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白偷偷溜进灵云阁,他坐在蒲垫上,观察正中间这尊金光闪闪的雕像。感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他自言自语道:“这个女人长得也不丑嘛,怎么心会这么歹毒,像个老巫婆一样。哦,不一定,现在肯定不好看了,活了这么多年,肯定又老又丑又孤独,而且还小心眼,见不得公主年轻貌美又才华横溢,所以才夺人所爱。想想也挺可怜的呦,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呀……”
“你说完了没有?”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声音空灵,回荡在整个殿内。
“你终于肯出来了。”听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着雕像,只见那雕像的嘴唇一张一合,周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是一个还不错的对手,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按道理,我该杀了整个王室作为你愚蠢行为的代价。”
“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是的,因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玩一个游戏?”
“我可以拒绝吗?”听白问。
“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拉上整个王室为你陪葬的话。”那声音轻松极了,仿佛杀死一整个王室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那我赢了会得到什么?”听白反问。
“那将不会再有二十年的诅咒,你会保住公主们鲜活的生命。”那声音回答。
“好的,怎么玩?”
“这个游戏很简单,你找到我,找到我就算你赢。当然,如果很不幸,你输了,你依然会搭上所有人为你陪葬,包括那个叫予棠的姑娘,你以为我真的找不到她了吗?哈哈哈……”
“你听着,我不可能输。”听白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对着雕像大吼,脖儿上的青筋像几条不安分的青虫,一高一低。
“游戏已经开始了,哈哈哈……”那声音不再讲话,只留下了笑声的拖尾久久不肯散去。
听白离开灵云阁,回到西殿。洛青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盆绿色的植物。
“二哥,我来把它还给你。”洛青笑着,这个有灵气的姑娘笑起来特别好看。
他怎么会不认识这花,它的气息有种淡淡的药草的味道,药与花合二为一,花就是药,药就是花。它终究是没有开花……
“棠姐姐虽然将这花送给了青儿,可是青儿知道,这花在我这里就是一棵草,而它最适合的主人是你,你已经找到了那个愿意守护她一生的人。我想这也会是棠姐姐的心愿。”洛青站在月光下,美好的就像一个仙子,她送来了需要用爱浇灌的花。
听白从她手里接过了花,它生长得真好,喝足了水的枝干努力地向上伸展,挺拔极了,月光下的叶子片片饱满,微风吹来,风铃一般摇曳。
次日,听白喂娴妃喝完药,就安静地陪她坐着,门外突然风雨大作。一声闷雷打下来,听白一个激灵跳起来,他急匆匆地跑向门外,大雨噼里啪啦地下起来了,他毫不犹豫地冲进雨里,救回了一盆花。
娴妃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当男儿开始对某件东西产生怜惜,不顾一切的去保护的时候,那说明他心里住了一个女子。娴妃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内心高兴极了。
“母妃,孩儿有事跟您说。”听白拉着娴妃的手,轻轻说道。
“孩子,母亲知道,你有事要去解决对不对?”
“是的,母妃,这是孩儿的使命,孩儿并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是孩儿必须要去做。母妃,您会不会怪听白现在离开您?”
“怎么会呢,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照顾母亲。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除了是我的孩子,你还有很多身份,你还是影国的王子,是你娘子的夫君,你孩子的父亲……你为母亲做的已经够多了,孩子,去完成你其他的使命吧,母亲会一直等着你,看着你。”
听白抱着娴妃,他怀中的这个女人,知道他所有的心思,爱他入骨,他多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位母亲,给什么他都不换。
“母妃,你真好。”他擦擦眼角的泪花,“说好了,你在这里好好等孩儿,孩儿还有一件事麻烦母亲。您看,就是那盆花,它对孩儿很重要,请母亲帮孩儿照顾。”他伸手指着刚从雨里救回来的花,那翠绿的叶子,晶莹地恰到好处。
“你放心吧,这点小事母亲还做的了。”娴妃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就像他小时候保证吃完一碗饭一样。听白一下子就乐了,母亲听话地像个小孩。
“还有啊,您要记得按时吃药,身体不适要第一时间差人去找刘医师……”听白把该说的都交代清楚了,他不知道前面的路上会遭遇什么,更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回得来。
他一个人悄悄离开了王宫,第一件事就是去集市买马,他要奔波几日几夜去往山下,然后翻过大山去往山的另一边,去找那个女魔头。首先他需要一匹良驹。
“掌柜,请问……”听白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面前出现了两匹高大的骏马,四蹄修长,遮住了眼前的太阳,他忍不住伸手去摸那马儿油亮的鬃毛,他心中大喜,刚打算买下这匹马,便看见了站在马旁边的人。
那姑娘扮成男子的模样,一袭男子的青衫明显大了很多,把她小小的身躯装在了里面。乌黑的秀发藏在帽子里,雪白的皮肤上贴着两撇很假的胡子,右边的胡子没粘好,耷拉着就快要掉了。她就那么得意洋洋地牵着两匹马,冲着听白眨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