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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青莲剑仙

我是半只妖 瑶瑶跟我去反野 13859 2024-11-14 11:58

  秦境以北有一处山谷,此谷常年笼罩在浓雾之中,因谷中时有传出鬼魅哭声,故而得名鬼谷。

  一位药农背着背篓在谷中小心翼翼的前行。

  脚下是腐烂的树枝枯叶,一脚下去就像踩进了泥里,药农微弓着背,以免头被长歪的树枝刮到。

  这个时节正是谷中浓雾最甚的时候,平常时药农们总会等雾气退些方才敢进来,可这次他没有办法,因为他的孙女得了寒病,急需一种叫蛇炎草的灵药医治。

  耳边是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仿佛他正在走向幽冥。

  每走一步药农都会先用木棍戳一下前面的地面,确保不踩进泥坑或者悬崖。

  “阿~阿~阿~啊~”

  头顶一阵乌鸦的叫声传来,药农却感觉亲切不少,至少比那鬼叫声强上许多。

  “哎,终究是老咯,年轻时我可能走很远呐。”

  药农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在淤泥中前行,每一步都耗费许多体力。

  摘下腰间的水壶,拧开壶盖浅抿了一口水,让干裂的嘴唇不至于那么难受。

  药农休息了一会,便继续前进,孙女是他前行的动力。

  雾气,路,树。

  整整一天一夜,这些就是他遇到的全部。

  很遗憾,这次他没有采到蛇炎草。

  虽然以前他有很多次进谷都是空手而归,但从没有像这次这般绝望和难过。

  “扑通”一下,他跪到了淤泥里。

  “我小时候曾听爷爷说过,鬼谷里住着仙人,多年来我对比一直深信不疑,仙人啊,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不贪心,我只要一棵蛇炎草,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您拿走我剩下的寿命都可以,仙人啊。”

  耳边的鬼哭声消失了,眼前的浓雾渐渐消散,就在他跪着的方向不远处,一株像蛇一样盘在一起的橘黄色草药闪着点点光芒。

  药农再也顾不得其他,从淤泥中爬过去小心翼翼的拔下那株蛇炎草。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药农不停地磕头,脸上头发上沾满了泥土。

  “沙沙沙~”

  几只野狼从浓雾中走出来。

  “不!不!!”

  药农发疯似的大喊,仙人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要让我绝望。

  药农拿起地上的棍子,拼命的挥舞着。

  “离我这把老骨头远点,我已经很老了,我的肉都是硬的,你们不会喜欢的。”

  野狼们慢慢的围了上来,它们不着急进攻,它们喜欢看到猎物在自己的压迫感下崩溃的样子。

  药农挥舞出去的棍子和他的行动速度一样迟缓,野狼只是轻轻挪动身体就躲过了他没有任何威胁的攻击。

  反而是他自己因为太过用力被惯性带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摔到泥里。

  一只野狼猛扑上去,狠狠地踩在他的胸口。

  药农只感觉胸口闷痛,喉咙一甜。

  一人一狼就这样对视着,老人看着野狼的眼睛,慢慢变大。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孙女,那可爱的小女孩正在家中等着自己回去。

  “爷爷,你看,璎璎堆的这个雪人好不好看?”

  “爷爷,我今天去村头的枇杷树上采了许多枇杷,你快尝尝。”

  “爷爷,我好冷啊,爷爷,我好冷啊。”

  “爷爷,璎璎是不是要死了,璎璎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爷爷了?”

  “不!!!!”药农发出一声怒吼,也不知他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的抬起头,一口咬在了那野狼的脖子上。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野狼的血水和唾液一起滴落在药农的脸上。

  四周的那些野狼们见到血之后变得更加兴奋了,他们嚎叫着一拥而上。

  “不!!!璎儿!!”药农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山谷的深处有一间三层阁楼,此时在最上层的阁楼里正盘坐着三人。

  一名布衣老者,一名俊美的书生,一名英气的武士。

  书生与武士面对老者,三人身前有一水盘,盘中的水里正倒影着野狼分食药农的残忍画面。

  老者捡起脚边的一枚谷粒,丢进了那水盘之中,波纹散去,画面也消失了。

  “说说你们看到了什么东西?”

