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你说我们现在收手来得及么？”杰克在一旁说道，他本就有些懦弱和犹豫，如今走到这一步也全是乔的怂恿和自己的顺水推舟。

　　“来不及了！”乔双目通红，“我们现在就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人，下面的集市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把我们绞死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杰克在危机面前显然毫无定力，巨大的压力快要把他瘦弱的身躯压断了。

　　良久的沉默，乔也没有办法，他们现在上天无路遁地无门。

　　门外的哈肯向叶知秋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我们得和集市人们同归于尽！”乔面露疯狂，“我们……”

　　“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屋内两人耳边响起，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哈肯和艾登就控制住了两人。

　　“你们好，我是经理。”叶知秋风度翩翩的整理衣领，向乔伸出右手，“有一笔生意想和你们聊聊，至于炸弹……”

　　叶知秋丢出一个土黄色的方块，“忘记它们吧。”

　　“我们有拒绝的权利么。”乔的气势弱了下去，“经理先生。”

　　“虽然我很喜欢对等的关系，但是很抱歉，你们现在没资格和我们谈条件，你们能做的就是全盘接受我的要求。”

　　“那您要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呢，不需要您动手，只要没有炸弹，那些集市人一定会冲上来把我们撕碎！”

　　“你们会被抓走，并且会被众人审判，但是我们会在审判的前一天把你们救出来，届时我们再进行我们的生意。”

　　“无法拒绝，先生。”乔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他的性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叶知秋点了点头，拿出对讲机，“炸弹已经拆除，卡尔。”

　　另一边很快传来了卡尔的声音，卡尔显然一直在等候叶知秋的消息。

　　“干得不错，经理。”

　　通话断开，叶知秋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透过六楼的窗户，叶知秋能看见足足八个集市人抱着巨大的树桩，击碎了阻挡他们的大门，大门只承受住了三次撞击，终于在第四次撞击的时候被摧毁。

　　仅剩的土匪还有反抗的，他们零零散散的箭矢根本无法造成威胁，绝大部分没入了泥土。

　　叶知秋坐了下来，他无力的向乔和杰克叮嘱，“不管遇到什么，你们都要宣称有华尔兹的绝密消息，我最近有一些别的事情。”

　　乔和杰克点头如捣蒜，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念头。

　　叶知秋捂住自己的脸，手缝里渗出了几滴泪水。

　　这就是末世，这就是战争，每个人都是推动这一进程的刽子手。

　　他没有时间懦弱，死神就跟在他的背后，停下哪怕一秒死神都会追上他。

　　“你怎么了？”艾登问道。

　　“没什么。”

　　叶知秋微不可见的擦了擦眼泪，他站了起来，恢复往日的模样。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光芒消失了。

　　一旁哈肯还在把玩炸弹，一边翻看一边赞叹。

　　这是人类很久以前就发明的造物，数千年更迭，这样简陋的东西却从未在历史之中沉寂。

　　因为象征着暴力，极致的暴力，在人类文明漫长的尺度中，暴力从来没有缺席过。

　　......

　　“找到休比的消息了？”

　　哈肯和艾登找上了卫珏，他们现在有了消息都和卫珏分享。

　　叶知秋自从水塔事件以后就加入了集市，现在投身于集市建设的洪流之中，南森是他最痴迷的拥趸。

　　而他参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集市农场进行了改建，据南森所说，叶知秋当时视察完农场以后眉头紧蹙，嘴里嘟囔着：

　　“到底是外国人，连种地都不会种，这个土质......啧啧......换成我们那的黑土该多好......”

　　当时集市里种地的负责人一开始还很骄傲的挺着胸膛，可随着叶知秋的不断发问，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弱，最后连胸膛都越来越低。

　　“什么，连化肥都不用？”

　　“现在没有任何工厂能生产......”

　　“农家肥了解一下？”

　　卡尔把绝大部分事情交给了叶知秋打理，外人显然很不服自己老大对外来人的青睐，但是只有明眼人知道，这正是卡尔不信任叶知秋的表现。

　　叶知秋管的越多越杂，他得罪的人就越多，他的精力就越发散，所以他就没有余力发展自己的势力。

　　当时苏菲就只是负责集市周边的安全，最后她就有精力发展出一个效忠自己的小队。

　　但是这个小队的人大部分死在了水塔的保卫战之中。

　　所以叶知秋很忙，忙到他根本没有机会再参与任何探查拉扎勒斯的行动之中。

　　于是哈肯和艾登很自然的来找卫珏。

　　顺带一提，海燕现在总是跟在叶知秋旁边，而教练则是一直跟着卫珏。

　　这是他们商量之后的结果，卫珏和教练最后会加入治安者，而叶知秋和海燕则是留在集市，他们遥相呼应。

　　越是深入，叶知秋越觉得集市是一个洋葱，剥开一层里面还有一层，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回到卫珏、教练和哈肯、艾登的谈话中来。

