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姜村外的山林之中,风将树叶吹得刷刷作响。
“你确定就在前面不远”,裴邵虎问活蹦乱跳的敖野,“回复再快,也得小心一点。”
“放心,错不了,这片树林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敖野咬牙切齿,在树林里搜索着目标。
“只要找到那堆红眼怪的尸体,那怪物就跑不掉”,谢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安平南突然示意众人停住,“我感受到了危险就在附近。”
众人背靠他站立,现在他们对于安平南的信任程度已经高于队伍中的任何一人,安平南说有危险那就多半没有什么好事。
“听,它来了”,无需提醒,众人皆是身经百战,同时瞄准一个方位,绿色掩映下,红色的眼睛快速接近。
“躲,消耗它的体力”,裴邵虎大喊,此时已经没有必要躲躲藏藏,战斗一触即发。
这头不同寻常的红眼怪着实令人感到生物的奥秘,即使谢晖这个对于物种研究没有概念的人,也因这只怪物的炫酷外表而折服。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红眼怪了,而是其中突破自身枷锁的种群精英”,裴邵虎看着红眼怪长出的两只角,粗壮而雄伟,闪烁着阴沉沉的灰绿色,身上单薄的衣物被舍弃,取而代之的体表健硕的肌肉群,隐隐有外壳正在生长。
“不能放任它继续长下去,一旦进了山林,谁也奈何不了它”,谢晖看出这种怪物隐蔽迅捷的特点,一入山林深似海,到时候他们就成了真正的被动的一方。
安平南拔刀上前,调动浑身的劲力,身影穿梭在红眼精英怪的四周,刀不走偏,招招落实。
红眼精英怪被打的憋屈,一双长着灰岩石利爪的手四处挥舞,一时之间安平南被逼退到几丈之外,进不得身。
裴邵虎抓住时机,猛冲到树梢之上,《平阳功》在入劲阶段主轻巧灵敏,踏上枝头在身体劲力的配合之下显得轻松无比。
从上往下看,红眼精英怪放慢挥舞的速度,给它开门暴击的敌人已经推到远处,自己的力气不是无限的,它不可能一直保持如此高速的双臂运动。
好机会,抓住空隙,裴邵虎如一张人性巨弓,将自己手中的青钢刀向利箭一样飞射出去,暗绿色的光芒跨过隔挡在眼前的利爪,准确地插在它的头上,更确切地说,从它的左眼插入。
“击中头部,漂亮”,敖野兴奋地大叫起来,就趁这个时候,敖野直接近身留下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以报昨天的偷袭之仇。
红眼精英怪直接向后爬到一棵大树上,它拼命地挥舞着自己的右手,而残忍果断地用左手拔出青钢刃,火辣的疼痛像阳光的灼烧一样,让它的整个大脑处于绝对的清醒之中。
“还不死,生命力真够顽强”,谢晖四人站在大树下一步步形成包围圈,这样情况下是要防止这个只剩下兽性的怪物殊死反抗。
红眼精英怪的身体大小已经远超普通的红眼怪,大约是三个普通红颜怪的融合再造,不论体形还是身高都是标准的格斗机器,结果却在前几个回合一击爆头。
“哇~”,红眼精英怪的声音像婴儿的哭声一样,山林间有了异动。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冲出树叶的屏障,成群结队的普通红眼怪向着四人如洪水一般涌过来。
默契的四人很一致的把目标视作树上的红眼精英怪,入劲的三人纷纷跳上树,开始对苟延残喘的异物进行清理。
敖野没如劲,没法像他们一样轻松上树,只能站在树下,背靠大树,和小喽啰们混站起来。
三人跳上树,红眼精英怪却放弃险要的地势,直奔普通喽啰扎堆的地方。
“追”,裴邵虎下令,安平南、谢晖二人左右夹击,这是所有山姜村村民的最大隐患,如果不除,他们将会被困在此地。
红眼精英怪惨淡丑陋的脸上是人性化的惊慌面容,他两只手不断抓起被自己呼唤过来的同类,挡着三人凌烈的攻击。
在他手上的红眼怪像一只鱼一样不停地摆动,经过三人的处理之后,纷纷从头部断成两截,入劲武者的全力状态下,优势在三人这方。
安平南左突右冲,身旁的红眼怪即使张牙舞爪,对他而言不过是缓慢柔弱的躯壳,他的刀很快,直指红眼精英怪的头部伤口处。
“哧啦~”,长刀只是留下一道深刻的疤痕,滑过早已空洞无物的左眼,安平南诧异的看着精英怪背后的翅膀。
“翅膀!”,包括已经费力爬到树上的敖野都震惊不已,有翅膀为什么不早用,非得挨这一刀才肯下决心?