  老者举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对书生和武士二人说道。

  书生低头沉思,武士抬头望着天花板,好像在研究那蜘蛛结网。

  “张义,你先说。”

  老者点了那武士的名字。

  “弟子看到了狼、药农、灵药、小女孩。”

  老者不置可否,转头望向书生。

  “弟子看到了魏、六国、良策、周。”

  老者满意的笑了。

  “很好,很好,你们都看到了自己应该看到的。”

  “世人皆知魏国强大,却不知其强大到各种地步。”

  “秦国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发展国力,魏国先以赢子褚为质子,后又放其回国,争夺皇位,实则是为了延缓秦国的脚步。”

  “魏国的青叶道人曾到蜀国游历,意外遗失了一本道法秘籍,后被蜀人张教意外获得,未免太巧了一些。”

  “周国前国主帝辛是百年不遇的雄主,上位仅七年便让国力翻了一倍,且此人在外交上也是难得的好手,不提蜀唐这两个临国,就连南方超级大国东吴也对他青睐有加。”

  “可是,就那么突然的,他失踪了,姬厂列举了许多帝辛的罪状,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罪,但对于一个帝王来说,那算得了什么。”

  “周国的妖族之乱,没人会怀疑到远在北方的魏,因为他们既没有新仇,也无旧怨。”

  “而且,魏只是主谋罢了,其余各国都有参与其中。”

  “等姬厂死后,周国的妖怪们自然就会消失不见。”

  老者说完,微笑着望向二人,

  两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书生面露沉思之色,武士满脸悲愤。

  “老师,您不觉得这太残忍了么?周国的百姓何其无辜啊!”

  武士气得直接站起来,质问道。

  “师弟,不得对老师不敬!”

  书生急忙喊道。

  老者表情不变,只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此时天上艳阳高照,正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张义,你说这天是晴天呢,还是雨天呢?”

  老者头也不回的问道。

  “晴空万里。”

  张义不假思索的答道。

  “哦,是吗?”

  老者抬起手,屋中的水盘里分离出一滴水珠飘到老者的手中,老者轻轻一捻,水珠破碎。

  天空骤然下起瓢泼大雨。

  “现在呢?”

  老者又问。

  “老师,这不公平,您法力高深,能随意控制天气变化,我如何能猜的对?”

  张义愤愤不平道。苏情拼命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别说了。

  “苏情,张义,你们记住,这个世界上,永远是当权者说了算的,你看到的,是他们让你看到的,如果他们不想让你看到,那么即便你有四双眼睛,你也是个瞎子。”

  ———————————————

  沙北村外,一名猎户装扮的男子缓缓的走进村里,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妇女,红肿的双眼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她常常哭泣。

  “我叫阿义,是住在家常岗的猎户,昨天进鬼谷打猎时遇到了一个老人,他让我把这个给你们。”

  猎户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株蛇炎草。

  那女人看到那布袋顿时像发了疯一般的大喊起来。

  “当家的,当家的!”

  一名壮汉迈着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内冲出来。

  “公公的布袋子。”

  那男人和妇女忙问起猎户袋子的主人现在如何。

  猎户答,那老人许是遇到了狼群,被啃掉了半个身子,他发现时已经快要死了,只拜托他将这袋里的东西送到此处。

  男人本想问猎户为何不将自己父亲的尸首背出来,可转念一想,自己儿时曾跟着父亲进过一次鬼谷被那里面的情景吓得不轻,此后宁愿在家种地也不愿去做那采药人。

  想来人家并没有义务去做这件危险的事。

  男人诚恳的道谢,并想给猎户一些铜币以做感谢,被猎户拒绝了。

  猎户走后,那女人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张义回到了阁楼,都好像还能听到那女人的哭声,即便他知道这不可能。

  “老师说,你回来以后,让你去后山砍一百根竹子,没砍完之前不能回来。”

  推开二楼的房门,苏情正盘坐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带着心痛的语气转达了老师的话。

  张义没有问为什么,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老师不知道的事,老师既然罚他,那必然是他做错了事,至少老师认为他做错了事。

  “哒!哒!!哒!!!”

