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尝试喝不出苦味的鸡尾酒，盖茨和霍尼戈德船长边喝边唠，直接干到后半夜。

　　最后酒精上头，俩人都倒头就睡。

　　霍尼戈德船长醒得早，从原本皇家雄狮号挑了几个昨日没有被马磊点名的好手，又凑上不得不带的黑奴和安德洛玛刻号俘虏，加上自己，整了个六十人团队。

　　当然，背刺的菲利普不在其中。

　　詹姆斯作为马磊的代表，忙前跑后，领着这浩浩荡荡的一帮人去海边交接安德洛玛刻号。

　　盖茨一觉干到中午，醒了一看，堡垒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想起马磊的交代，他找到投诚者菲利普，让他安排人手，把离小镇附近那两个能上岸的地方盯死，二十四小时轮班。

　　堡垒昨日也增加了十几号新人，盯梢的人手绰绰有余。

　　刚经历过马磊的神迹，又好吃好喝伺候着，大伙儿干劲十足，对命令配合得那叫一个麻利。

　　菲利普把命令传下去，盖茨看着挺满意。

　　因为还没跟海象号交接，盖茨得回去一趟，就跟监视人员一块儿离开了堡垒。

　　到了海边，盖茨让人通知所有船员回船上开会。

　　明天是大舰队出发日子，船上的物资弹药早备齐了。

　　船员们正趁着最后一天可劲儿放松呢，有的泡酒馆，有的钻旅馆。

　　一听要开会，传话的虽不情愿，但盖茨毕竟是船上的二把手，威信在那，不得不从。

　　约莫一小时后，盖茨坐大艇回海象号，眼神那叫一个复杂，不舍里掺着期待。

　　…

　　“相信你们昨日多少都听说霍尼戈德船长的事了，”

　　盖茨扫了眼众人，“因为我接了医生马先生的邀请，要替他守堡垒。今日这会首要任务，就是定下新的领导权。”

　　弗林特船长和其他海盗都吃了一惊，底下开始嗡嗡议论。

　　盖茨没理这些，继续大声道：“显然，我跟你们这帮笨蛋混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接下来，你们得选个新舵手。要是没更好人选，我推荐比利·蓬斯。”

　　“耶…！”

　　不少船员跟着起哄欢呼，没谁因为盖茨要走而伤心。

　　海盗船上人来人往，早习惯了。

　　“比利。”盖茨扔过去一串钥匙。

　　比利下意识接住，有点懵——这就当成舵手了？

　　他站在中层甲板中央，宣布：“下一项议程，继续咱们最后的放松！”

　　“好样的比利！”

　　“干得漂亮！”

　　“就该这样！”

　　海盗们欢呼着正要散，弗林特船长快步走出来：“各位记住，明日一早准时出发，别迟到！”

　　“好的船长！”

　　…

　　海盗们一边奉承一边慢悠悠下船。

　　弗林特船长给盖茨和比利使了个眼色，转身往船长室走。

　　盖茨和比利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老伙计，你这最后时刻放弃了？”弗林特船长沉着脸，紧紧盯着盖茨。

　　“我找到下半辈子的追求了，以前那都是混日子。”盖茨没多解释。

　　厄卡德利马号是艘二级战列舰，此次能不能成还两说，参与进去又有几人能活到最后？

　　一旁的比利微微皱眉，觉得弗林特船长这态度有问题。

　　“行吧，既然你自愿的，那我也不多管闲事了。”弗林特船长收起眼中的狠厉。

　　对比利他虽然还不算熟，但既然盖茨推荐了，想必能胜任。

　　他琢磨着，老友盖茨要成了堡垒管理者，对海象号和他自己倒是更有利。

　　…

　　“埃莉诺，磊现在欠酒馆三百多比索了。”

　　斯科特在吧台边低声对正调酒的埃莉诺说，“就算按你给他的薪水，也得还一年。”

　　斯科特对马磊最近的账单很担忧，怕这么下去不是事儿。

　　埃莉诺利落地调好杯鸡尾酒，插上菠萝片递给斯科特，“别担心，马磊这些天教的东方厨艺给酒馆招来更多客人，利润涨了两成。加上现在的新式酒水，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这时马磊一行人刚好踏进酒馆，天都黑透了。

　　他听见斯科特和埃莉诺的对话，老脸一红——毕竟现在手下直接管着一百多号人，像昨天那种宴会以后肯定少不了，一回一百多比索，确实不是小数目。

　　他琢磨着，是时候把烟草和冰块生意提上日程了。

　　埃莉诺朝马磊点点头，又主动对理查德问候：“父亲。”