不过看着飞到空中的红眼精英怪捂着翅膀的根部,大声哭泣着,痛恨的看着敖野四人和自己背上的翅膀,众人隐隐猜测这估计不是对方的本愿。
翅膀带着四肢挥舞的红眼精英怪越飞越远,围攻敖野的红眼怪像朝圣一样跟着追去,安平南跳到树尖上,眺望行为怪异的怪物们渐行渐远,惊起林间飞鸟阵阵,对另外几人说道:“走,今天中午就启程吧,免得夜长梦多。”
谢晖仰着头问道:“那遇见骑兵怎么办?”
安平南喃喃道:“老办法。”
敖野从树上滑下来,提出一个疑问:“你说这些普通的红眼怪,难道就不会感到疲惫困倦吗?”
裴邵虎懊恼的回道:“唉,我还忘记做这个的实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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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颜镇守你的意思是说教会派出去的神兵,靠人为食!”,邵家宜陪着王台镇的镇守颜文兵走出教会的大门,问起了神兵的事。
“没错,而且其他的生灵它们根本不会感兴趣”,颜文兵心欠欠地解释道,“如果没有食物,它们也不过支撑半个月左右,就会劳累而亡。”
邵家宜长呼了一口气,问道:“那失踪的那一路神兵,上面怎么安排的?”
“要找也轮不到我们去找,连这些消息都是那些白衣祭祀在酒楼悄悄跟我说的;如果找到我们头上来,管他祭祀术师,千万别踏进这个漩涡里”,颜文兵嘱托起这个和他共同治理王台镇的副手,“咱们好好地剿山贼就行,山贼咋说还是活生生的人,这跟神术沾边的事没一样好东西。”
邵家宜止不住地点头赞同,对颜文兵说:“镇守慧眼独具,我也早认为那些教会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颜文兵指着这个懂事的下属,没好气地笑道:“这种话别乱说,咱们两人之间说说得了,我也是信得过你。”
邵家宜没给这位老上司透露自己已经开始接触神术的事情,王台镇的驻兵调配权已经全部被镇外的祭祀们暂时拿过去了,要是让他知道整个下层军官人手一枚神术令牌……邵家宜可不认为能是一件好事。
看着颜文兵走进镇守府,邵家宜才转身离去。
……………………
茫茫旷野,天朗气清,从北部吹来的凉风清和通畅。
两个白衣祭祀站在一处山丘上四处观望,入眼是几匹倒地的战马,尸体已经腐烂。
“真是毁了这样的景色”,其中一个披着短发,身材圆润却显得结实的白衣祭祀闲暇地观赏风景。
“先找那些逃散的傀儡人吧,要是朝王台镇去了,那咱们可倒霉了”,另外一个苦瓜脸,眯着眼睛四处张望,又蹲下去闻闻气味。
短发白衣祭祀轻松地说道:“到不了王台镇,反正现在巡逻队也不往前线来了,让它们游荡个半把月,事情不都解决了。”
“可……”,苦瓜脸有点焦虑,这未免欺上瞒下。
短发大手一挥:“咱们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办,这么些天,夺魄铃早就没用了,还不是得一个一个杀了……听我的吧,到时候就说没找着不就行了。”
翠蓝的天上,翱翔的苍鹰飞过,在南徐洲这样的地方,这种生物还是很少见的。
“快看,有老鹰欸”,庞大马车群里,一个孩童兴奋的叫道。
一旁的大人呵斥他小声一点,逃亡路上这样的小心并不为过,不过比起马群的声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还真给您赌对了,平南大人真乃神人”,张大海骑着马跟着安平南在前面开路。
“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既然教会让乡民变成红眼的怪物,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士兵继续出来担风险?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说不定,这种暴行我之前还真闻所未闻。”
谢晖对“平南大人”这一称呼颇为好奇,问道:“平南兄弟以前……是做官的?”
“小官,写文书的”,安平南不愿多聊,张大海也装作双眼无神,只看前路。
谢晖有感叹道:“看来你们那边的妖神,多少比这边强一点,还让你们修习武功,我们这边抓起来直接处死。”
张大海开始编造起来:“其实也不是,我们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没机会施展抱负,这不才逃到这边来,谋一份前途嘛。”
谢晖赞同地点头:“说到我心坎上了,五岩部在整个南徐洲都算经营得最好的几个据点之一!”
略带悠闲的谈天说地,一路车马滚滚,通行无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