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眼看犯了众怒,徐大几个人又铁青着脸,虚弱的不像人样,他的也神色有些慌张,不过他接下来的一番操作却是让赵禹都直呼666。
只见那老头子说道:“史公子,各位好汉,权且消消气,容小老儿先说几句,不过这厢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小老儿去客间。”
接着又对两个伙计吩咐:“你们二人赶紧去请大夫过来,将这几位客人抬去厢房诊治,一应汤药费从账本上出。”
“请随老汉来。”
王老头说罢,便在前头引路,将赵禹等人带到了一处厢房,请众人依次坐下,然后吩咐小二上了各色吃食酒水。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这老头子前后处置得当,一干人也不好继续发作,只看他有什么话说。
只看这老家伙能在这南来北往的要冲之地开起一家大客栈,肯定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平日里迎来送往的事肯定是得心应手,但史逸明在京城也是人脉广阔的,真是要闹起来,这王老头肯定讨不了好去。
“幸亏各位实力高强,及时赶走了那女鬼,未曾闹出了人命,否则小老儿就是万死莫赎了。”
王老头一开口便将闹鬼的事认了下来,可见这其中必有隐情。
“哦?照你这么说你肯定是知情了?店中闹鬼,不去请法师除之,还敢开门大做生意?”
史逸明喝道:“如今出了事,我看你如何担的了干系?”
老大都开团了,做小弟的如何能不跟上,其余的人也跟着嚷嚷起来,喷的这老头满脸口水。
不过这老头却是一边擦着唾沫,一边苦笑道:“小老儿之前确实未曾说谎,这二十年来镇上来往客人不知凡几,却从未出现过闹鬼的事。我等都以为那女鬼早被镇压了,可谁曾想居然又出来害人了,请诸位稍待,小老儿先将那女鬼的事一并说来。”
原来,赵禹之前撞见的女鬼,竟是20年前冤死的一位县令的女儿。
故事的经过是这样的:
22年前,一位姓秦的进士被授予安平县(王家镇就属于安平县)的县令,随着他一同上任的还有妻子和一对儿女。
可一个读了十几年四书五经只会做八股文的书呆子哪里能懂得政务,很快就被手底下的主簿田文和县丞丁坚给联手架空了。
但是在一年之后,秦县令偶然的查到了县衙里面主簿和县丞在县里疏通河运的工程上耗用公使钱,至于什么吃饭不给钱,强买他人田地,放高利贷,到处收他人保护费这些恶事更是多如牛毛,不少人受尽了二人的欺压。
也许是刚做官没多久,良心还未泯灭,又或许是被这两个人联手架空,心中愤慨,但是自己在县里完全没有实权,于是这位县令准备去京城里检举二人的不法事。
他先是私下收集了不少证据,包括证人证物等等,可是他这点动作哪里能瞒得过在安平县的实际主事人田文和丁坚。
还没等他上京首告,田文和丁坚就先下手为强了。
这两个人先是贿赂了顺天府的后台,然后下毒将秦县令毒死,然后将他的尸体放在县衙里连同秦县令收集的证据一并烧掉,并且伪造了他贪赃枉法的证据。
最后报上去的结果就是秦县令属于畏罪自杀,儿子发配岭南,妻女充入教坊司。
而在事后田文竟然直接将秦县令的妻女一并收入房中,这不是禽兽行径吗?
秦进士的妻子和女儿自知不会有好下场,同时上吊自杀,结果只有他女儿秦芸被救了下来,可秦芸活着只会比死更加难受。
在这之后,秦芸变成了田文的小妾。
也许是恶事做多了报应自然也就来了,这田文连续好几个儿子都夭折了,只剩下一个女儿长大成人。
而他妻子仗着娘家人势大又十分善妒撒泼,自己年纪大了无法生育,又不让田文纳妾。
可是巧就巧在秦芸偏偏怀上了田文的种,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妻子也不好说什么。
但问题在于秦芸生了个儿子,不久后田文又病死了。
这下田家就是他妻子说了算了,首先是使人弄死了秦芸生下的儿子,又把她双眼挖了,一张脸被划的七零八碎,最后关进猪笼沉了塘。
但是仅仅过了七八天,先是田家的打手家丁被活活吓死,然后田夫人的侍女被吊死在房梁上,接下来田家不断有人死去,最后田夫人竟是被活生生吓得自己投井而亡,一个偌大的家族便是死的死,逃的逃,而同样作孽的丁坚也是全家死了个干净。
虽说作恶的人得到了报应,但毕竟是死了八十多人,于是顺天府的人请动了京城外紫清观的张道长出手,张道长可怜秦芸的悲惨遭遇,将这女鬼镇压在了田府,摆下阵法来消磨她的怨气,好让她日后能投胎做人,只是对外宣称已经将女鬼收伏了。
从此以后,田家闹鬼的事终于安静了下来,成了一片废墟。但与此同时,镇上的田家的大宅院也就荒废了,成了禁地,只要是天色渐黑,决计没有人敢靠近的,就是晚上来打更的都是绕道走。
听完王老头讲完,一干人都是唏嘘不已。不过也只是感慨而已,因为像秦进士这种事虽然不多见,但也不少见了,只是受欺压的对象是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罢了。
赵禹却是在想,这位张道长是否就是原剧情中出现过的那位,如果是他的话,那他的实力肯定是在那张奇之上的。因为单看在原剧情中的女主梅三娘在他手里都走不过三招,就可见一斑了。但是为何镇压了二十年今天却给她逃出来了,难道说是封印松动了?