  竹林里除了风声只剩下利斧砍击竹子的声音。

  张义赤裸着上身,腰里别着一把备用的斧头,手中的利斧不停地砍在竹子上。

  “你在怨恨先生么?”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匹野狼,这野狼身型庞大,更能口吐人言。

  “小灰,你在说笑么?我哪里敢怨恨老师。”

  张义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却加重了力道,只一击就砍断了那根竹子。

  “留些力吧,不然后面的竹子你砍不动。另外,先生是为你们好。有许多道理都需要用血来书写才能让人印象深刻。”

  野狼说完便走了。

  张义不停地砍着竹子,待砍到第四十九根时,斧头断了,他熟练的换上备用斧头,继续砍。

  这竹子有个神奇的地方,不管你用新斧头还是旧斧头,每砍四十九根斧头就会断掉一次。

  待砍完98根竹子,两把斧子都断掉了,张义开始用牙去咬,直咬得满嘴鲜血。

  夜晚,张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阁楼。

  苏情还在看书,张义的床榻前放着一个食盒。

  “还有些温度,快些吃吧。”

  苏情头也不抬的说道。

  张义拿了一身干净衣服,去阁楼后面的山泉里打了两桶水冲了下身子,方才回到房中用饭。

  “你在怨恨老师?”

  苏情依旧没有抬头,张义停下了筷子。

  “师兄,我们学法的意义在哪里?”

  “不知道。”

  苏情放下书本,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替你答了吧,拯救苍生!”

  “呵呵,师弟说笑了,连老师那等通晓天地真理的人物都救不了苍生,我们算什么,算个屁。”

  如此粗俗的话语从苏情口中说出,非常不可思议,张义却非常认同,笑着点点头。

  苏情默默拿出床底的静心咒抄写起来,老师罚他每次说错话时就默写静心咒一百遍,他每次都照做,即便老师并不在场。

  第二日,师兄弟二人起床后来到老师的房前请安,却无人答应。

  苏情推门而入,只看那桌上留有一纸书信。

  “吾去周,汝等自寻明主投之。走时记得锁门。”

  的确是老师亲笔,苏情将信递给张义看了。

  二人沉默无语,老师行事向来如此,随心所欲。

  苏情收拾了行李,先一步走了,张义站在阁楼上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然后张义背上包袱,锁上门,也走了。

  鬼谷从那天起再也无人敢进入,因为有一只狼王占据了那里,凡有入山者,必葬身狼腹。

  朝歌城曾是一座美丽的城池,无数能工巧匠用自己的毕生心血将它雕琢成大陆上最雄伟的城市。

  可如今只剩下残痕断壁,只有那摘星楼依旧耸立。

  摘星楼的最顶层,纣王与他的爱妃妲姬一同赏月的地方。

  “娘娘……”

  “我说了,以后不许再这样叫我。”

  “是,九姑娘。”

  一名满脸黑色斑点的男子跪在地上,在他身前,一名戴着青狐面具的女子正出神的望着脚下暮气沉沉的朝歌城。

  “申攻豹,秦国的将军送回去了么?”

  女子淡淡的开口发问。

  “是,娘娘,秦国大将军已经送回去了,同时我们还故意放走了一些魏兵和秦人,想来要不了多久,王将军和许将军拼死除妖的事迹就会被人们流传。”

  那申攻豹恭敬的答道。

  那女子转身走下摘星楼,等女子走好,申攻豹站起身,走到刚才那女子站立的地方,俯视着这座曾经的周国都城。

  “朝歌啊,朝歌。”

  摘星楼的地下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青狐面具的女子举着火把漫步在微弱的火光中。

  路总有尽头,即便女子刻意放缓了速度,还是走到了那扇门前。

  轻轻拂去门环上的灰尘,女子用手握住铜环,用力一拉。

  “咔~咔~咔~”

  沉重的石门缓缓升起。

  这是一间石室,四面墙壁上伸出无数根铁链锁住了石室中央的一个男子。

  一位老仆模样的人从黑暗中走出。

  “娘娘。”

  “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是,娘娘。”

  老仆接过女子的火把轻轻退了出去,石门重新关上。

  “爱妃,是你么?”

  那男子抬起头来,空洞的双眼望着前方。

  女子摘下青狐面具,露出了一张绝世的容颜,她曾说过,这张脸只能给他一个人看,可如今他却看不见了。

  “大王~”

  “哈哈哈哈,爱妃,你果然没有忘记孤。”

  那男子哈哈大笑道。

  突然,他止住了笑声。

  “爱妃,为什么你宁愿相信魏国那个老混蛋,也不愿意相信孤呢?难道是孤不够强大么?”

  他说这话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体内迸发出来,青狐面具女子的衣衫无风自动。

  “大王英明神武,怎会不够强大。”

  “只是妾身等不了那么久了……”

  “魏王给了你什么好处?”

