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什么,给我上。”
瘦猴看到赢正嘴角的那抹嘲笑,情绪失控,发疯似的喊着。
他的七个小弟一拥而上,项语挡在赢正身前,一拳挥出砸在最先一人的胸前。
“咔嚓!”似乎什么东西断掉了。
等虞姬带着张菲回来的时候,瘦猴和他的小弟们已经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唤。
店铺里的巡逻学子纷纷叫好,热闹看够了,菜也吃完了,付了钱就给项语和赢正捆了,打伤人是要坐牢的。
其中一个学子看着平凡,想了想,又放下了手中的绳子。
平凡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夜晚,平凡和虞姬带着两只烧鸭来看项语和赢正。
他们被关在禁闭室里,只有一个小窗户可以递东西。
由于手上捆着绳子,平凡只能撕下鸭肉来喂赢正吃。
虞姬迟疑一下,但还是学着平凡的样子撕下一块鸭肉,从窗台递进去放到项语的嘴边。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项语居然难得红了脸,有心想要拒绝,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唤了起来,惹的虞姬轻笑一声。
平凡和赢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也冲淡了不少尴尬,项语张开嘴巴,一口吃掉了那块鸭肉。后面啃鸭腿的时候,没有注意还咬了虞姬一口,虞姬捂着手瞪了他一眼,项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啪!啪!”天空中突然炸开一束烟花。
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无数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平凡四人就在这铁窗旁,一同观赏着新年的烟火。
七天后,项语和赢正被释放,看守人惊讶的发现,这两小子被关了七天不但精神抖擞,还红光满面。
春节一过各地的学子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学院。
平凡经过那日与瘦猴一战后,也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更加努力的去练功。
项语还是一如既往的过着单机生活,不是在练功就是在打工,不同的是他身边总会出现一个女孩,陪着他一起,为他擦掉练功时流出的汗水,为他洗掉工作后衣服上的污渍。
赢正给自己规划了一份三年课程,他计划在17岁前完成尚武学院的学习,然后去崇文学院进修三年,众所周知崇文学院的文韬武略是最厉害的,也是最全的。不过崇文学院有条硬性规定,只招收20岁以下的学子,而且到了20岁必须毕业,原因很简单,20岁是行冠礼的年纪。也就意味着成年了。
平凡不想去打扰项语和虞姬的二人世界,又看不懂赢正的那些兵法谋略书籍,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听论道。
他突然有点想念赵子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没回来。
这天下午,他去听一场枪术论道,来听课的都是一些使枪的高手或者使用一些短兵器的人,前者是来学习怎么用好枪,后者是来学习怎么克制枪。
平凡听了一会,觉得无趣,他对武道一途实在没有多少兴趣,天赋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他始终觉得杀掉一个人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哪怕是在这个乱世之中。
悄悄的退场,往宿舍的方向走着,这个点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学子们都在各个道场听课。
“汪!”一声狗吠打断了平凡的思绪,他回过头一只狗狗在不远处冲自己摇着尾巴。
“狗?”平凡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人,难道是流浪狗?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朝那条狗挥了挥,然后才想起那是条狗,这种打招呼方式不适合。
谁知道那狗竟然直立起来,也朝他挥了挥爪子。
“这……”平凡瞪大了双眼,这狗成精了吧。
那狗儿摇着尾巴,轻迈着四爪来到平凡脚边,亲昵的用脑袋拱着他。
平凡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暖,父母失踪,自己在这个世界一个亲人都没有,这条狗狗让他莫名感动了一下。
“走,我带你去买好吃的。”
平凡站起身冲狗儿喊到。
那狗子竟然听懂了一般,开心的转着圈。
来到玄武街,平凡在烤鸭店买了半只烤鸭,全部喂了狗子,末了还贴心的喂他喝了碗水。
吃饱以后狗子摇着尾巴走了。
只留下一脸无语的平凡。
之后的几天里,狗子都会在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等他,每次都要平凡给他买烤鸭,如果不买就跟着他回宿舍,然后大声狗叫。
惹得其他宿舍的人大有意见:
“你在狗叫什么?”