　　“格斯里先生。”斯科特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

　　他原是理查德的仆人，理查德离开拿骚后，他一直陪着埃莉诺长大。

　　对斯科特来说，埃莉诺更像他闺女。

　　这也是他上次答应理查德请求的原因。

　　理查德经过下午那出，现在憔悴得不行，眼神空洞，对两人的问候毫无反应。

　　“奥马利。”埃莉诺使了个眼色。

　　“明白。”护卫奥马利心领神会，带着理查德上了二楼阁楼。

　　“下午没遇到麻烦吧？”埃莉诺关切地看着马磊。

　　马磊冲她笑笑，轻描淡写讲了昂德希尔庄园的事。

　　埃莉诺听说父亲又惹了祸，怒气冲冲瞪向斯科特：“斯科特先生，请你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盯死我父亲！”

　　斯科特皱着眉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拿骚局面暂时稳住了，我打算亲自送你父亲去新世界，顺便跟你祖父谈谈。”

　　马磊想去北美转转，顺便借格斯里家族把烟草和冰块生意经营起来。

　　拿骚虽好，终究是小地方，难有大发展。

　　埃莉诺眉头微蹙：“去新世界谈什么？”

　　“一些新商机，得靠大家族才能铺开。”马磊没细说，但埃莉诺猜大概和冰块贸易有关。

　　她轻轻点头，压低声音：“我祖父和我父亲一样，都是老古板。很多时候，跟我祖母谈反而更管用。”

　　马磊眼中闪过玩味——这味儿太冲了，典型的美式女权风，跟后世大漂亮作风如出一辙。

　　这时马磊注意到盖茨和比利进了酒馆。

　　他给埃莉诺递个眼色，拿起一大杯调好的鸡尾酒和三个空杯走了过去。

　　盖茨和比利选了角落的位子，有个拐角挡着，挺清静。

　　二人相对而坐，盖茨靠墙，比利背对大厅。

　　盖茨先看见走来的马磊，笑着起身：“船长。”

　　比利也跟着站起来，朝马磊点点头，脸上有点尴尬——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位前医生、现堡垒管理者。

　　不到两周，马磊身份天翻地覆，从医生成了拿骚堡垒话事人，手握三条大船一百多号手下。

　　“盖茨先生，比利，以后叫我磊就行。”

　　马磊摆摆手，让他们别拘谨。

　　三人坐下后，马磊一边倒酒一边问：“盖茨先生，和海象号交接完了？”

　　盖茨点头，目光转向比利：“这小伙子接了我舵手的位置。”

　　马磊把酒递过去，举杯：“挺好，我信盖茨先生的眼光。”

　　三人碰杯各饮一口。

　　比利表情最复杂，难以置信地盯着杯中酒。

　　盖茨笑着解释：“这是磊新调的东方式酒水。”

　　他想起昨晚堡垒众人第一次喝时的震惊，最后还是菲利普和詹姆斯说明是马磊的配方。

　　“东方可真神奇。”

　　比利感慨着，又举杯。

　　马磊给他续上，微笑道：“你们都知道西尔弗是我安排上船的，但我没恶意，就为确保夺宝时没人搞小动作。”

　　盖茨点头理解，想起马磊和假厨子西尔弗密谋那幕，以及后来几天船上享用的新式美食和酒馆一个味儿。

　　比利也点头：“西尔弗最近表现不错，他还告诉我船上几个不安分的。”

　　他意识到盖茨已成马磊座上宾，信任盖茨的他，自然觉得马磊也值得信赖，所以没瞒着。

　　马磊转向盖茨：“那位莫利先生提的巴洛太太，怎么回事？”

　　盖茨想到昨天马磊找上弗林特船长那出，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多年前，弗林特带我们劫了艘商船。启航前他照例画大饼，说船上货多，船员们干劲十足。”

　　“最后商船是拿下了，但战利品根本配不上船员们的拼死抵抗，那次我们折了几个好手。还有船员在舱里听见弗林特和一对贵族夫妇谈赎金换自由。”

　　盖茨扫视一圈，压低声音：“最后那对夫妇死在了弗林特刀下。他说他们持械反击，但我后来查现场，根本没见着武器。”

　　比利震惊地瞪大眼。

　　马磊耐心等着后续。

　　盖茨清清嗓子：“后来回拿骚，莫利当晚听见弗林特对巴洛太太说，‘他们都死了’。”

　　盖茨在呆住的比利眼前晃了晃手：“比利，以后在船上，对弗林特多留个心眼。”

　　马磊慢慢品着酒，不知巴洛太太和那对贵族夫妇什么深仇大恨，能让弗林特千里追杀。

　　他想起巴洛太太的信，以及理查德能说动她的原因，猜两人或许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随即他向盖茨和比利告辞，准备找理查德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