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洛青左手拎着一壶酒,右手拎着洛言的肩膀,连拖带拽地来找听白。听白刚伺候娴妃睡下,便被拖到后花园的亭子里赏月喝酒。
“今夜呢,把二位哥哥叫来此地赏月,饮酒,食果脯,实在是想跟二位增进一下感情,顺便强调两件事。”洛青边说边给身边的三个杯子里斟满酒。
两人一头雾水,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
“看在今夜月色这么美的份上,我们先干第一杯。”洛青说罢,抬手便要饮下自己杯中的酒。
“哎,哎……你等等,我不胜酒力,你们尽兴,我在一旁作陪。”洛言伸手拦她,嘻嘻哈哈地笑着。
洛青放下手中的酒杯,叹息道:“哎,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你好歹让妹妹饮完这杯再讲嘛,氛围都让你破坏了。”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说,“罢了罢了,这第一件事,我要强调,洛言,你,堂堂影国三王子,你不是个大姑娘,酒也不敢喝,剑也不敢练,马都只骑小奶马,你说说,你是大姑娘还是三王子。”
“你说谁是大姑娘呢?我这不是敢与不敢,而是想与不想的问题,我这是谨慎,是深谋远虑。”
“那你喝呀,来,今晚我就看你敢不敢喝,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把它喝了。”洛青站在凳子上,伸出的手指直直顶着洛言的脑门。
“喝就喝,谁怕谁呀!你一个姑娘家还能拿我怎么样。”洛言站起来撸袖子,一点也不甘示弱。
“来,二哥,听见了没,你作证哈,这是洛言说的。”说罢讲举起的酒杯怼到洛言面前,“来,我陪你喝,你不会连一个女孩子家都不如吧。”
洛言脸涨的通红,为了挽回颜面,只得一杯一杯酒灌下肚,霎时辛辣刺痛着内脏,他强忍着不让洛青看出来。
酒过三巡,洛言瘫在石桌上,嘴里哼哼唧唧,不知在说些什么。洛青见状,踉跄着走过去晃他的肩膀:“你这就不行了,坐起来,我还没说第二件事呢。”
任他再怎么摇晃,洛言已完全失去意识,洛青摇头叹气:“哎,真没种。”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完,不然今晚白折腾了。
“现在我来说第二件事,我,洛青,是个女孩子,洛言,是男的,大家以后不要搞反了。也麻烦二位哥哥以后学会如何去怜香惜玉,如何尊老爱幼,如何照顾妹妹。洛言,你听到没有,别以为趴在那里就可以装听不见。”
酒已见底,听白的脸颊也飞来红晕,他见洛青如此模样,便回应道:“妹妹你放心,二哥宠你,看谁以后还敢欺负你。”
“二哥呀,就不说别人了,你对我好点我就谢天谢地了。就昨天,你还跟我抢花种来着。”洛青晕晕呼呼地说,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嗖地一下站起来,盯着听白,“糟了,明天就是花笺会。”说罢酒精上头,眼前一花,倒下去睡了。
清晨露重微凉,洛青揉着沉闷的脑袋从睡梦中醒来,周围的一切都十分熟悉,原来她正躺在自己舒适的床上,而一旁的桌边坐着一个人,她妆容精致,身姿优雅,端庄大方。
“母妃,我怎么在这里。”洛青睡眼惺忪地问。
“丫头,还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吗?在哪睡着的呀?”
“母妃,我记得我昨晚去找二哥喝酒来,后来我们……”话说一半,洛青突然闭嘴,心想完了,闯祸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就知道是你这丫头的主意。你们三个昨晚在亭里喝的酩酊大醉,后来被侍卫发现挨个送回了宫,你说说,晚上在外面睡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丽妃挥了挥手,婢女迈着小碎步进来,将一碗汤举到洛青面前,“快起来喝点姜枣汤,万一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洛青从床上跃起,边大口喝汤边问:“母妃,哥哥起来没有?”
“还没有,你明知道哥哥不胜酒力,你还让他喝那么多,你看看你……”
“我那也是为了培养他嘛,父王喜欢血气方刚的男子,母妃别担心,您就看着吧,谢谢母亲的姜汤,那我去叫哥哥了。”说着便要溜出门去。
“青儿,你们三个昨晚闯祸了,一点都没有王子和公主该有的教养,你父王已经知道了,被骂一顿肯定是逃不掉了,今晚早点回来,去书房训话。”丽妃拦住溜出门的洛青,提醒道。
“那母妃呢?母妃觉得孩儿应该被这宫里复杂的礼仪困住手脚,笑也不能大声笑,哭也不敢掉眼泪,走路都要迈着大小一样的步伐吗?据我所知,母妃也不是这样的人。”
“是,母亲年轻时就是这个宫里最不守规矩的,母亲自然不希望你们没有自由,母亲只希望你们快乐,母亲希望你们做的事情就是能让你们快乐的事情。但是,孩子,你父王作为一国之君,他有自己的难处,你们要谅解。”
“谢谢母妃,孩儿就知道,我会早点回来的。”洛青抱住丽妃,她清楚,能长成一个疯疯癫癫的公主,都是怀中这个最爱她的女人惯的。
洛青好不容易才把洛言从床上拉起来,这个人可真难叫,以后说什么也不会再拉着他喝酒了。在门外等着的听白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今天他可是所有人的希望,洛青一路上都在讲笑话逗他笑,要精神满满去参赛才有赢的可能。
太阳已经爬得很高了,这个时辰,予棠肯定早就在等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