没办法,平凡只能妥协,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平时靠扫地赚的钱只能勉强维持生活,根本开销不起狗子的烤鸭。
无可奈何之下,平凡只能来到补助发放处,来这里排队的大多是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的人,像平凡这样四肢健全的倒是极少。
尚武学院的学子大多好勇,一言不合就是演武场,骨折啊断腿都是常事,再加上有些自以为学了些武艺便出了学院去接一些刺杀任务安保任务,受得伤更重,所以排队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平凡实在忍受不了众人的目光,干脆自己用绷带缠着右脚再拄了根拐杖,这才免去了许多目光。
“姓名?”
“平凡。”
“哪个平?”
“平凡的平。”
“年龄?”
“13岁。”
“领取补助原因?”
“脚受伤了,无法通过劳动换取报酬。”
“嗯?我看一下。”
负责发放补贴的大妈从窗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平凡的“伤腿”。
“呵,小样。”
那大妈轻笑一声,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平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狗子在外面等了许久,没见平凡出来,无聊的舔着自己的尾巴,忽然,门开了,平凡一瘸一拐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看起来沉甸甸的,想必里面装满了铜币。
狗子跑上前,正要去蹭平凡的裤脚。
“别别别,大哥,这次是真的断了。”平凡赶紧推开了狗子。
后面的两个月里,这狗子就赖上了平凡,不论他躲在学院的哪个角落,都能被它找到。
可怜平凡那点工资再加上补贴都不够给他买吃的。
一天晚上,平凡拖着伤腿找到正在饭馆打工的项语。
“项大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明年我就还你。”
平凡尴尬的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得起,只能尽量往后说。
“小凡你这是……?”
项语看着平凡缠满纱布的双腿,再看他双眼含泪,别提多可怜了。
“哦,我知道了,你谈恋爱了对不对?这是她打的?”
项语自以为猜中了,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额,我……。”
平凡刚想解释,项语直接甩了一袋钱到他脸上。
“女孩子嘛,多哄哄就是了,你可千万别还手啊,我最讨厌别人打女人了。”
平凡欲哭无泪。
又过了几天,平凡下了课正往宿舍走,那狗子突然跑过来咬住他的裤脚。
平凡拿出几个铜币装在狗子脖子上的小袋子里。
他发现这狗子特别聪明,已经学会了自己拿钱去买吃的,有个小贩想欺负狗子一把,多收了它一个铜币,被追着咬了两条街,打了八针狂犬疫苗,最狂的那种,从此一战成名,再也没有个小贩敢欺负狗子。
“汪。”
“不是给你钱了么?不够啊,来,再给你两个。”
平凡又丢了两个进去。
那狗子还是对着他汪汪汪的叫。
叫的平凡有些心烦意乱,最近为了这狗子,他可谓是欠了一屁股的帐,就差去青楼陪酒还债了。
“就这样多了,没有了。”
平凡冲狗子摊了摊手,转身就往回走。
那狗子死死咬住他的裤脚,拼命的拽着。
“喂,大哥,你要带我去哪?玄武街在那边!”
一刻钟后,平凡被狗子带到了一座山前。
平凡对这座山有点印象,刚入学那会嬴正带他在学院里到处转,可到这里的时候就往回走了,他说这里是禁区,有学院的卫士把守,学子们无法进入。
可奇怪的是,今天山下并没有看到往常那两个卫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汪!”狗子率先跑上了台阶,回过头见平凡还在原地发愣,朝他叫了一声。
“不是吧,学院的禁地你也要闯,我可不陪你疯,我先回去。”
平凡可不想在小黑屋里度过余生。
“汪汪汪汪汪!”狗子越叫越欢。
“好了好了,祖宗,别喊了,等会你再把人招来,我陪你去还不成么。”
平凡无奈的妥协。
走在满是青苔的石阶上,两边是充满水汽的浓雾,一些奇怪的花草在雾中若隐若现。
“走不动了,大哥,歇一会行不。”
平凡走得累了,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喘着粗气。
那狗子见他停了,又开始对着它狗叫。
“汪汪汪!”
“旺财,是你么?”
