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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个人生的结束

死神亚伦 陈安店长 3124 2024-11-14 11:48

  轻易完成昨晚的任务提前返回死神部门交差,无所事事阎王殿堂呆著看来来往往的鬼魂。明早回到人间再次等待任务,希望加快完成任务后能呆在苇珈身边久一些。

  隔天一早,笔记本上出现了十位名字和十张凡人照片,简直是让我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鬼安排啊?一天要我带走十条人命!太残酷了吧!我还是一位新人啊!加上学姐还在休病假,我一人怎么可能完成?

  由此可见死神部门十分缺乏成员,不过那群长老们也未免太看得起我,算了,唯有硬著头皮继续学习当一位冷酷冷血的死神,人间的人类,你们开始新的一天,而我来临时将结束你们的一切。

  第一名目标,杜汉明,今年五十五岁,不知为何被黑帮枪杀而死在车内。当我抵达现场,他以为自己正要上班,在司机位子上不断启动无法打着火的车子。我确认身份后,扣上死神手铐带他跟随在附近的死神到阴间通道去。

  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逝世,不停求饶我帮他通知他家人,要他们马上撤离现在的住所,不然黑帮杀手找上门。我没答应,因这不是死神份内的事情。他显然格外失落,被我大力一推进入到阴间入口。从他的背影,令我深思许久。要是通知他家人,我是否因此改写其他人的生命书?

  第二名目标,陈莉娜,六十岁,死因血管爆裂长期卧床导致器官衰竭。我出现在医院,在她的病床旁轻轻帮她扣上死神手铐,她非常安详对我露出微笑,而她家人全在她身边陪伴她走完最后一程。

  一路从医院离开到通往阴间的通道,她和我聊了许多她的人生经历,她曾登上世界最高的山脉,也曾到战区当医护人员。我乐意听她说,直到通道前她突然给我一个拥抱。她说感激我没让她痛苦。其实这并不是我所能安排,一切早已写在个人生命书里。

  第三名目标,何金峰,三十岁,酒精中毒逝世。当我抵达那已打烊的酒吧内,无人发现他早已断气在厕所内。他拉着我说我们出去继续喝,我没咀嚼接着陪伴他喝完他人生最后一杯。死神手铐扣上的一刻,他对着我傻笑许久,笑着笑着,却失声痛哭。

  我们来到另一个阴间秘密通道,他对我痛哭说来世一定要戒酒。我拍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后悔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停摇晃的脚步,我挺担心他到不了大殿堂。

  第四名目标,张小霞,十九岁,傻傻地为情自我了断。在我扣上死神手铐之际,她手腕一道深深刀痕还再滴血。我摇头对她自杀感到很愚蠢,她不想离开,说要等她的爱人来。好吧,我开恩就陪她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结果,没等到她爱人出现,她唯有被我强行拉走。她一路上哭哭啼啼,令我心感到十分烦躁。到了另一处阴间通道,她求我再带她回去等她爱人。要来的人,早就来了,我没答应,忍下心来用力推她进入通道里。我想,她最后的一小时等待,足以让她看清她爱人的真面目。

  第五名目标,黄晓琪,四十九岁,癌症逝世。

  我又回到接第二名目标的医院,眼前一幕令我无法动手带走目标。一名患癌妈妈带着四位年幼的孩子。他们非常懂事,不吵不闹在妈妈身边陪伴妈妈走完最后一程。当妈妈灵魂走向我之际,我颤抖不忍心扣上手铐。那四位可爱又乖巧的小孩,心里非常悲痛但忍住眼泪。妈妈竟然对我微笑,她觉得这一生已值得她放下,死亡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可怕。

  顿时我心情降到最低点,死神手铐扣上之后,送她到秘密通道。那位妈妈微笑离开我视线,在秘道外又深思了许久。

  人的生命价值在哪里?