　　“我在风车那里看见了休伯特，如果我们赶快，还能追上他。”哈肯说。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行动。”

　　卫珏现在已经换上了集市人的衣服，原来那一身宽松的黑色套装连带着那张土制的兽皮鞋子一同被收起来了，睹物思人，卫珏是一个大咧咧的女孩，不见不念。

　　她抄起一个紫外线灯，就要往外面走，却迎头撞上了巴尼。

　　巴尼自从那一次冲突以后好像就爱上了她，整天在她面前转悠，苏菲却很高兴，毕竟巴尼现在闯祸的频率直线下降。

　　“我亲爱的愚者小姐，有没有空和巴尼一起共进晚餐么？”

　　巴尼总是这样没心没肺，但是这样的人在末世里活着却很快乐，起码表面上如此。

　　“没空！”卫珏冷冷的说，她身后的艾登、哈肯和教练像是三个保镖一样，推开巴尼。

　　“我会让你看见巴尼迷人的一面的！”

　　在巴尼的痛呼越来越远的时候，卫珏看了看身后三个汉子，笑了笑。

　　“我觉得我真的像是黑社会里的大姐大。”

　　除了艾登以外都准确的明白了卫珏的意思，哈肯最不正经，笑着说，“你应该是女王才对，我们都是你手下的臣子。”

　　“移驾风车宫！”

　　几天的相处让他们都很熟悉了，虽然彼此最开始的纽带已经死了，但他们之间的坦诚让彼此都很舒服。

　　他们笑着往风车那边走，耳边只有风声，那一瞬间卫珏以为自己处于云端。

　　一切都是这么顺利，只要还给他们一点时间，卫珏相信一切都会解决。

　　“也没智者说的那么难嘛。”卫珏站在风车上面，和上一次来这里的心态不同，卫珏颇有一种俯瞰芸芸众生之美的柔情万丈，她以前从没有发现，维勒多是这么美。

　　所有建筑物不同程度的缠上了绿意，现代的特产雾霾在这里根本没有，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偶有两三云彩点缀。

　　卫珏张开双臂，她觉得自己能拥抱住蓝天白云。

　　“休伯特就在那里。”

　　哈肯指了指那里墙角的阴影，一个人影靠坐在地上，那就是休伯特。

　　旁边有人走了过去，好像推了一下休伯特，休伯特一下子倒在地上。

　　那个人显然有些惊恐，他左顾右盼，转身就跑！

　　“抓住他！”

　　艾登一声爆喝，身子像是脱弦的箭，朝那个人冲了过去。

　　普通人根本没有艾登快，很快，艾登就抓住了逃跑的人，他等待一会，卫珏他们也跟了上来。

　　“说，你叫什么名字，是干嘛的！”卫珏恶狠狠的说。

　　“我叫拉特，我是蠢蛋休比的生意伙伴，一般这个时候我回来找他开店。”拉特供认不讳，“他欠半个维勒多人的钱，所以他一般躲着，我来替他辨认来者是不是真的顾客。”

　　“那你为什么杀了休伯特？”卫珏问道。

　　“我......我没有杀他，今天是我们约好的开店日子，我只是去找他，我么很久没见了！”拉特哭丧着脸，“我们很久没开店了，他说遇上了一件棘手的东西，我们要避避风头。”

　　拉扎勒斯？

　　卫珏脑海里敏锐的闪过一个名字，那是一个黄铜指虎，很珍贵。

　　“一个黄铜指虎？”艾登问道，“你们收下了那对黄铜指虎？”

　　“怎么可能啊，我们看见有个人来卖黄铜指虎就吓得跑老远，不可能收啊。”

　　“要卖黄铜指虎的人叫什么，住哪里？”卫珏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们要保守顾客的秘密......”

　　卫珏一根球棍递了过去，“再说一遍？”

　　“她叫玛雅，住在肉业广场！”拉特立马改口，“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是真的，放他走吧。”卫珏满意的点点头。

　　等拉特走远以后，教练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肉业广场！”

　　数次见识到死亡以后卫珏都已经麻木了，在维勒多，人命或许还没有拉扎勒斯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