石阶的上方,迷雾中一个清甜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漂亮小萝莉从雾中走了出来。
看年纪应该和平凡差不多大,奇怪的是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妩媚。
“呀,是人!”那小萝莉原本只是走向狗子,忽然余光瞟见坐在台阶上休息的平凡,不禁惊呼一声。
“废话,不是人难道是狗么?”
平凡十分不爽。
“汪!”
那狗子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咦,不对。”
那小萝莉突然凑到平凡的身前,围着他的身体,皱着鼻子闻了起来。
被一个小萝莉用这样的方式闻让平凡的内心有点虚,他心想,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洗了澡的呀。
“是人,又不全是人。”
“你够了!不带这样骂人的。”
平凡怒了,瞧这话说的,不全是人,难不成是鬼啊。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车夫。”
小萝莉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车夫?”平凡一脸疑惑。
“哦,没事,我只是奇怪,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修成人身,也许是我闻岔了,好吧我就当你是个人好了。”
平凡彻底无语,这小萝莉看起来还没自己大,却用长辈的口吻和他说话,让他觉得很怪异。
“好了,人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下山去吧。”
小萝莉说完,揪着狗子的耳朵走了,狗子呜呜呜呜的叫着,不时回头看一眼平凡。
“莫名其妙。”平凡朝那小萝莉的曼妙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欲下山。
忽闻一阵琴声传来,声音优美韵律动听,更神奇的是,平凡原本焦躁的心情,听到这琴音后竟化作娟娟春水一般随风而去。
什么国仇家恨,什么生活不易,都烟消云散。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寻着声音走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见石阶旁有一凉亭,亭中有一名老者正和一个六岁左右的孩童下棋,旁边一戴着青狐面具身着紫衣的女子正在抚琴。前面见过一面的那小萝莉在另一边逗着狗子。
说来奇怪,平日里叫的极欢的狗子这次看到平凡居然没叫,只是拼命摇着尾巴。
那小萝莉发现了狗子异常抬起头正好看到走上前的平凡。
刚想开口,却又忽然闭嘴,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她。
平凡压根没理她,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抚琴的紫衣女子身上。
虽然她戴着面具,可那曼妙的身材,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平凡断定,面具下必然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走到凉亭内,琴声依旧,平凡艰难的将目光从那女子身上移开。
棋桌旁的孩童抬头看了平凡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下棋。
那老者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平凡的到来。
棋盘上的局势已经非常明了,孩童执红棋已将那老者的黑棋杀得仅剩下单士双相一马一车两卒。
而他自己却只丢了一马一炮。
“老头,快下,莫要拖时间。”
那孩童不满的抱怨道。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老头的鬓角溢出了几滴汗水,显然他也明白局势危急。
说来奇怪,平凡两世为人都未曾接触过象棋,可今天他一看到棋盘棋子,脑海中尽然有无数的思路涌现。
老者拿起自己仅剩下的马就要过河做最后一博,一旁的平凡却下意识的开口:
“别走那,三步之内必输。”
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琴声停止,那孩童微微皱眉,老者和那紫衣女子这才发现平凡这个不速之客。
老者笑了笑坦然认输,平凡有些尴尬,见几人都望着自己,赶紧低头告罪。
“学生平凡,见过两位师长,冒昧打扰,还请恕罪。”
那老者微笑着点点头,女子低头去调试琴弦,倒是那孩童气鼓鼓的说:“你扫了老夫的雅兴,这局棋必须下完,既然小陈已经认输,那就你来下。”
