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希匆忙就出门了,他要去找陈戈,在那里,他或许会知道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这个村子确实不好找,藏在一片竹林后面,入口更是狭窄,两人并行一定会显得拥挤,如果不是陈戈在电话里指导李希画了一副简易的地图,李希估计自己永远也找不到这个村子。
而村子里面更是奇怪,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这种味道他曾经在陈戈身上闻到过。房子都建在遮挡物的后边,每一户人家都大门紧闭,门上则画着奇怪的符号,田里没种粮食,都是一些不认识的植物。
李希走了半天口干舌燥,想着买瓶水喝,但他在村里没找到一间小卖部。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陈戈沿路走出来接他。
陈戈家在村子后边,要走过大半个村子才能到他家,然而这一路走来,他们一个人也没有碰到。陈戈领着李希来到他的卧室,请他在床头的椅子上坐下。
“我奶奶在客厅,她不喜欢外人,所以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坐一下了。”陈戈说。
“没事,我理解,还是很谢谢你让我过来。”
“说吧,有什么事那么神秘,非要到我家里来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追寻什么,或许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但是我一定要试试,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心安。直到昨天,我发现这个答案可能跟你有关联,所以,我今天想知道的是关于你的手珠上的图案。”
“这……”
“这是关于信仰吗?不能告诉外人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打我记事起,我奶奶身上就有这个图案,后来她给我的东西也会刻上它,只是我从来没问过奶奶图案的寓意。”
“那我可以跟你奶奶聊聊吗?”
“这……我很想帮你,只是我奶奶脾气很古怪,她又不喜欢陌生人,所以我怕她不仅不会告诉你,还会……赶你走。”陈戈眼帘垂了下去,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抱歉。
“那我可以试试吗?如果她不愿意告知,我绝对不会勉强,你放心。”李希轻轻拍了拍陈戈的肩膀。
陈戈点了点头,牙齿咬地下嘴唇发紫,他真的很紧张。
陈戈的奶奶虽然身材矮小,但她看上去非常严肃,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看,盯得人后背发麻,甚至有点害怕,这是李希第一次见她的印象。
当时那老人正在客厅捣着草药,陈戈走过去蹲下,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先是一愣,继而回头用鹰一般的眼睛盯着李希,李希头皮发麻,后背开始冒起冷汗,他感觉那老人已经看穿了他的全部心思,他甚至不需要开口说一个字。
那老人突然立起,飞一般的速度蹿到李希面前,两双眼睛离的那么近,她盯着他的眼睛,他往后仰着身子,用力地吞咽着口水。
“年轻人,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她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仿佛并不是发自喉咙,而是发自身体内部的某个器官。
“对不起,冒犯到您了。”李希道歉。
“你可以现在就走,以后不要来了。”她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坐回捣药的矮凳上。
“我希望您可以告诉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年轻人,你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规矩,你快离开吧。”
“对不起,我很抱歉想要知道关于村子的秘密,但是在我没看到陈戈身上的图案之前,我已经在梦里看到过很多次了,是一模一样的图案,那是不是预示着我也跟这个村子有关?”
“你说什么?你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你却梦见很多次?你能再详细跟我讲讲你的梦吗?”那老人嗖地一身站起身,认真地看着李希。
“梦境的内容不多,我只记得白茫茫的一片,有一个姑娘,她的腰上佩戴着一个绣着图案的香囊。”
“你看清楚了吗?是怎样一个姑娘?比如,她长什么样?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她还有其他的特征吗?”
“好像是一件黄色的旧时裙装,下摆那里有很多长短不一的布条,那裙子很特别。”
那老人“啊”地一声捂住了嘴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面容扭曲在一起。嘴里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难道是她。”
老人不知想起了什么,匆忙转身离开了,她的身躯更加单薄了,好像没带走魂魄。
李希又跟陈戈聊了一会,确定一无所获,于是便提出离开,下次再来拜访。突然,那老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身后,她拍了拍李希的肩膀,接着转身朝屋内走去,李希疑惑地跟在她身后,她带他来到了一间焚着香的房间,指着墙抬头问他:“你说的人,是她吗?”
墙上挂着一副画,周围的卷轴都已泛黄,看来年代很远了,画上是一个十分端庄的女人,身姿婀娜,细目朱唇,她的衣服对李希而言再熟悉不过,那曾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裙摆,就是她。
“我想,是她。”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梦见她,但肯定是有某种关联。那么我将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不过,这一切都是传说而已,真真假假就不得而知了。”老人在案前盘腿坐下,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寨子里的人极擅运用草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直到后来有一个叫宣萱的姑娘,她为了换取荣华富贵便把草药带去了王宫,至此大王开始在寨子里征收草药,甚至抓了很多有名望的老药师,王室的需求越来越多,最后甚至变成了明抢。那时死了很多人,村民们陆陆续续都逃离了寨子,很多草药的使用方法也失传了。”
“那宣萱呢?”
“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但传她遭族人唾弃,逐出族谱。这幅画像就是警醒族人,以此为戒。”
“那图腾呢?又意味着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老太婆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我只知道这个符号很早以前就有了,早到没有人能说得清具体的时间。它是这个寨子里人们独有的信仰,就像有些人信佛一样,我们就相信这个图腾可以保佑我们。可能没有人知道它到底代表什么,这个对我们而言并不重要。”
“好的,谢谢您告知我这些,今天突然来拜访打扰到您了,您休息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离开了。”
“孩子,你与这个寨子一定有渊源。”
“奶奶,谢谢您。”
夕阳洒在屋顶上,把茅草染成了金黄色。陈戈陪着李希一起走出村子,挥手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