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楼梯被炸毁了。”

　　哈肯巡视了一圈，发现楼梯那里只剩下一两根裸露的钢筋，这也是一楼没有人把守的原因之一。

　　“看来我们得从外面上去。”

　　叶知秋指了指窗户外面裸露的铁管，上面锈迹斑斑，在大陷落以前这是运输煤气的装置。

　　“看来只有如此了，希望它能撑得住。”

　　哈肯一马当先，伸手挽住铁管，脚上发力，向上攀缘而去。

　　他来到二楼，发现里面有两个土匪，他们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下来，你看见那群集市人的样子没有。”

　　“什么？”

　　“想要杀了我们。”其中一个土匪耸了耸肩，“我一直觉得这一次我们选错了时间，据说集市因为和治安者之间发生了某些矛盾，现在就像一个炸药桶，我们正好凑在枪口上了。”

　　“那老大凭什么让我们跟着乔和杰克来占领水塔，这不摆明让我们送死吗？”

　　“还好了，我们俩一会投诚就好，我不懂老大怎么想的。”土匪很忧伤，“听着，小科尔，我答应了你老爹要照顾你，那我就不能食言。”

　　“可是……”被称作科尔的土匪有些犹豫，在他们现在这个时代，忠诚比一切都重要。

　　起码老大是这么告诉他的，他说今天你能为了好处背叛，明天依然能选择为了好处背叛。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呵呵，忠诚，那就是狗屁！”土匪跳了起来，“人都要死了，还讲屁的忠诚。”

　　“可以后新老大会不会……”科尔有些担忧，“听说卡尔是一个很厉害的领导者。”

　　“屁，他卡尔就是一个死神棍，你不了解他，我可太了解了，他在灾难以前就在维勒多了，就一小神父，而且作为接受背叛者的新主子，你知道应该做到什么么？”

　　“什么？”

　　“保证他身上有我们想要的就好了，我们现在就想活下去，可是旧老大显然给不了，那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老土匪说得义正严辞，把背叛讲得理所应当，哈肯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这番话确实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哈肯在外面旧相识的嘴里也是背叛者，背叛者和背叛者之间想法倒是相似。

　　“说的真有道理。”哈肯走了出去，“马丁，老朋友了。”

　　科尔看见哈肯有些惊慌，捡起地上的棍子就站了起来。

　　“啧，哈肯老混蛋，你是来拆炸弹的么，在六楼，没在我们这里。”马丁淬了一口唾沫，“你应该听见我们说的话了，给条路子。”

　　“可你们不是痛恨背叛者么？”哈肯摊了摊手，“你现在也想成为背叛者了？”

　　“啧，听听，背叛者的先驱者竟然鄙夷后来者，也许我一个人会为了所谓的忠诚丢掉这条老命，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老头子活着不如死了，但是科尔不行，你能懂吧。”

　　“他是凯雷的儿子？”

　　“啊，承蒙你还记得，我伟大的……前夜行者阁下，你没忘了我们当时开出租车的老伙计们。”

　　“当然忘不了，那段日子还算蛮开心的。”哈肯从前是一名出租车司机，认识不少人，“你们顺着管子爬下去，下面有我们的人。”

　　“你看看，跟着乔和杰克就只是送死，连有人摸到楼下了都不知道，还在上面吵吵吵吵，哈肯，他们都和你一样能飞檐走壁？”

　　“大部分是，但是苏菲不是，你可以找她带你们去见卡尔，女人就别跟着我们一起当超级英雄了。”

　　马丁此时正好半边身子在窗户外面，他听见这句话，转过头促狭的笑了笑，“拉万呢，当时你不是和她一起上蹿下跳，像个猴子一样，老牛吃嫩草，也只有你了，哈肯。”

　　“她除外，毕竟她也算是夜行者候补。”哈肯目送着马丁消失在窗户外面，“记得把下面的人给我叫上来。”

　　“他是夜行者？”

　　下滑的时候，科尔有些好奇。

　　“以前是，不过现在不是了。”马丁还是老了，他和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哈肯不同，他已经很老很老了。

　　“那……”

　　“小屁孩闭嘴，你分散我注意力想让老人家我摔死？”马丁生气的哼哼。

　　“摔死你这个混老头才是应该的。”科尔也气冲冲的说。

　　马丁没有再和他斗嘴，他们很快就来到地面上。

　　还没落地，一把砍刀就凑到了马丁的脖颈上，他想也没想，举起双手，“我投降！”