“小陈?”平凡疑惑的看着那孩童,又看了看那老者,那老者还是笑眯眯的模样,显然对那童子叫他小陈并不感到意外。
“我不会下棋。”平凡一脸认真的说道,他说的是实话,在他的认知里,他的确不会下棋。
“坐下!”那孩童厉喝一声,平凡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坐到了那座位上,在这之前,老者已经识趣的起身退到一旁。
“该你了。”孩童的目光中透着玩味。
平凡深呼吸了一口气,那小萝莉不知何时也带着叫旺财的狗子进了凉亭,安静的在一旁看着。
“啪。”起手,落子。
平凡选择了先防守,毕竟现在棋盘上黑棋处于弱势,他边退边寻找机会。
老者看后摇摇头,他好容易将局势推到了三七开,平凡退这一手在他眼里无疑是自断生机,败局已定。
那孩童轻轻抬起手,“啪”落子。
平凡瞪大了双眼,此刻棋盘在他眼里已经消失了,他的眼前是身着红衣的千军万马,一团小小的黑色在这股洪流中犹如瀑布前的一颗顽石,负隅顽抗一般。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挫败感,他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原来刚刚自己站在一旁是旁观者清,现在自己当局者迷,别提下棋了,再这样下去,那股红色的钢铁也会将自己淹没。
“喝!”平凡咬紧牙关怒喝一声,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
鲜血从嘴角流淌而下,他的精神方才能够集中,抬起颤抖的右手,落子。
亭子外下起了小雨,寒气笼罩住平凡的身体,他现在不止手在颤抖,牙齿也忍不住的打颤。
旺财呜咽着悄悄趴到平凡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平凡的小腿。
身上的寒意似乎消去了许多,平凡感激的看了狗子一眼,再抬起头,他的双眼已布满血丝。
棋盘上,棋子快速落下,两人似乎不需要思考,你一步我一步,不到二十手,平凡败,这一局他接手后未能杀孩童一子,自己也未丢一子,是被活生生困死在翁中。
“再来!”孩童笑眯眯的看着平凡说道。
“好!”平凡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他的嘴角满是鲜血,眼中不停地流着眼泪,就在刚刚,他仿佛真的置身于千军万马的战场,一名红袍将军快马冲到近前,一刀将他的头颅砍下,那种疼痛感实在太过真实。
老者朝棋盘轻挥衣袍,那些散乱的棋子尽然有了灵性一般,各归其位。
棋子已摆好,童子让平凡执黑先行。
这一局下了五十手,平凡便落败,双车双马双炮皆被斩,而红方只丢了一马一车三兵。
“再来?”童子笑问道,他似乎在其中找到了某种乐趣。
“来!”平凡咬紧了牙关。
这一局只下了四十一手,平凡又败,被杀得只剩下一枚老将,不过也换了孩童双车一马一炮四兵。
“还来?”孩童不笑了,话语中带着一股严肃的味道。
“来!”此刻的平凡不知嘴角淌血,七窍都流出血来,望之恐怖。
那小萝莉早已被吓得不敢再看,躲到了亭外去了。
这一局,还是平凡败了,而且只下了三十手,一开局平凡就拼命的换子,孩童巧妙的避开,引着平凡的大军进入圈套,一网打尽。
这局结束之后,孩童没有再问,起身准备离去。
平凡已经浑身浴血,神智都有些不清了。
“再来!”平凡喊道。
“不下了,再下,你会死的。”
“我说再来!”
“你赢了什么都得不到,输了却要丢了性命,何必呢?”
“我说再来,小鬼你怕了么?”
“放肆!”老者突然爆喝一声,一掌拍向平凡的天灵盖。
眼看下一秒平凡就要身死当场。
“且慢,我陪你下。”
孩童冲老者摆摆手,重新坐回了棋桌旁。
棋子重新摆好,孩童让平凡先走,但这次他拒绝了。
“你先!”
“呵呵,小鬼,你很狂妄啊,这可是你自找的!”
“啪!”孩童,起手落子。
仅仅十五手,平凡再度陷入劣势,黑袍将军身陷重围,放眼望去皆是红衣士兵,黑色的铠甲零零散散的点缀着这浓重的红色画卷。
就在如此危机时刻,平凡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缕琴音。
烦躁的心情瞬间平复,他再度冷静下来。
孩童冷冷的看了一眼正在抚琴的青狐面具女子。
温柔委婉的琴音飘荡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平凡艰难的在红色钢铁中挣扎,他再也不纠结于一兵一卒的生死,一城一地的得失,他的精神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身处战场心却以上帝视角俯视着众生。
再严密的防守总会有漏洞,再淋漓的进攻也会有力竭的时候。
平凡用了三十手终于将局势搬平。
琴音忽变,温柔的琴声突然变得高亢急促,隐隐有战鼓之声传出。
平凡的返攻开始了,第一百五十七手,将军!
