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辰听说了王要立太子的事,内心欣喜不已,他早已幻想过无数次成为新王的场景,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如今,他即将成为太子,这是很关键的一步,迈出去之后,一切都会按照他的预想顺利进行。
国相派人送信给煜辰,请他到府上一叙,煜辰一直十分信任这个舅舅,他要成为新王,也是国相的心愿。
相府气派而又豪华,煜辰在天黑时从侧门入,国相正在书房练字,他在桌前放笔,招呼煜辰坐下。
“舅舅,您找我是为立太子的事吗?”
“你都听说了?”
“是的,应该不会有意外吧。有您和母后为我撑腰,而且,众所周知,父王最疼的王子就是我。”
“我是担心会有变故。今日朝堂上大王目光游离不定,他应该是有顾虑。”
“哎,舅舅不用担心,或许是父王觉得自己还年轻,就没有想过立太子这个问题,不仓促决定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再说了,除了我,是那个出身乡野的老二合适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老三合适?”煜辰高高地站着,手臂扬起,容光焕发,仿佛他已经是太子,是新王。
“舅舅知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我感觉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是多加小心,在这紧要关头,不要出任何差错才好。现在你要开始准备了,可不能像以前一样游手好闲了,脾气也收敛一些,你得做点什么,去得到大王和百官的肯定,帮大王尽快做决定。”国相的眉头皱在一起,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小心谨慎是他的常态。
“这个还需要舅舅的帮助,辰儿在此感激不尽。”
“你放心,最近午国余党又出现了,过两天我会教你怎么为大王排忧解难。”
“那最好不过了,到时候还麻烦舅舅请与相府交好的官员在大王面前为辰儿美言几句。”
“非也,大王不喜欢结党营私,哪些人和相府交好,大王心里十分清楚,这样做只会害了你。”
“是辰儿愚昧了,还是舅舅考虑周到,辰儿谢过舅舅。”
“好了,不早了,赶紧回宫吧,替我问你母亲好。”
“舅舅早点休息,辰儿告辞。”
王后听说予棠落水的事,便嘱咐人去靖王府传话,让夫人带着予棠来后宫坐坐,聊表关心。王后坐在东殿主位,殿内焚着用于安神的名贵香料,煜辰的不服管教,使王后这些年患上头疾,时常喝药,并用香料缓解。
予棠到的时候,丽妃正带着洛青在东殿请安,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一见如故,甚是开心。
“夫人请坐,听说予棠前两天参加宴会时失足落水,请问身体是否无恙,如有需要,尽管去请宫中医师来瞧。”王后关心地询问靖王夫人。
“谢王后娘娘关心,予棠已无大碍,小女顽劣,让娘娘费心了。”
“没事就好,大王国事繁忙,平时也不太能顾得上我们女儿家的事,夫人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本宫。”
“感谢娘娘大恩,予棠,你还愣着干嘛,快谢谢娘娘。予棠,予棠……”
“哦,谢娘娘大恩,予棠没事,劳烦娘娘惦记了。”母亲喊了好几声,予棠才回过神来。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洛青身上,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你会莫名其妙被她吸引,想要跟她做朋友。
“不用太客气,这几个孩子呀,都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说起来,予棠也和洛青年龄相仿,都是待嫁的闺女了,哈哈哈。”王后笑起来很温柔,她轻轻地掩着嘴,眼角细微的皱纹也使她透着一股特殊的韵味。
“哎呀,王后母亲,您别取笑青儿了,青儿不嫁,青儿舍不得您和母亲。”洛青说着拉住了丽妃的胳膊,嘴巴撅起。
“好好好,不嫁,本宫巴不得你们多在宫中陪陪我呢,哈哈哈。”
“那可说好了,以后就让青儿好好照顾您。现在可不可以给青儿放个假,让我带着予棠去参观一下王宫,我想棠姐姐肯定还没有好好看过这里。”洛青大大的眼睛扑扇扑扇的,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丽妃。
“好了,知道你们的心早飞出去了,你们去吧。”王后眉眼含笑,神态中却有掩盖不住的疲惫。
听白和洛言身心疲惫地走在后花园的路上,他们最近常陪大王练习剑术,每天提心吊胆,精神紧绷。
“哎,好无趣,长大真的一点也不好玩,还不如小时候,跟你一起去掏蚂蚁洞。”洛言甩着胳膊,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和听白在一起他总是最放松,不用守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那你想不想回到小时候,我带你去挖蚂蚁洞。”听白眼珠子乱转,不怀好意地笑笑。
两个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挽起袖子,蹲在花丛里找蚂蚁,跟在蚂蚁屁股后面找窝,二人玩得不亦乐乎。而此刻的不远处,两位女子站在树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青儿,他们两个是谁?为什么这么大了还玩那么幼稚的游戏?”予棠托着脑袋,语气充满好奇。
“他们两个,哎,你习惯就好,从小也没个正形。”青儿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他们是王子吗?看穿着应该是,但王子都这么可爱吗?”
“对,两个都是王子,哎,真的是丢了王子的脸。”洛青没好气地说到,“你看啊,左边那个堵住蚂蚁去路的是三王子洛言,右边那个追蚂蚁的是二王子听白。真希望你不要认识他们,丢死人了。”
予棠注视着听白,不知道哪里突然蹿出一只小鹿,蹦蹦跳跳跑进了她的心里,扰乱了她的全部思绪,这个面孔,她见过。在那个月圆之夜,就是他跳下水用尽全身力气把她从水里托起。她记得那夜的月光,记得水下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哎,小妹,你在这里做什么?”洛言看到了不远处的洛青,急忙向她挥手。
听到洛言的声音,听白也急忙去招呼四妹,抬头的一瞬,她看见了一双盛满月光的眼睛,那夜月圆,她在月下回头看他,斑驳的树影洒在水面上,他的心也跟着荡漾。
“你们两个,就不能干点正事,父王最近不是找你们议政吗?还不多去读些书来,小心被骂。”青儿双手叉腰对着两位哥哥指指点点,神奇十足。
“你还说我们,小时候是谁天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哭着求我们带着她玩的?”洛言总是没有太多心思,直肠子到底。
“你……我哪里有?你怎么可以那样说女孩子?再也不理你了!”洛青气地转身假装抹眼泪,逗笑了一旁站着的予棠。
“哎,这位妹妹是?你还没介绍呢。”洛言打量着予棠,予棠急忙低下头,羞容满面。
“哦,你看我,都忘记了,我来介绍一下,她是予棠,靖王府的千金。可是靖王爷的掌上明珠呢。”洛青立马回归常态,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予棠妹妹,我叫洛言,他叫听白,有空常进宫来找我们玩。”洛言热情地跟予棠打招呼。
听白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蚂蚁,耳朵却一字不落地听到了所有对话,直到洛言用胳膊捅他,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你有听到我们说话吗?她是……”
“我听到了。”
洛言话没说完便被打断。听白目光游离,刚才的蚂蚁突然找不到了,可能悄悄爬进了他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