望着楼下喧嚣的街道,声音像浸了海水般冰凉,“他们到处散布看见皇家海军的谣言。现在已经有三条船的船员吓得卷铺盖逃了——连最后那点胆子都吓破了。”
格斯里家族做着见不得光的买卖,自然希望港口太平,这样他们的黑市贸易才能源源不断。
盖茨听着,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您的话我记下了,女士。”他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眉头拧成疙瘩:“但斯卡伯勒号还不是最棘手的。船上冒出来个煽动分子,这才真要命。”
盖茨直接亮出底牌。
刀疤脸对弗林特船长的逼宫近在眼前,他必须赶在投票前拉到足够支持。
马磊听着两人交锋,目光却扫视着房间。
约莫二十平米的空间,右侧用铁栅栏隔出个小间,里面梳妆台、立柜、半掩的帘子后隐约可见床铺。
左侧摆着长沙发和几个酒桶,墙上钉着一排黄铜烛台。
斯科特斜倚在桌角盯着盖茨,埃莉诺则端坐主位,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马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
马磊见她目光里带着探究,干脆咧嘴笑了笑。
“觉得我这地方怎么样?”埃莉诺突然开口。
“呃...挺实用。”马磊含糊其辞。
说实话这布置既谈不上奢华也没什么格调,硬要形容的话——真他妈的简陋。
谁能想到掌控拿骚命脉的,居然是个窝在办公室隔间里的女人?
盖茨和斯科特被这段插曲弄得一愣。
埃莉诺冲马磊微微颔首,转而疑惑地看向盖茨:“你刚才那番话,究竟什么意思?”
短暂的小插曲迅速翻篇。
盖茨疲惫地抹了把脸:“有人想借乱子推翻海象号船长。估计很快就要发起投票了。”
“弗林特现在人心惶惶,你要我做什么?”埃莉诺单刀直入。
“我需要钱稳住票数。”盖茨不再绕弯子。
“借钱?”斯科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弗林特最近可没给您赚什么钱。”
“他为你挣的钱比所有船长加起来都多!”盖茨被这黑奴的傲慢激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曾几何时,称霸拿骚的海象号轮到被个看店的指手画脚?
“那是以前!”斯科特反唇相讥。
“听着,要是凑不到这笔钱,岛上最值钱的船长就得完蛋!”盖茨攥紧拳头。
想到弗林特追了三个月的那票大买卖,他压低声音:“就当是笔未来投资。”
他又瞥向马磊,叹了口气。
虽说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把这小子押在这儿终究有些愧疚——可面对蠢蠢欲动的船员,他实在没别的筹码了。
“你们靠刀枪抢货,我们负责销给那些文明人士。”斯科特冷笑着打断,“你们强的时候是灾祸,弱的时候连野狗都不如。但永远别指望成为…靠谱的投资。”
黄、暴、乱还带政治正确,这味儿太冲了!
马磊盯着花孔雀似的黑哥们,终于恍然大悟——这他妈不就是标准美剧配方?
“这孩子是个东方医生!”盖茨突然拍桌而起。
合着真要把我卖了?
马磊挑眉。
他原本还琢磨这是历史正剧还是什么路数,不过当海盗本来也不是他的打算。
谁乐意在海上挨炮轰?这年头哪条船不架几门炮?管你主角配角,炮弹面前众生平等。
更别提这个时代的航海简直是酷刑:发霉的饼干、长蛆的腌肉、永远湿漉漉的吊床…最重要的是,在海上漂三个月,看母猪都眉清目秀。
至于被当作奴隶买卖?马磊压根没放在心上。
逼急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就这松散的管理,溜出拿骚比溜出幼儿园还容易。
“你要…什么意思?”埃莉诺正要答应,却被盖茨后半句话噎住。
一个黑奴市价一百比索,这个会医术的东方小伙儿起码值一千吧?盖茨心里拨着小算盘,歉疚地看向马磊:“我需要一千银币。这段时间,就让这孩子跟着您。”
一千银币算贱卖还是高价?马磊摸不清行情。
不过怀里还揣着弗林特船长垂涎的那张航海日志,赎身应该绰绰有余。
当盖茨目光扫来时,他顺势点了点头。
埃莉诺咬唇沉思片刻——毕竟是她头回买卖东方人。
最终她抽出一张牛皮纸,羽毛笔唰唰划过:“去找维吉尔提钱。”
盖茨接过纸条抖了抖:“感激不尽,女士。”临出门时重重拍马磊肩膀:“记住,你永远是海象号的人。”
房门哐当关上。
现在屋里只剩下新主仆三人——准确说是两人一奴,毕竟斯科特也是格斯里家买来的。
这老黑仗着看着埃莉诺长大,早把自己当成了半个老爹。
“让我看看是什么货色。”斯科特绕着马磊转圈,目光像打量牲口。
除了张小白脸,他实在看不出这东方小子哪值一千比索——除非埃莉诺被迷了心窍。
马磊面无表情任他打量。
“你发什么疯?”埃莉诺不耐烦地打断。
“这可是你父亲的家业!”斯科特双手撑桌逼视着她。
“现在是我的钱!”埃莉诺猛地转身面对马磊,“既然我是你新老板,做个自我介绍?”
“马磊,东方来的医生。”他熟练地背出简历。
“年龄?”
“十六。”
两人一问一答完全无视了斯科特。
“你父亲绝不会同意这种荒唐投资!”老黑忍不住提高音量。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埃莉诺笑容瞬间冻结:“幸好我父亲不在这儿。”
斯科特的话像把刀子,狠狠扎进她多年独撑局面的委屈里。她冷冰冰指向门口:“现在,出去。”
老黑悻悻离去前,突然对马磊比划了个“我会盯着你”的手势。
马磊心底冷笑。
就在斯科特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右手如毒蛇般掠过对方后颈——妙手空空的技法让这个动作近乎鬼魅。
等房门再次合拢,埃莉诺慵懒地靠回椅背:“好了,现在说说你能为我做什么,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