黑袍将军横刀立马,在他身前红袍大帅半跪于地,他终于胜了。
平凡眨了眨眼,思绪再度回到身体里。
他的身旁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凉亭,亭外的石阶上没有半滴雨水,是幻觉么?
他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那张棋盘,上面是一副残局,正是自己刚刚下的那副,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等平凡下了山,走回学院的路上,他不禁发现路边的告示栏上居然贴着自己的照片,旁边还配有两行小字。
“寻人启事,平凡,男,失踪时十三岁,身高五尺一寸,性格活泼外向,偶尔有点痴呆,请看到此人尽快送到尚武学院男生宿舍九舍,有重谢。”
这是什么恶作剧么?平凡疑惑的看着,突然他发现那张纸有些泛黄,而且在它上面还贴了另一张纸,也就是说贴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凡快步的往宿舍走,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紧,鞋子我有些挤。
回到宿舍,平凡轻轻敲门。
拜托,一定要有人,一定要有人。
“咔啦”,屋内传出拉动门栓的声音。
但是打开门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找谁?”那人说。
“额,我住这,这是九舍吧?”
平凡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一看,门牌号的确是九舍。
“是九舍,你住这么?”那人疑惑的看着平凡。
经过一番解释之后,平凡的内心震惊了,现在居然已经是双色大陆353年六月。也就说整整过去了三年。
九舍里已经换了一批人,项语赢正子龍都不知去了哪里,平凡魂不守舍的在路上走着。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玄武街上,可是就连张菲的铺子都换了人。
“哦,你说原来的那个女掌柜是吧,去年时把铺子盘给我了,听说是回了蜀国,哎,那边正打仗呢。”
平凡谢过那铺子的掌柜,继续往前走,来到朱雀街,刘背的小铺子也锁着门,门上还贴着低价转让的标示。纸张泛黄,平凡用手一碰就掉落了下来。
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来到教务处,夏天老师看到他时亦是无比惊讶,平凡问起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夏天这才娓娓道来。
双色大陆352年春,也就是平凡消失的第二年,蜀国境内突然出现叛乱,一名叫张教的术士偶然间在一处山洞内捡到一本记载了上古秘术的典籍。
星夜攻读后小有所成将秘法授予自己的两位兄弟张凉、张豹。
三人习得秘法后都达到了口级水准。
仅仅是神功小成并不能满足张教的野心,他派遣两位兄弟分别前往东部和西部,三人于民间偷偷创立了黄天教,教义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此时正值蜀国皇帝新亡,少帝刘斜继位,年仅十五岁。
宫内有宦官作乱,朝堂上又有外戚干政。
各种各样的乱政层出不穷,搞得民间百姓民不聊生,黄天教出现后,在民间迅速发展壮大。
张教张凉张豹用习得的法术给百姓施法治病,收罗信徒无数。
见时机成熟,张教于天黄山开坛祭天,正式起义。
短短两个月,烽火席卷蜀国各处,少帝刘斜发布讨贼缴文。
在各国做生意或定居的蜀国人纷纷回国参军平乱,张菲和刘背就是那时候回去的。
同年三月,周国的姬厂已经剪除了大部分旧君帝辛的势力,只剩下原国师申公报在朝歌负隅顽抗。
就在姬厂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朝歌城时,帝辛的爱妾妲姬突然出现,还带来了一支以青狮为首的妖怪大军。
姬厂的大军节节败退,周国又乱成一团。
“你要回蜀国么?”夏天突然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平凡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虽然出生在蜀国,但他对蜀国并没有太多的感情,镖局已经不在了。
“周国出现妖族,吴唐汉楚四国已经派遣了军队到周国执行除妖任务。”
“学院准备组建两支队伍,一支跟随秦魏两国的联军前往周国除妖,另一队去往蜀国进行人道主义维和。”
“入学两年以上的学员都需要参加。”
“我去周国。”平凡回答道。
“好,三天后的早晨在广场集合。”
———————————————