  “自成一国。”

  “爱妃呀,爱妃,你要的这些,狐也可以给你呀。”

  “大王……”

  石门再次打开,老仆拿着火把走了进来,女子重新戴上了面具。

  “娘娘,时间到了。”

  老仆的话语虽然恭敬但透露出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知道了,务必好生照顾纣王。”

  “是,娘娘。”

  石门再次关闭,纣王感觉眼前的黑暗似乎更黑了一些。

  ———————————————

  唐国,林田县。

  一辆马车正疾驰在官道上。

  平凡从颠簸的车厢中醒来,他睁开眼就看到了一旁正背靠车厢看书的华服老者。

  “你醒了?先别动,你伤得很重,等到了林田县,我再想办法给你治疗。”

  华服老者见平凡醒来,幽幽开口说道。

  平凡点了点头,又晕了过去。

  那日他撞破小镇的幻象,被妖族重重围困,身上满是虎抓狼咬的伤痕。

  好不容易逃出了小镇,却因体力不支倒在了路边,眼看就命丧虎口,一辆路过的马车救下了他。

  老人只说是去周国做生意的商人,可平凡觉得没那么简单,周国大乱,哪还有商人敢去做生意,但既然人家不说,平凡也就不再多问。

  马车停在一座府邸前,门口的护卫急忙上前。

  “老爷,到了。”

  车夫恭敬的说道。

  华服老者下了马车,命令手下人将平凡送去治疗,自己则进了府里。

  “爷爷,你回来了!”

  左脚刚踏进门槛,一个轻灵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华服老者微不可觉的皱了一下眉,转过头来,一位公子哥打扮的妙龄少女正在不远处朝他挥着手。

  华服老者眼中流露出宠溺的神情。

  “青莲丫头,你这又是准备去哪里?”

  少女跑到华服老者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

  “爷爷~,我前两天在铁匠铺看中一把宝剑,才卖7个银币,好便宜哦~”

  华服老者无语,7个银币还叫便宜,自己这孙女从小就被家里溺爱惯了,明明是个女儿家,却整天打扮成男人,行那侠客之事,老者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哪曾想她拿起枪剑之后就也不愿去碰那绣花针。

  头痛啊,别人家的闺女到了十六岁,说媒的都已经踏破了门槛,再看看自家这位,老者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门槛,嗯,新得很。

  “爷爷~”那古灵精怪的少女见爷爷没有反应,继续撒娇。

  “别摇了,别摇了,给给给,喜欢就买吧。”

  老者从怀里拿出钱袋,刚想抽出7个银币给她,少女直接一把抢过钱袋,飞也似的逃走了。

  “谢谢爷爷,爷爷最好了。”

  老者无奈的摇摇头。

  “父亲,您这样太惯着她了。”

  一位白衣中年人从假山后走出。

  “你想教训你老子么?”

  面对自己的儿子,老者可不用给什么笑脸。

  “不敢,不敢。”

  那白衣中年人连忙说道。

  “客儿,随我到书房。”

  老者说完先行一步,那白衣中年人急忙跟上。

  老者名李子木,曾在长安为官十年,后急流勇退,举家搬到这林田县来隐居,儿子李客自小天资聪颖,可多年来一直被父亲禁止参加科举考试。

  李客婚后生有一女,名青莲。

  要说家中无子,本该是件很难过的事,可李客反而觉得遇事随遇而安,没有什么不好。

  书房里,气氛十分诡异,李客还在努力的消化父亲告诉他的信息。

  周国的妖族之乱居然起于人族之手,是谁敢行这逆天之事。

  妖族之乱一爆发,李子木便秘密潜入周国进行调查,没曾想居然发现了这个惊天大秘密。

  “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你只能听,不能记,可明白?”

  “是。”

  “明日我将要启程前往长安城。”

  “可是父亲你刚刚回来,不如歇息两日再……”

  “皇上还等着我呢。”

  “阿,皇上?”

