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午炎躺在营帐里,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国师从门外走来,午炎一骨碌爬起,谦卑地弯腰:“国父。”
“什么事睡不着呀?”国师在桌前坐下,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午炎。
“没事国父,孩儿愚钝,一直希望有重创影国的新机会,奈何一直没有进展,于是心烦意乱不能入眠。”
“炎儿,这个为父已经帮你想过了,为父近日思索良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影王定然绞尽脑汁想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们必须先他一步下手。为父有一个新的对策,你近日没事多来和我探讨,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的国父,国父辛苦。”
“还有,最近你不忙的话去看看仙翁。虽然他不插手这些纷争,但我希望你可以再去争取一下,毕竟得他一人,胜得十万大军。”
“孩儿知道了。”
“好的,那你早些休息,不要想太多。”
国师拍拍午炎肩膀,向他投去肯定的目光:“午国的未来,可全靠你了。”
……
啪地一声,桌子倒地,茶具碎裂噼里啪啦地四散开来,锋利的棱角如刀子般躺在地上,他们划过了煜辰的心脏。
方圆从外面应声跑进来,看着这满地狼藉,煜辰在一旁喘着粗气,面目狰狞,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方圆赶忙问道:“哎呦,大王子,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他洛言有什么好?你说说,他比我好在哪里?”气势汹汹的煜辰冲过来抓住方圆的衣领,将他提离地面,“那个老三,做事情心慈手软,唯唯诺诺,哪里有得半点帝王之气,你说,我什么地方不如他?”
方圆的双脚在空中飞速蹬着,他的脸憋的通红,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他的眼睛咕噜咕噜在眼眶里打转,示意煜辰先放开他。
煜辰慢慢松开双手。方圆松了松衣领,清了清嗓子,说道:“大王子,您别着急,大王疼您,这整个王宫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现在,大王还没有正式确定太子的人选,您何不去拜访一下国相大人,或许他有办法。”
听了方圆的话,煜辰茅塞顿开,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心想:“对呀,还有舅舅帮我,太子之位我势在必得。”
次日,巷尾的一间茶馆里,国相和煜辰二人于窗前静坐,方圆小心地斟着茶水,国相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急着找我所谓何事。”国相端起茶杯,观察着汤色。
“舅舅,辰儿需要您的帮助……”煜辰急着表达,却被国相一句话打断。
“怎么,沉不住气了?”国相饮了一口杯中茶,闭眼沉醉其中,微微晃着脑袋。良久,他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抬头看着煜辰。
“舅舅,您都知道了?”煜辰问。看国相淡定地喝着茶,仿佛早已想好对策。
“事情还没有你想的那么遭,遇事不要慌张,要沉的住气。就像这茶一样,你要先经历它入口的微苦,才能体会入喉的回甘。”
“请舅舅教辰儿。父王近日总留下老三一个人在书房谈论国事,却从未主动留辰儿参与,哪怕辰儿自己提出,父王也是婉拒,辰儿现在该怎么办?”
“你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吗?你先不要着急去大王面前示好,安心做好你的事情。再说了,你觉得洛言足以对你造成威胁吗?以他的天资,大王的耐心总有一天会被耗尽,到时候我们再推他一把,随便给他安个罪名,洛言就再也不可能翻身了,而你,大王到时自会看到你的努力,则大事可成矣。”
“舅舅英明。”煜辰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怀大笑,“舅舅思虑周全,辰儿对舅舅的仰慕犹如滔滔江水,辰儿有舅舅在,何愁大事不成。”
“辰儿呀,舅舅提醒你,做事万不可莽撞,大王这些年虽惯着你,但并不代表你的性格适合成为君王,要学会克制。”
“谢舅舅提醒,辰儿记住了。”煜辰喜笑颜开,恭敬地斟着茶水,“舅舅若喜欢饮茶,那辰儿以后把王宫最好的茶全部拿来孝敬舅舅。”
“得了,你呀,现在是紧要关头,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少见面,万一被大王知道就麻烦了,大王一直不支持王子与大臣交好,对于立新王的事更是十分敏感,你要多加注意。平时没什么事就多陪陪你母后。”
“多谢舅舅提醒,辰儿知道了。”
……
环抱大陆的群山高耸入云,午国的营帐离西北山脚不远,听白近日在附近转悠,听附近居民闲聊,说曾经有人试图上过那座大山,但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各种版本的故事都有,各种说法神乎其神,近几年便不再有人敢靠近山脚半步。
对于山上的情况,可能不会有人比午炎更熟悉了。山上真的没有住人吗?有,但他到底是不是人?不好说。
午炎只身一人沿着山侧小径往上爬,说是小径其实路的宽度只容得下一只脚。因为好久没来,两边疯长的荒草遮住了蛇一样的黄色沙土路,午炎只能一边爬一边用手拨开荒草。这条小径是他走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只通往一个地方。
中午的太阳炙烤着陡峭的山峰,午炎爬了很久,大汗淋漓。他第十次坐下来休息的时候,终于看到周围杂草少了岩石慢慢多了起来。他一鼓作气爬起来,沿着岩石最多的方向攀登。
不久,眼前出现了一面笔直的石崖,崖上排列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小孔,附近散落着很多零碎的石块。他在石块中找到了三块花纹如龟壳般的石头,并按照大小排序放进石崖上的三个特定小孔中。一切准备就绪,随着一阵颤抖,石崖裂开了一道缝隙,也可以说是一条甬道,宽度恰好可以通过一个人。
午炎拍拍手上的尘土,对着甬道轻声说:“老头,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