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门，埃莉诺的心情愈发沉重，低声倾诉：“当初他带我和母亲来这时，一无所有。

　　是我们，我和母亲，帮他挣来了今天的地位和财富。可就因为我是女人，他连多一点的认可都吝于给予。”

　　别说十八世纪，就算二十一世纪这种人也比比皆是。

　　马磊轻轻握住她的手：“别被他的偏见困住。那种老古董，脑子早被旧观念锈住了，改不了的。”

　　埃莉诺看向他的目光闪烁复杂。

　　“现在，是时候建立你自己的贸易联盟了。”马磊轻抚她的脸颊。

　　埃莉诺点点头，侧身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

　　回到酒馆，马磊瞥见海象号舵手盖茨独自坐在昏暗角落描画图纸。

　　他向埃莉诺示意后走了过去。

　　“盖茨先生，今天进展如何？”马磊注意到对方脸上的愁容，直接发问。

　　盖茨深深叹气，无奈摇头：“我刚去找了拿骚守护者本杰明·霍尼戈德，被拒绝了。”

　　马磊理解地点头：“人一旦习惯岸上的安稳，就很难再适应海上的风浪了。”

　　盖茨对计划发起者没什么好隐瞒的，沉重倾诉：“岛上其他船队规模太小，战斗力也不行，我不抱希望。”

　　马磊想到敢打厄卡德利马号主意的游侠号，问道：“游侠号实力怎么样？”

　　盖茨凝视他片刻，幽幽道：“实力和我们相当，但合作…没那么容易。”

　　马磊自信一笑：“游侠号交给我去谈。”

　　心想丢了三十粒珍珠的他们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让他信心十足。

　　盖茨瘪嘴摊手，已无更好办法。

　　商议一结束，他便起身去找弗林特船长，决心说服他接受马磊的方案。

　　…

　　海象号聚集地的简陋棚屋里，盖茨与弗林特相对而坐。

　　“关于随行船队，我有新想法。”盖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打算重新招募一队人？”弗林特眼神玩味。

　　盖茨轻轻摇头：“不必换船长，让他带自己的船员如何？”

　　“本杰明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安乐窝了？”弗林特脸上写满怀疑。

　　“查尔斯·韦恩。”盖茨眼神闪烁，声音带着不安。

　　弗林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呵呵…”，然后用嘲讽的语气道：“行啊，就这么办吧。”

　　盖茨感受到他的讥讽，羞愧低头。

　　弗林特见他不是开玩笑，不确定地问：“你认真的？”

　　盖茨轻轻摇头。

　　“你疯了？”弗林特难以置信。

　　“没有。本杰明拒绝了。你自己想想，除了游侠号，我们还有更好选择吗？”盖茨指着弗林特，激烈反驳。

　　“这想法哪来的？”弗林特已意识到盖茨的话有道理。

　　盖茨不直接回答，继续道：“你自己说过，没有厄卡德利马号，我们就没有未来。而在我看来，没有游侠号，我们就拿不下厄卡德利马号。”

　　弗林特沉默了，完全接受了盖茨的观点。

　　“磊会去联系游侠号，谈妥后通知我们细节。”盖茨拍拍弗林特肩膀，走出棚屋。

　　又是那东方小子？弗林特眼中精光一闪。

　　…

　　酒馆二楼小阁楼，窗帘紧闭，只有零星日光与微弱烛火。

　　除了马磊和埃莉诺，还坐着六条汉子，半青壮半老头。

　　埃莉诺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先生们，想必你们已经听说，英国皇家海军斯卡伯勒号正在附近巡游。”

　　大汉们反应各异，有的点头，有的漠然，但目光都紧锁着她。

　　马磊靠在暗处护栏上，观察众人表情。

　　“我父亲对此不安，打算放弃拿骚所有生意，退回波士顿。”

　　埃莉诺直接下一剂猛药——这是她和马磊商定的说辞，逼这些人加入新体系。

　　“什么？”

　　“这样拿骚不就完了？”

　　…

　　两位船长和副手激烈叫嚷起来。

　　唯独对面抽烟的老头仿佛事不关己，保持沉默，烟斗吞吐频率不变。

　　靠墙的金发老头诧异道：“格斯里小姐，你叫我来是为清空库存？”