三天后,两支千人队伍一前一后从学院出发,他们分别前往蜀国和周国。
平凡惊讶的发现,去周国除妖的带队老师居然是夏天。
队伍行了三天,到达了蜀魏边境。
夏天下令队伍原地休整,等待秦魏联军的到来。
傍晚,用过晚饭之后平凡在一座石堆上看着落日沉沉。
“真搞不懂,我们为什么要去除妖,耽误了修行还要冒生命危险。”
“就是就是,我听说维和部队那边不用打仗,只要救助一下难民就可以了,早知道就去蜀国了,唉。”
不远处两名学子正在抱怨着。
平凡跳下石堆,在平地上找了个舒服些的地方躺下。
微风徐徐吹来,冲淡了一些不安的情绪。
比起除妖,他更害怕回到蜀国,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却见到陌生的人。
次日清晨,夏天宣布列队,平凡知道,秦魏联军要到了。
果然,平原边上出现一闪黑压压的“蚂蚁”。
以风卷残云的姿态冲将过来。
早就听闻秦魏铁骑世间罕有敌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等等这是?”随着骑兵到了近前尚武学院的学子们才发现,马上坐的都是一些瘦弱不堪的老头,虽然穿着军卒的衣服,但都是一些早已可以退伍的老兵了,后面的魏国更加过分,派来的都是一些娃娃兵。
平凡这才恍然,各国之间本就摩擦不断,秦魏虽然与周国不接壤,也没有直接矛盾,但毕竟是敌对国,出工不出力也是正常的。
夏天倒是好像早有预料一般,依旧热情的和两国的领兵将军叙话。
秦国派来了三千老卒,魏国是三千孺兵,再加上学院的一千人,总数七千人。
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是投入到一场战争当中就少的可怜了。
三军行动必须有个总指挥,秦国将军王剑和魏国将军许汉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推举夏天做总指挥。
夏天明白秦魏两将都不会听从对方的调遣,所以由他来做总指挥是最佳人选,于是也没有推辞的受了。
部队稍作休整便重新启程,夏天重新安排了行军队序,秦国老卒在前,学院居中,魏国孺兵最后。对此两位将军都无异议。
部队的行进速度在夏天的有意控制下,十分缓慢,十天过去了都还在蜀国北境内。
平凡不知道夏天的用意,不过他也懒得去想。
因为临近黄巾起义军的地盘,所以夏天安排了十几组巡逻的士兵,每组十五人。
夜晚,中军帐中,夏天正与秦魏两将商讨着后续的路线。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岳安县,再往前走150里就是江内郡,据可靠消息黄巾军管该部两万人马正在攻打那里。”夏天率先开口。
王剑看了眼地图,皱着眉头,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往西走阳资郡的话路程会多一倍,不过相对安全许多,黄巾军还未打到那里。
走江内郡的话,必然会遭遇黄巾军,蜀军赢了还好,如果黄巾军胜了,他们赶到时,可能会爆发冲突。
“许将军,你怎么看。”
王剑看向一旁的许汉。
“昨日我收到消息,姬厂的大军在海通县大败,损失惨重,现在已退守到水建县,如果我们再晚一点的话,怕是只能去给他们收尸咯。”
许汉的话让夏天和王剑同时一惊,魏国的情报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这消息多半是真的。
“那其他四国联军呢?”夏天开口问道。
“兵败靖曲。”
果然是字越少,事越大。
夏天低头沉思片刻:
“如此那我们就走江内郡,争取早日与四国联军汇合。”
两位将军点头附议。
走在前往江内郡的路上,沿路都是逃难的百姓,他们看着这支“老弱病残”的军队,原本因为饥饿而迟缓的行进速度硬生生加快了几分。
难民中拖家带口者无数,一双双麻木的双眼,沾满泥土的赤足,褴褛的衣衫,让魏国的那帮娃娃兵们失去了对战场的向往,也让秦国的老卒们忆起了往昔为秦国征战沙场的岁月。
这是战争留下的伤痕,最后总是由这些善良的百姓来承担;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名学院的学子默默的拿出自己的备份干粮递给一个坐在板车上的小女孩。
拉车的是她那瘦弱的父亲,她的母亲不知去了哪里。
后面的响动让这可怜的男人本能的回过头来,当看到学子把自己的干粮递给他女儿时,他像疯了一般撂下板车,跪在那学子的马前给他磕头,乱世当中最重要的就是粮食。
第二个路过的难民发现了这一幕,他立刻跑到那名学子的马前跪下,更疯狂的磕头,直磕到额头鲜血淋漓,满是碎石的地上都是血印。
“别磕了,别磕了,给你。”