  “我在回来的路上救下了一个年轻人,我走后你务必好生照看,等他伤好了,送他一些钱财离去。”

  “是,父亲。”

  林田县城的铁匠铺里,青莲正把完着一把宝剑,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

  王铁匠也是个老实人,给了她一个成本价6银币。

  付了钱,青莲在回去的路上还在不停摆弄着宝剑。

  “刷刷刷,仙人指路,刷刷刷,剑道归一。”

  惹得路人纷纷侧目,但一见到是李家的大小姐,那就没事了。

  “李小姐好。”

  “李小姐好。”

  路人纷纷向她问好,李子木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十里八乡的哪里有什么灾哪家有什么难,他都会第一时间出手相助,久而久之,林田县的人都称他为李大善人。

  对于李家小姐,自然也是喜爱无比,至少李青莲从记事起,在街上吃东西就没人问她要过钱。

  唯独那铁匠铺的王憨憨,会收她的钱。

  其实这也怪不得人家王铁匠,一次两次还好,可这大小姐偏偏喜欢刀枪剑棍,经常往那里跑,为了这祖传的铺子能够维持下去,王铁匠只能含泪收她个成本价。

  回到府里,青莲迫不及待的就在后花园里操练起来。

  可她毕竟没有学过武功,只会照着画书上的样子瞎练,好看是好看,并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偏偏她还自鸣得意,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神功大成,到时候去闯闯那江湖,做一名侠客,劫富济贫。

  “咳咳。”

  李客轻咳了两声,吓得青莲赶紧回过头来站好。

  “爹。”

  李客背着手目光严峻的看着她手中的宝剑。

  “莲儿,不是为父说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整日舞刀弄棍,成何体统啊。”

  “爹爹教训的是,莲儿知错了。”

  李客无语,每次你都这样说,每次都不听。过后又继续。

  “哎,对了,西房里住进来一个外乡人,在家中养几天伤,你最近不要到那边去,打扰了人家休息。”

  “知道了,爹爹。”

  李客交代完便走了,青莲转着骨碌碌的大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入夜,平凡已经醒来,正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他现在手脚无力,短时间内是无法痊愈了。

  眼前闪过那些恐怖的画面,平凡摇了摇头,可那影子却挥之不去。

  这时,房门轻轻的打开了一条缝,青莲正趴在门上,偷窥着里面的情景。

  原来李客不说还好,一说有位受了伤的外乡人住在西房,不由得勾起了青莲的兴趣,要知道唐国境内治安极好,寻常人走在路上都不一定能踢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更何况受了重伤,所以青莲下意识的以为这必然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客,为了拯救弱小与坏人搏斗才受了伤。

  这不,偷偷过来想一探究竟。

  “进来吧。门没锁。”

  平凡虽然受了伤,但毕竟在学院修行过,耳力要胜普通人许多,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哦,你可以教我武功么?”

  青莲推开门走了进来。

  平凡脖子上绑了石膏,无法动弹,青莲站在他的侧面他看不见。

  只听这声音异常好听,想来应该是个女孩子。平凡猜测应该是这户家人的孩子。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武功?”

  毕竟是救命恩人的孩子,平凡虽然说话都十分痛苦,但还是开口说道。

  “因为你受了伤。”

  “受了伤就是侠客么?”

  “只有仗义出手的人才会受伤,躲在被子里的人是不会受伤的。”

  平凡想反驳,却又觉得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我不是侠客,我只是一名学子。”

  “可是尚武学院的学子?”

  “嗯,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你真聪明。”

  “那你可以教我武功么?”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教你武功么?”

  “那等你伤好了,教我武功好不好?”

  “可是,你是个女孩子呀?”

  “女孩子不能学武么?”

  青莲非常生气的说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女孩子要是脸上有伤疤,会嫁不出去。”

  青莲一时语塞,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而且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真的在脸上留下了疤痕……。

  门开了,门又关上了,屋里只剩下平凡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一辆马车驶出了林田县城。

  李子木忧心忡忡的坐在马车里,思绪飞到了遥远的长安。

  “不知道陛下得知这个消息,会做何反应啊。在林田县蛰伏了这么多年,终于要重回长安了么?”

  他思考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变动,自己的安排是否足够等等。

  不知不觉马车行了三个时辰,突然停了下来。

  “老爷,到了。”

  “嗯?”车内的李子木非常疑惑,长安路途遥远,三个时辰怎么可能到了。

  一瞬间,精明的李子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走下马车,甚至没有撩开马车两边的车帘看上一眼。

  当然,如果他那么做了,他就能看到平坦的草地上,数十名弩手正用手中的短弩对准了他。

  “老张啊,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老爷,二十年了。”

  马车外的车夫恭敬的答道。

  “我可曾亏待过你?”