  我知道,这是一道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

  第六名目标,谭俊龙,二十五岁,交通事故逝世。在交通阻塞大道上,车辆因前方车祸无法动弹。我经过车龙抵达车祸现场,目标灵魂在车内依然处于惊吓状况,我说明我的来意后将对方扣上死神手铐。他还是无法回过神来,口里一直说要去救自己那位将要自我了断的女友。

  我停顿反问他女友名字,果然是我之前第四名目标,张晓霞。

  他因欺骗女友和猪朋狗友通宵打电动,俩人闹得不可开交。可笑人生,前三个小时女友走了,现在男友赶着挽回却发生车祸逝世。到了阴间通道,我向他说一定会遇见张晓霞,也他希望来世能珍惜自己生命。只可惜他女友因自我了断无法投胎,无法来世再和他再续前缘。

  我看看下一位目标,依然需要回到车祸现场。

  第七名目标,戴佩思,九岁,车祸逝世。在刚刚发生的车祸里,第六名目标撞上一辆载着女儿上学的轿车。车内女儿是第七目标,她在送院途中大量出血而宣告身亡。我飘到救护车上,小妹妹坐在一旁惊吓大哭。我给予安慰,心里却非常不好受,轻轻帮她扣上死神手铐。她不停问她爸爸在哪里?伤势如何?这我无法回答,她极度伤心,我紧紧抱着她。直到阴间通道前,我摸摸她额头,希望她能到阴间赶紧投胎。她手里拿着一张爸爸的画像,也许这是她最自豪的一幅画。

  第八名目标,言若冰,三十五岁,溺水逝世。笔记本上写地点海边,我遥望海边一群人神情紧张。海上却站了身上一件三点式性感比基尼的言若冰,她面无表情等待岸上的人来救起她的尸体。

  我深呼吸飘向她的方向,她惊讶不停后退,我将死神手铐扣上她的手。她开始微微哭泣,原来她这一生最拿手是游泳,却不知道何故她的脚被拉着往下沉,无法上到水面而溺毙。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水鬼的都市传说,但她的确站在我面前,成了一名在水里溺毙的水鬼。我带她到阴间通道,她依然湿嗒嗒哀伤痛哭。希望她到阴间尽快投胎,我拍拍她背送她入秘道。

  第九名目标,苏利丹,四十二岁,操劳过度至死。

  回到市中心商业大厦,现在已是下班时间。飘上第十一楼金融管理公司,我走到苏经理房间敲门,他埋头苦干写着明天要交给客户的计划书,完全没理会我的敲门。我说苏经理现在已是下班,请和我一起走。他却摇头说明天的会议早上八点,报告必须要今天完成。

  我走到他耳边说:“下班了经理,这次是你这辈子的下班。”

  他停下手上的笔含泪对我说他不想走,还有很多事情和梦想等他去实现。我冷漠扣上死神手铐将他带走,他依然坚持要打卡下班。到了通往阴间的通道,他问我能否帮他看看明天美国总统选举结果再告诉他。我摇头说,如果有机会再相遇一定会告诉他。

  第十目标,钟晓晴,二十八岁,分娩血崩。

  兜兜转转又回到医院,这次在产房外站住一位孕妇。里头听见了宝宝的哭声,极度响亮极度健康。产房外家人喜悦无比,而我默默站在他们之间,心情无比复杂难受。医生和护士发现刚刚当上妈妈的目标血压突然狂降,马上安排输血抢救。我走进产房探望刚刚出世的宝宝,很可爱。

  “恭喜,是个女儿。家里添千金,是福气。”我说。

  目标走到我身边问可否让她抱一下,我摇头,她的灵魂已离开身体,无法抱起宝宝。她双手轻抚宝宝的小脸蛋,对宝宝说要乖要听爸爸的话。这场面,我哽咽将死神手铐扣上她的手,我们再看看宝宝最后一面,让她放下心才依依不舍离开。

  目标一路上狂哭,我深深体会到她身为母亲的悲痛。直到阴间通道前,她还是不停质问我为什么,终究看她绝望进入通道。

  完成今天十项任务,我失落又空虚。一个人在人间徘徊时心情极度复杂,有种说不出的掏空感。不知不觉,一路飘回到自己老家,我好想家,我好想我妈。

  此时,我见到妈妈在家外乘凉,我走到她面前双膝跪在她面前。

  “妈,我回来了。”我知道她无法听见。

  “妈,对不起。”我向我妈不停磕头道歉。

  妈妈手里握着我的遗照,毫无表情挂在脸上。我这不孝子亏欠她太多,令她操心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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