那学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慌忙跳下马去扶那人,随后又拿出了自己的粮食给他,那人又跪下磕头,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边的情况,无数难民涌了过来,他们围着学院的学子们磕头,哭嚎着。
“行行好,给点粮食吧,几天没吃饭了。”
“恩人,再给点吧,孩子快饿死了。”
那学子们被重重围困,大多数人都给出了自己的备用粮食。
平凡同样如此,即便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这样做是不理智的。
夏天没有阻止学子们的行为,他只是摇摇头走开了。
后面的魏兵将领许汉担心自家的娃娃兵也跟着做蠢事,先一步下令将所有人的粮食集中起来放在几辆马车上他亲自押送。
在斩了几个见娃娃兵好欺负想动手抢粮的难民后,他们得以顺利通过。
“将军,我认为您这样做不妥当,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一名十三岁的魏军百人长说道,
“等你做了将军,再来教我做事。”许汉甚至懒得解释。
许汉的行为让这群娃娃兵感到了莫大的侮辱,他们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兵,将军的行为让他们感觉不耻。
秦国的那些老卒对这些倒是司空见惯的模样,与那些难民擦肩而过时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
行了70里路时,迎面跑来一支败军,因为没有看到旗帜无法分辨是蜀军还是黄巾军。
“止!”王剑一抬手,身后的秦军队伍刷的一下全停了下来,动作整齐无比,显然是训练有素。整个队伍鸦雀无声。
反观学院和魏兵,停下后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前面什么情况,遇到敌人了么?”
“前面的秦国老头,发生了什么事。”
军纪严明的秦兵目光平视前方,除了几个百人长在来回跑动之外,没有半点异动。
眼看那支败军还有两百步距离,王剑摘下背上的长弓,厉喝一声,一支长箭射出,钉在那败军最前方的地上。
那支败军这才发现了他们,急忙停了下来。
两方人马就这样互相看着,过了一会败军中走出一个人来,他也是败军中唯一穿着盔甲的人。
“我乃蜀国第四讨贼军四旅第三营副指挥使陈国青,不知各位将军从何而来?”
“我们是秦魏联军,与尚武学院的夏天先生一同前往周国除妖的。”
魏将许汉拨马上前答道,论军事实力和国之间的地位,魏国的确是最有话语权的。
“哦,原来如此,可如今江内郡已经失守,且贼兵还有援兵源源不断的赶来,将军不如改道……”
“区区贼寇,安能挡住我虎狼之师。”
许汉自信满满的说道,说完他才想起这次他率领的不是那支天下闻名的魏武卒,而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娃娃兵,不由得脸红了一下。
陈国青可不知道这些,他只以为许汉是在暗讽自己,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灰溜溜的带着败军从道路下面走了。
经过这段小插曲之后,队伍的行进速度加快了许多,整支军队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路边不时出现一些被野兽啃食过的尸骨,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士兵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当空气中开始飘荡着血腥味,秦国的老卒们纷纷解下腰间的长剑开始仔细的擦拭起来。
学院的学子兴奋异常,学院里的老师有一部分是各国退伍的老兵,那都是妥妥的兵王,每次讲起往日征战沙场,抛头颅洒热血的情景,都引得这帮学子神往不已。如今终于有机会亲临现场了。
魏国的娃娃兵们没有秦兵的沉稳,也没有学院学子的兴奋,他们只感到了恐惧,那种对死亡的恐惧,魏国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了,父母送他们去从军不过是为了度个金,混碗饭吃,这次除妖任务,之所以轮到他们,一是因为魏国对这次除妖不重视,派他们来打酱油,二是有钱人家的子弟都花钱走了关系,这三千魏兵都是穷苦出身,死了也就死了,妥妥的炮灰。还没感受到世界的快乐就要客死异乡,也由不得他们不恐惧。
“来了!”
许汉勒住了马绳,目光炯炯的看着前方。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慢慢的冒出一盘“黄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