　　苏菲有些诧异，眼前这个穿着土匪服装的老头子竟然没有一点骨气。

　　“我是哈肯的人，是他安插在土匪里的探子，有事向卡尔汇报。”马丁面无表情，撒谎对他而言和呼吸一样简单。

　　“哈肯在上面怎么样了。”叶知秋松开了被他控制住的科尔，以老头子投降的速度，没人会派遣他们作为行动队。

　　“他说叫你们上去。”马丁说，“苏菲就带我们去见卡尔就好了，这件事很重要。”

　　既然得了哈肯的好处，那他就要保质保量地完成哈肯的吩咐，除了撒谎，他想不到什么叫走苏菲的办法。

　　叶知秋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于是苏菲就带着两人离开了，场上没有不确定因素了。

　　他们撇开苏菲是有原因的，苏菲就是卡尔的眼线，他们一举一动最后都会被苏菲汇报上去。

　　叶知秋想搞一点小动作，而哈肯则是单纯不喜欢巴尼两姐弟。

　　至于艾登？

　　他没别的想法，既然自己朋友要这么做，他自然支持。

　　“走吧，艾登。”

　　叶知秋率先扒上水管，向上爬去。

　　等他到达二楼的时候，从窗户可以看见哈肯正躺在角落小憩，他曲肱而枕，翘着腿一晃一晃。

　　哈肯听见窗外的动静，弹坐起来。

　　“真是服了你了哈肯，竟然能想到这个办法。”艾登上去和哈肯击掌，“他们真是你的探子？”

　　“他们这么说的么？”哈肯挠了挠头，“我知道那个老混蛋有办法，但是没想到他这么鸡贼，我还以为你们还要好久呢。”

　　“别闲聊了，赶紧行动。”叶知秋检查一下自己的武器，如果没有意外，一会他将会第一次杀人。

　　这让沐浴在现代文明光辉下长大的叶知秋有些忐忑。

　　“我发现你和智者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一样。”哈肯活动一下手腕，“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读到过忐忑，他真像个疯子，不是么。”

　　“疯子？”叶知秋来了兴趣，“那你为什么认为我和他相似？我也是疯子？”

　　“你有很多小心思，这点和智者一样，不过他比你疯狂很多。”

　　叶知秋回忆起当时那个年轻人，确实行为举止透露着一些疯狂的味道。

　　三人没再说话，走到三楼。

　　三楼只有三个土匪，他们和马丁、科尔不一样，正在磨着刀或事擦着金属球棍，满脸凶相。

　　哈肯指了指艾登，又指了指拿到的土匪，指了指叶知秋，又指了指拿棍子的土匪，大概意思是一人一个。

　　“三……二…….一！”

　　哈肯一声令下，三人如鬼魅般冲到土匪背后，土匪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刀子就已经刺穿了他们的喉咙。

　　这不是游戏，并没有隔着屏幕。

　　灼热的血液如泉一样喷涌而出，弄脏了叶知秋的脸，他此时就像是染血的修罗。

　　他忍不住跪倒在地，把刚才出发以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经理，你竟然是第一次杀人，有些意外。”艾登说。

　　“凡是都有第一次。”哈肯拍了拍叶知秋。

　　“你们漫游者也有机会杀人？”叶知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一切皆有可能，我有一次到一个破败的农场，一个小孩就想杀了我。”

　　“末世啊。”哈肯呻吟。

　　接下来一路就很平常了，偶有的土匪也无法阻止三人的脚步，更多时候土匪连一声有效的预警都没有。

　　他们来到六楼，排列着的硕大的水箱下面有数个炸弹，都是土法制作的，充其量炸穿一层铁皮。

　　炸弹旁边没人，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想呆在炸弹旁边，不管末世还是别的什么时代。

　　拆除炸弹的过程很简单，没有想象之中的排爆的惊心动魄。

　　仅存的十多名土匪围坐在一起，他们

　　他们根本想不到有人已经摸到他们后面，匪帮所有的防守在叶知秋等人面前就像一张纸一样。

　　哈肯偷偷摸到房间门外，小心翼翼打开了一条缝。

　　屋子里面只剩下十多个人，现在绝望的气氛在他们周围凝结，建筑物以外的卡尔还在不间断的发言，一词一句像是巨锤似的撞击他们的心脏。

　　哈肯摇了摇头，来到另一间房间，里面乔和杰克坐立难安，不停来回踱步。

　　“我们就不该现在现在来集市，该死的华尔兹！”

　　乔怒拍自己的脑袋，他们本来就是水塔的工人，因为偷偷卖水才被卡尔所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