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眼神中也闪过一缕失落,她和老岳一体同心,此时焉能不对令狐冲有些失望?
见此,徐迟呵斥道:“冲儿,忘了方才我说的了?你不敢承担这个责任,难道还要掌门师兄替你再抗三十年?”
“弟子……弟子……”
令狐冲嗫嚅一阵,终于定下了心思,说道:“师父,弟子知错了。从现在起,弟子便跟着师叔用心学,争取早日能帮助师父。”
到底是华山大弟子,不至于无药可救。脑子转过了弯,便也就想明白了。
老岳微微点头,语气却冷冰冰的:“你能有这个念头,我和你师娘都很开心。
不过,最后能不能挑起华山派的梁子,还得看你自己。
为师给你半年时间,如果确实长进不少,你便随为师处理华山事务。
若还没什么长进,那么为师便是再怎么喜欢你,这华山派的掌门,也到不了你手上,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请师父师娘还有小师叔放心,弟子定然不负期望。”
“希望你说到做到吧!”老岳哼了一声,显然还是心里有气。
宁中则面色稍霁,显然,令狐冲最后能够表态,她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
当下她柔声道:“冲儿,你也莫怪你师父逼你,实在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刚才我还在和你师父说你的终生大事呢。”
说起这个,令狐冲可就精神了。他对岳灵珊的心思,整个华山派谁人不知?
老岳又哼了一声,说道:“跟他说这个作甚,若是他不成器,我是不会同意的……”
“好了,冲儿你退下吧,我们跟你师叔说会儿话。”宁中则嗔了老岳一眼,却并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让令狐冲退下了。
令狐冲出去之后,老岳便把目光放在徐迟身上:“小师弟,说来惭愧。原本还说等空了后便来思过崖与你一同创出那一门秋水剑诀。
可是到现在,为兄也没脱得开身,反倒还有个事儿得麻烦小师弟一下。”
“什么事儿,师兄你但说无妨。”
徐迟也颇为好奇,老岳如今功力大进不说,宁中则也因为修行了紫霞功上半卷,内功大进,华山上还有什么事儿要麻烦自己的?
“是这样的。之前伤在师弟受伤的淫贼万里独行田伯光,最近在长安接连作恶,我和你师姐须得下山一趟,料理了这田伯光。”
“原来如此。”徐迟沉吟道:“不过那田伯光的武功虽然算得上不错,却绝非师兄师姐任意一人的对手,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老岳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最近咱们华山附近出现了多股山贼盗匪,为兄以为,必然是魔教的手段,不可不慎。”
说道“魔教”二字,老岳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这两个字儿也咬的特别重。显然,是否是魔教的手段,那就见仁见智了。
“我们这次下山,除了追杀田伯光,还要将附近的山贼盗匪料理了。本来这事儿我们一个人也能做,但是想要震慑人心,却还不够。”
徐迟知道老岳的意思,华山派附近的山贼土匪不是偶然出现,而是在试探华山派的掌控力!
若不能干净利落,展现出足够的武力来解决,只怕这些“盗匪”会源源不断,华山派也会陷入这种无尽的麻烦之中。
老岳的意思便是他和宁中则兵分两路,告诉他们华山的高手非只一人,想要试探华山派,最好多掂量一下。
甚至于,徐迟预感可能过段时间,自己也需要出手亮亮相,告诉众人,华山派还有第三个高手……
如此便能给华山派换来虽然不长但却至关重要的发展时间。待得老岳神功大成,这些鬼蜮伎俩,自然也就无须在意了。
“所以……”徐迟沉思了一下,说道:“师兄的意思,是你跟师姐下山之后,让师弟暂且搬下思过崖,照看一下华山山门?”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老岳点点头:“师弟的武功并不弱,一般的屑小之辈,绝无可能在师弟坐诊的时候冒犯咱们华山。”
徐迟点点头,说道:“师兄师姐打算什么时候下山?”
“明日一早就走。所以师弟最好今天就搬下思过崖。”
徐迟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说道:“师兄放心,有师弟在,华山派出不了乱子。”
老岳笑了笑,说道:‘待我回山之后,一定过来和师弟闭关,创出那门秋水剑诀。’
徐迟乐呵呵的说道:‘师兄,这个就不必了。’
“哦?”老岳有些迷糊。
徐迟笑道:“师弟我已经创了出来,正要请师兄你指点指点呢。”
“师弟天纵奇才,师兄我自愧弗如。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出去领教一下师弟所创的剑诀。”
老岳有些发窘,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三人出了房门,走到思过崖的一片空地之上。一票华山弟子听说徐迟创出了一门剑诀,正要与老岳试招,不由也围了过来。
“师弟,请吧。”老岳手背在身后,微笑着望着徐迟。清风吹过,衣袂飞扬,高手风范十足。
“师兄,等一下。”宁中则忽的叫住了老岳,脸上是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对徐师弟的剑诀也颇为好奇,不如让我先试试?”
徐迟抽出长剑,道了一声:“师姐肯赐教,那是再好不过了。早听师兄说师姐武学境界犹在他之上……”
宁中则抿嘴一乐,看向老岳的眼神充满了脉脉温情。
徐迟暗道奉承了一句,随即介绍道::“师姐,小弟这套剑诀取自庄子秋水篇。秋水时至,百川百川灌河。这第一招,便唤作‘百川’。”
“你且使来。”宁中则笑吟吟的说道,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徐迟应道:“好!”言罢,徐迟徐徐出剑,剑势不快,在徐迟紫霞真气的加持下,好似涓涓细流缓缓流淌。轻柔和缓,却让宁中则的眼神立刻凝重了起来。
果然,在下一刻,原本如涓涓细流的剑招一变,像是无数溪流汇聚,形成一川秋水,已有铺天盖地的架势了。
宁中则点点头,长剑出鞘。她一剑挺出,直刺徐迟心口左侧三寸。
这一招唤作玉女投梭,宁中则施展起来当真是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宁中则显然是全力以赴,只不过切磋印证武学,让开了要害而已。
“师姐好凌厉的剑法!”
徐迟不慌不忙,犹有时间开口说话。只见他长剑一振,剑光凝聚,便好似秋水横空,汹涌澎湃,迎上了宁中则的长剑。
两剑相交,只听“叮”得一声,宁中则长剑偏转,寒芒数点,直取徐迟双肩。
这却是玉女剑法中的“飞星传恨”,妙在绵密精严,沛然难当。
徐迟却在两剑相交的时候,掌中剑唏哩哩流光四颤,像是洒下了一天剑雨。银光飞舞,中好似乱琼碎玉。
紫霞真气配合着剑势变幻,须臾之间,便如百川灌河,汹涌难当。秋水长虹,一发而不可收拾。
宁中则面色微变,只觉得有一层汹涌的剑气挡住了自己的剑势,飞星传恨用到一半便施展不开。
紧接着,剑气横空,果真有一种“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的苍茫之感。
心念一动,宁中则知道这次切磋印证便到此为止了。于是她抽身后退,好似燕子飞掠,跳出了徐迟的剑势范围。
还剑归鞘,宁中则微笑着道:“师弟这门剑诀果真了得。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破解,待得百川归海,剑势成就之后,便没什么办法破解了。”
“师弟这门剑诀别出心裁,以势压人,的确是一门了不得的剑诀……”
老岳斟酌着词汇:“不过,这门剑诀应该还没有完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