  “回老爷,没有。”

  “你是魏人?”

  “回老爷,不是的。”

  “那我实在猜不到,你为何这么做。”

  “回老爷,我虽然不是魏人,可我想成为魏人。”

  “为什么?”

  车外沉默了许久,车夫并没有给出答案,冰冷的利箭穿透了马车的木板,李家的家主李子木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他心中的秘密,也随着他的离世,被尘封于此。

  一晃时间过去了十日,林田县城,李府后花园内。

  平凡一身短衣打扮,正在指导一身铠甲的李青莲武艺。

  “师傅,我刚刚那招仙人指路用的对不对?”

  李青莲一脸“兴奋”的问道。

  由于她戴了铁面罩,所以这份兴奋只能靠平凡自己去脑补。

  “大小姐,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师傅,我们的年纪明明一般大。”

  “是,师傅。”

  “另外,你为什么要穿着如此厚重的盔甲练功,不碍事么?”

  平凡看着她那几十斤重的铠甲满脸黑线,每动一下都咔咔作响。

  “这还多亏了师傅上次提醒我,学武容易受伤,要是伤到了脸,就嫁不出去了,所以我让王铁匠连夜打造了这副铠甲。”

  说着她还得意的转了一圈,平凡无语。

  “把盔甲脱了,你穿着这身别说练功了,等会中暑了我都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哦。”

  李青莲乖巧的脱掉了盔甲,里面居然还有一层内甲。

  她眼巴巴的看着平凡,平凡努努嘴,她得继续脱掉。再摘下面罩,露出了一张微红的俏脸。

  “好了,再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平凡就留在了李府教授李青莲武艺,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另一方面是顺带养伤。

  直到双色大陆353年10月,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准备与李客辞行。

  这次周国之行让他感觉到了自己是多么的弱小,他打算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争取早日达到吕级,然后去崇文学院找任家复仇。

  当他与李家辞行时,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李青莲那丫头不知道会不会很难过,出乎意料,小丫头不知道笑得有多开心啊,还主动帮平凡收拾行李。

  让平凡稍安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丝失落。

  不过转眼间就被他抛之脑后,赵子龍曾经跟他说话,女人只会影响到自己拔剑的速度。

  到了要走的那天,李客亲自送平凡出了城。并送了他一辆马车,还有一些钱财衣物。

  “驾!”

  平凡一边操控着马车,一边观赏着沿途的风景,大唐地处大陆南部,山高水长,在如此秀丽的景色中自驾游是件难得的美事。

  行了两个时辰眼看就要到达洲旧镇,平凡拿出地图出来再次确认了一遍,他此行准备沿官道北上,从龙安县过境,横穿蜀国再向东北方向走,到达学院。

  正研究得入神,马车的车轮压到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猛然颠簸了一下。

  “哎呦。”

  一个声音从车厢中传出来。

  另一边,林田县李府。

  李客正端坐在李青莲的闺房中留恋的看着屋内的一切。

  “少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协助小姐藏进车厢里的几个丫头都灭口了。”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李客知道这是他的贴身老奴在说话。

  “嗯。”

  李客轻嗯一声,屋外没了声响。

  “莲儿,你可莫要怪爹爹呀。”

  一滴热泪从李客的眼角滑落。

  府门外,一队官兵破门而入。

  “奉陛下旨意,李子木意图谋反,着林田县令即刻领兵捉拿其全家,押解长安问罪。”

  讽刺的是传旨的老太监,在李客小时候还抱过他,那时他的父亲还在长安做官。

  “我祖随先皇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得以赐姓李,如今却被人诬陷谋反,陛下啊……,我李家赤胆忠心,你怎能不知啊。”

  李客言罢以头撞墙而死,他的贴身老奴亦被发现自尽于房中。

  “洪公公,李家上下三十六口除李客之女李青莲不知所踪外,都已死于后院。”

  一名侍卫上前禀报。

  “传令各郡县,务必严防死守将李青莲捉拿归案。”

  “是,公公。”

  ———————————————

  “大小姐,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平凡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男装打扮的李家小姐。

  “我要陪你闯荡江湖!”

  “你爹知道么?”

  “知道。”

  “再说?”

  “知道吧。”

  “嗯?”

  “好吧,他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他绝对不会管我的。”

  “额,大小姐,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藏进马车的么?我记得我上车前看过,里面没人呀。”

  “嘻嘻,我藏在车底下。”

  “车底下?”