眼看王老头一番话让众人一时无言以对,他便立即打蛇随棍上:“幸得张道长高义,将那女鬼镇压了二十年,可如今不知为何,却是来找上了那几位,待会儿小老儿便派人去请全真观的张道长过来。”
赵禹在心里暗笑,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今天在这口锅你是背定了。赵禹同时也能感觉到这老家伙有些东西没说出来,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法证明这老家伙说的是真是假,眼下也不好追究这些。
只听见他又继续说道:“今次各位在本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无论如何小老儿难辞其咎。此次各位住宿食费一应价格减半,便是下次各位下榻本店,也给诸位一律八折的优惠,并且送上吃食酒水。”
史逸明听了以后,也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抱拳拱手道:“那就先谢过店主了。”
然后便率先离开回去补觉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一块离开了。
不过赵禹却是没有走,只是在心里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平常自诩自己有些小聪明,但今天和这王老头一对比,自己还是太嫩了。
要知道,整件事在史逸明他们看来,我的人在你的店里出了事,那你这个老板肯定要负全责的。
可是今天王老头他一手操作,先是平息了众人的怒火,然后又讲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连消带打,在博得众人同情心的同时又暗示了自己也是受害者──我都给你们半价优惠了,还承担了医药费,再请请道士出马那肯定也是要出钱的。
接下来的优惠条件看起来是赵禹他们占了便宜,但实际上放在咱们平常的生活中也是很常见的营销策略。
君不见很多时候都能看到某宝上的好评,都是在说自己收到的货不合身或者是质量有问题,然后就是店家服务态度好,及时退换货什么的,然后还补了什么优惠券。
但实际上很多时候你个卖家卖了残次品出来就是你的错,事后补偿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能成为买家好评的内容了呢?而且给优惠券那不是割二道韭菜吗?
说回眼下的事,这换到谁身上,住店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以后,纵然店家说得天花乱坠,纵然是比窦娥还要冤的故事,那也是不会再来这里住店了。
可是王老头一句“八折优惠”,便将史逸明这大客户拉了回来,还刷了一波好评。
很多时候商家说的亏,并不是亏本,而是自己赚的钱变少了,这可不就是亏了嘛。
至于额外赠送的一些食水,这就像是双十一买一送一的活动,听起来划算很多,但是实际上那都是些卖不出去的东西。再说给你用一些要过期的食材做些饭食,还能给人吃出来毛病不成?
再说花钱请道士,肯定是镇子上的人一块出钱。用一些看起来吃亏的手段,实际上并没有付出多少,而且还拉回来一个大客户,实在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说起来之前的事让人后怕,可实际上也就过了一刻钟不到,倒是听那王老头讲故事花了不少时间。
赵禹抬头看了看店里的计时装置,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凌晨4点多。
虽然自己只睡了五六个小时,但现在却是精神百倍,这应该就是身体数据化之后的好处了。
既然现在还有时间,赵禹便决定去田府一趟,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便是肠子都要悔青的。
而且之前的战斗不过是损失了些生命值,自己又有克制女鬼的白玉佛坠,这送上门的好处不去收了,那今晚上怕是觉都睡不好!
赵禹在心里合计:“不过,若是运作的好,还可以额外捞一笔收入。”
眼看一干人被自己唬得离开了,王老头也是颇有些自得,只是看见赵禹施施然的坐在一旁,他便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还有何事见教?”
“见教不敢当,只是眼看贵店闹鬼却是影响了您的生意,在下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赵禹笑了笑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