　　“不，不是。”

　　埃莉诺微笑解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我叫你们来，是想说我没放弃这里的打算。”

　　她绕长桌走动，目光扫过每个人：“弗雷泽先生，据我所知你有马萨诸塞湾政府的特许状，可自由运送稀有商品出境，对吗？”

　　“确实。”金发老头弗雷泽点头，眼神困惑。

　　埃莉诺见他肯定，接着问：“照理说殖民地所有海关都得放行，是吗？”

　　“应该是，但是…”弗雷泽话未说完，埃莉诺已盯向长桌对面坐在一起的两位船长：

　　“先生们，我算过，黑鹿号和无畏号今年大概赚了1600西班牙银比索，还是两船总额。”

　　她走回空位前，继续盯着几人，“这刚够你们勉强维持。”

　　稍年轻的黑鹿号船长杰弗里·劳伦斯突然打断：“如果你想羞辱我们…”

　　马磊轻咳一声，从暗处走到埃莉诺身后，手搭她肩上轻轻捏了捏，“埃莉诺小姐只是想帮大家找条新财路。”

　　他有点看不下去了，这女人太强势，一点面子不给。

　　众人起初没看清角落里的马磊，他一出场，房间立刻安静，几位船长都友好点头致意。

　　埃莉诺轻抚肩上的手：“虽然账面没赚大钱，但不可否认，你们的船都是大船。”

　　“在座各位，我们有合法掩护、运输船队、与商人和海关的人脉，完全可以继续经营。”

　　“你不是说你父亲要放弃这里吗？”老头无畏号船长纳夫特插话。

　　“那些人脉，现在是我的了。”埃莉诺声音充满诱惑，“我们要建立自己的贸易联盟，所有人合作，共享利益。”

　　众人相互对视，有的心动，有的犹豫。

　　劳伦斯船长先瞥了眼埃莉诺身后的马磊，小声嘀咕：“我的船员是海盗，不是商船水手。”

　　“没错，但他们很糟糕，杰弗里。”埃莉诺盯着他，毫不掩饰讥讽。

　　“我跟他们说这些，没等说完就会被赶下台。”劳伦斯试图辩解。

　　“我能说服。”旁边的纳夫特船长插话。

　　劳伦斯无话可说，悻悻看向单独坐桌尾的抽烟老头：“你支持吗？”

　　老烟枪本杰明·霍尼戈德与埃莉诺对视，盯着她道：“不知道啊，我该支持吗？”

　　“在我看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马磊听了半天，这群人畏首畏尾，哪有海盗该有的气魄。

　　房内几人顿时目眦欲裂，怨恨地瞪向马磊，却不敢发作。

　　这东方少年的战斗力昨夜已传得神乎其神，他们几个老头自认联手也不是对手。

　　马磊轻蔑扫视一圈：“海盗向往唾手可得的财富，机会当前竟犹豫不决？”

　　“或许你们出海各有苦衷，但无非是在旧世界混不下去，来新世界找机会。旧世界的丧家之犬，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目光锁定老烟枪，冷冷道：

　　“本杰明，听说你拒绝了盖茨先生五百万的机会。我想知道，你的船员若得知你打算放弃继续统治拿骚，会怎么想？”

　　阁楼气氛顿时紧张，众人紧盯霍尼戈德，等待答复。

　　他拿着烟斗猛抽几口，缓缓吐烟。

　　烟雾后，霍尼戈德意味不明地盯了马磊良久，才幽幽道：“我同意。但你需要约束格斯里小姐，别让她肆意妄为。”

　　霍尼戈德点头，房内其余人松了口气，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怕拿骚两大势力翻脸。

　　…

　　游侠号聚集地，舵手拉克姆找到一位光头，低声道：“哈蒙德，你知道我之后要去交易‘厄卡德利马号’日程表。我希望你去盯着那个中间人，妓女麦克斯。”

　　光头皱眉，但还是点头：“小心点，别出岔子。”

　　不远处，安妮注视着拉克姆的举动。得到光头肯定后，拉克姆对她轻轻点头。

　　原本安妮·伯尼打算亲自去盯妓女，但拉克姆看着她的伤势，怎么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