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松江动荡
“老师/叔父。”
汪曼春和沈云河几乎同时喊道。
“嗯,曼春也在啊。”
汪芙渠看向沈云河,笑着招了招手,“云河,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你这几位叔伯。”
沈云河朝师姐微微点头,见对方没有动作,就打算走过去。
“叔父,您这个座位是谁调整的?”汪曼春冷不丁的问道。
一众人原本兴冲冲的情绪,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被冲散,纷纷沉默的看向汪曼春,沈云河亦是如此。
汪曼春却不管这些,只是环顾会场一圈,目光又重新回到自家叔父的脸上。
汪芙渠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刚刚一位大茂商行的经理,跟我说这里摆了一盆兰花……”
汪曼春不等自家叔父说完,就瞥了眼身旁杵着的手下。
“是!”
那人非常有眼力见的并腿敬礼。
待这特务走后,沈云河这才插嘴道:“不然我坐这个位置,老师往里面挪一挪。”
汪曼春闻言,本就敏感的她,瞬间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立刻看向沈云河,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沈云河犹豫一会,尴尬笑着:“呵呵,我怕到时候大会实在枯燥,我坐外面也好溜出去。”
“胡闹!”汪芙渠起身怒斥。
“小年轻嘛,爱玩很正常。”
“老汪,我说你就不该对这些年轻人管的太严,我看这个小沈就很好。”
几个中年男子连忙打和场,并且将汪芙渠往里面拉了拉,空出最外面的座位来。
汪芙渠作势坐下,又装作良师益友似的耐心说教了几句。
沈云河则笑呵呵的没有反驳,坐在了那个汪芙渠避之不及的位置上。
汪曼春看了眼沈云河,又看了眼自家叔父,眼神略带深意,不过没有多言,转身便离去了。
会议很快开场,首先是市长上台讲话,其次是汪芙渠上台发表自己的想法,再然后本该是白松奇上台,但是由于白松奇今天请假,汪芙渠便向政府推举了自己的学生明楼。
听着台上明楼慷慨激昂的讲话,沈云河不由笑了笑,看向窗外。
一只飞鸟停在窗台上,用喙啄食花盆里的虫子。
“经济,历来是一个既难做,又诱人的题目。”
“当前……”
彭彭——两声枪响接连响起。
明楼立刻止住接下来想说的话,眼神看向窗外。
彭——
又是一声枪响。
然后是一阵接连不断的枪响声。
后面的枪响声比之前面要轻很多,让人感觉枪械就应该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听到这两股枪声,在场人都明白外面发生了一场枪战。
场内起了一阵喧哗,明楼脸色有些难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向最末尾的汪曼春。
意思很明显。
汪曼春也很快会意,脸色阴郁的走出会场。
可就当她即将走出会场的时候,一颗子弹穿过窗帘,随后响起砰的一声,子弹击中沈云河身着的那一块地面。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
这一瞬间,场内先是寂静片刻,然后爆发前所未有的喧哗。
一众高官,富商,以及学识渊博的学者都放下了他那所谓的面子,争先恐后想涌出会场。
沈云河脸色苍白,宛若与世隔绝,只是呆坐在座位上。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一次豪赌。
即使早在之前,沈云河就查看过狙击点,从狙击点朝这个座位射击,有一半的地方是死角,这也是他刚刚侧身的缘由。
但,这这同样也很惊心动魄。
彭彭彭——
仅是这一瞬间,楼下的特务就发现了狙击手,开始拼命射击,时不时还能响起爆炸声。
汪曼春同样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敢去看明楼的脸,同样她也不禁后怕不已,如果是自家叔父坐在那个位置,后果不可想象。
明楼脸色阴沉的仿佛随时滴出水来,见汪曼春望过来,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
枪战很快落幕。
新政府此次大会折损官员高达十人,其中还不乏某些部门的二,三把手。
更令汪曼春和梁仲春想不到的事,仅一条街的距离,新政府经济司首席顾问白松奇,以及日本高级将领武藤雄一惨遭人狙杀。
并且凶手是谁没人知道。
等到宪兵队和特高课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见手臂受伤的秦鹤年以及他的秘书。
一时间,整个松江陷入动荡。
特高课,岩井公馆,梅机关等日军谍报部门开始疯狂搜集情报,疯狂对红党,军统进行打击报复。
半个钟不到的时间,松江封城。
火车站,飞机场,码头特务重重把守,几乎每过一个路人都会接受严格盘查。
日军秉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一旦谁有嫌疑,哪怕是一星半点的不正常,都立刻扭送宪兵队进行讯问。
就连沈云河都没有逃过此次审讯。
特高课审讯室内。
阴冷,潮湿的感觉向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沈云河袭来,这使得他不由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寒冷还是害怕。
吱——
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日军少佐军服的女子,阴着脸走了进来。
沈云河看到此人,略带愤怒的说道:“我什么都没干,还差点挨了枪子,你们凭什么抓我?!”
南造云子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坐在沈云河对面,冷声问道:“两日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秦鹤年家中?”
沈云河‘嗤’的冷笑一声,“秦家与我家有旧,我是去拜访秦老爷子,这也有错吗?”
“没错。”南造云子继续说道:“那你怎么解释在你离开秦家之后,秦鹤年就立刻回心转意,愿意与武藤将军会面?”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是恰巧老爷子那个时候想通了而已。”沈云河又反问道:“更何况,我自己还差点挨了枪子,你有见过哪个红党会这么愚蠢的拿自己性命去冒险?”
“可你并没有死,你故意躲开了那枚子弹。”南造云子明显是有所准备。
沈云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假如我是红党分子,在可以同时狙杀汪芙渠的情况下,你认为我会放过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