  “对啊,我以前经常这样偷偷躲在车底下,跟着爷爷的商队跑出去玩。”

  平凡以手扶额,看来开车前绕车一周还是很有必要的,他在蜀国考马车驾照的时候就是这一条忘了,好在考官是他老爹的熟人,这才没被扣分。

  “我不管你那么多,现在马上上车,我送你回去。”

  平凡严厉的说道,平时他教授李青莲武功时,每次她不听话他就板起脸,李青莲就会乖乖听话,可这次没用咯。

  “小凡哥哥~”

  “叫我师傅!”

  “好的,小凡哥哥~”

  “额……”

  “你就答应我嘛,我都好久没出过门了,爹爹说,明年我就要嫁人了,你知道他让我嫁给谁么?”

  “嗯,嫁给谁?”

  平凡心中一跳,下意识的问道,可问完他就开始后悔,这关他球事。

  李青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嫁给县城东头王员外的那个傻儿子……”

  “不会吧?”

  平凡一愣,这王员外家的傻儿子可是周边出了名的,人傻脾气暴躁,已经打跑好几个老婆了,李客疯了,要把女儿嫁给他,这李家再落魄,也不到这个田地吧。

  “是真的,小凡哥哥,青莲不会违抗父亲的命令,可青莲只想,在失去自由之前,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好不好麽~”

  李青莲抓着平凡的手,左右摇晃着。

  闻着青莲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再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到如此花季少女,将要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平凡不禁有些心软。

  “那,你想去哪?”

  又一次说完就后悔系列,平凡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自己这只臭狗熊也是如此。

  “我想去看一看尚武学院,那里是天下武者心中的圣地。”

  “你进不去。”

  “我就去门口看一眼。”

  “很远。”

  “秦国有我李家的一个驿站。我到时候自己回来,绝对不会麻烦你的。”

  “哎,那好吧,不过你要写一封信给你爹,告知你的行踪。”

  “没问题。”

  李青莲高兴坏了,围着平凡蹦蹦跳跳的大喊万岁。

  这疯丫头,平凡无奈道。

  马车重新启程,这次李青莲没有躲在马车里,而是坐到了副驾驶上。

  “大小姐,你这是干嘛?”

  “在马车里看不到那么完整的风景。”

  “说的也是啊,驾!”

  过了没多久,风景看腻了的李青莲开始缠着平凡教她驾车。

  “算了吧,很难学的,而且这是在官道上要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你没有驾照。”

  “哼,那你有么?”

  “我当然有。”

  平凡从怀里拿出一张马车驾驶许可证出来,上面还有平凡的画像。

  李青莲默默的看了一会,然后钻进了车厢,过了一会再出来时已经变了模样。

  高耸的胸脯变成了飞机场,脸上白嫩的皮肤变得有些黝黑。

  一双大眼睛上画了两条不起眼的眼线,让眼睛整整小了三分之一,再加上一些细节处的修改,还别说,尽然与画像上的平凡有几分相像。

  “现在可以教我了吧?”

  “你这易容术跟谁学的?”

  “我爷爷教我的,他说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伪装好自己,你快点教我嘛,小凡哥哥~”

  “……”

  林田县通往洲旧镇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在高速行驶着。

  “驾!哈哈哈哈,好玩啊,好玩啊好刺激啊!驾!”

  “慢点,慢点,祖宗,慢点。”

  驾驶座上的李青莲披头散发像疯子一般大笑着,手中的马鞭挥个不停,副驾驶的平凡死死的抓住马车的车厢门,一脸惊恐状。

  前方出现了一辆豪华马车,因为车身宽大,需要两匹马才能拉的动。

  豪华马车行驶在路中间挡住了李青莲的马车,李青莲喊了几声那马车都肯让路。

  “我没有驾照!”

  李青莲大喊了一声。

  前面的马车不为所动,车夫用狗尾巴草剔着牙。

  “就跟谁有似的。”

  李青莲气鼓鼓的坐下,越想越气,平凡刚想安慰她几句,只见她重新站了起来。

  “我是女的!”

  瞬间,前面的马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让到了左侧,车轮的边缘死死贴住道路的边沿。这驾驶技术没有十年的驾龄绝对做不到,而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给李青莲多让开些路。

  李青莲满意的坐下,一挥马鞭霸气十足的喝道: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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