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漫长的一天，不断整理无法平复的情绪，终于顺利地回到阴间死神部门交差。今天回来晚了，任务交差柜台比起昨天较少死神。此时，学姐在大厅等我，她身上依然带着伤还刻意来到死神总部查看我的情况。

　　“阿伦，你今天任务还顺利？”看来她担心我无法完成今天的任务，会被长老降职甚至开除。

　　“学姐，你怎么来上班？不是请病假吗？你的伤势好一些？”见她脸上无异样。

　　“我担心你一人做任务会很吃力，过来等你，怎么那么迟才回来交差？来，给我看你的笔记本。”

　　我还来不及说，她抢过我的笔记本，当她一翻开笔记本立刻瞪大双眼。

　　“学姐，你该多休息。任务的事情我可以应付，你尽快痊愈才能帮轻死神的每日任务。”

　　“这是什么？我的天啊！你今天任务超多。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新人？不行！跟我到纪律委员那里，我替你做主投诉长老！”

　　“学姐，别把事情闹大，反正没事，我都完成所有任务。你也知道我们极度缺乏死神人员，我就觉得自己尽量完成帮轻其他死神。你等我交差后，我送你回去。”

　　到了交差柜台，死神同事接过我笔记本输入系统，他瞄我一眼说：“908866，明天出任务前到长老厅见长老们。”

　　“为什么？”我问。

　　“每位新人都会见长老，大致上听听他们训话。”柜台死神同事冷酷说。

　　“明白了。谢谢你，大哥。”我想离开，他又叫住我：“908866，今天你的表现值得表扬，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我点头尝试微笑，却突然觉得我完全找不到微笑的理由。今天十项任务，十条人命就薄弱地结束。每位有血有泪的人生，结束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我实在笑不出。其实我更想想破口大骂，这到底是谁写的生命书？人生完结全是烂尾！人类活着还有什么期盼？

　　“怎么了？”学姐见我表情木讷。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我刚刚加入时，所遇见的死神都冷酷无情。原来大家心理上都不好受。学姐，我们走吧，送你回去。”我说。

　　一路上，我和学姐聊了今天所遇见的事情。

　　“什么!？明天长老要见你？干嘛见你？你犯错？”学姐倍感惊讶。

　　“怎么了？是不是有问题？不是每位新人都需要见长老？”我看学姐的表情开始担心。

　　“长老们不常见新进死神，他们忙于处理死神笔记本的工作分配，还有那些将要离职去投胎的死神。你也了解这份工作需要很大的容忍才能做下去，今年来太多死神辞职去投胎。死神长老会想尽办法将他们挽留，但结果还是没人愿意留下，这让长老们措手不及。”学姐解释。

　　“原来如此。其实我很想见识那写生命书的负责人，怎么能将死亡原因太离谱。我们去接灵魂时有多么难受，看着他们与至亲的人离别，简直是一门苦差。”我说。

　　“的确，但这不在我们范围之内，我们只是负责带走死去的灵魂。其他事情，你就别理论，免得遭到惩罚。”学姐说。

　　“学姐，你有想过辞职？”我冒然问她。

　　“目前安于现状。”她说。

　　“学姐你在人间还有亲人吗？”我问。

　　“父母健在，还有一位姐姐。”她说。

　　“你会去探望他们吗？”我又问。

　　“不会。我不想。”她说了就沉默，一直到她家门口。

　　学姐就住在我的社区不远，我吩咐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之后我便离开，但没想回家的念头，就到阎罗王殿堂去逛逛。原本想看看林晶晶的演唱会，结果才发现她上个星期被侍卫强制抓入审判门。

　　好可惜，没得继续摇滚人生。

　　此刻，感到莫明空虚感，原来死后觉得更加寂寞。

　　***

　　隔天一早我就到死神部门报到，心里少许忐忑不安。这是我第一次见死神长老，完全不知会发生什么局面。到了长老厅外，只有我一人在等待。片刻有位漂亮女秘书带我进入长老厅，长老厅内的墙上挂了许多肖像，我近看注明原来是历届长老们的肖像。原来长老们都有任期，而被选上成为长老，一定附有智慧才行。

　　“咳咳！908866？”我被一道咳声给惊吓，立即回头一望，三位深蓝衣人出现在长老厅内。

　　“你们好，我是908866，收到通知来见长老。”我说明来历。

　　三人里，中间的那位是一位女士。一头短发长得像邻家阿姨，脸颊微胖但眼神一点都不和蔼可亲地瞪住我，仿佛我偷了她家女儿的心。左右两位是男士，左边的那位身材比较高大，光头一脸黑，长胡子，像流浪汉。右边墨镜男，梳了一头油发，像街边卖唱讲故事的盲人大叔。

　　“我们今天要你前来，是想听听你对死神的看法。”光头胡子男低沉声音。

　　“请问，你们是？”在我回答前，我想确定他们的身份。

　　“这位是大长老。”光头胡须男介绍中间脸颊微胖女士。

　　“大长老好。”我点头称呼，没想到这位凶巴巴的邻家阿姨竟然是他们之中最大。

　　“我是二长老，而他是三长老。”光头胡须男是二长老，而墨镜油发男是三长老。

　　“二长老，三长老，好。初次见面，谢谢你们让我有机会成为死神。”我点头称呼。

　　“告诉我们，你对死神的看法。”二长老问。

　　他们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等待我的回答，令我感到非常不安。

　　“你现在可以回答二长老的问题吗？”大长老声线带点沙哑。

　　“好，首先我起初以为这神职能自由自在地穿梭在人间和地狱，但这三天的任务后，我开始觉得这是一份需要很大的容忍度的神职。”我说。

　　三长老说：“看来，你后悔了。”

　　我沉默点头，换来他们失望摇头。

　　“不过我知道我做了选择就要继续完成我的任务，学姐说过为了维持人间顺序不让鬼魂捣蛋，所以我一定要坚持做好我的职责。不然，我在人间的亲人会活在恐惧中，他们因我的逝世感到伤心，我不想见到他们的生活变得毫无安宁过活。”我说。

　　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点头。

　　“908866，我们会继续观察你。如果你表现良好，将会有更好的前程等着你。”二长老说。

　　“更好的前程？”我问。

　　“死神体系除了你目前所看到的普通死神以外，我们会有不同级别的死神。如，红玉石级别和蓝碧砖级别，接下来就是特种死神。我们会以生命书的难度来分配任务，昨天你所做的任务已经是红玉石的任务。我们三老感到你的表现很意外，也非常满意。”三长老说。

　　“可是我们目前非常缺乏死神，有些级别已经很久没普通死神抵达过那境界，而造成人间的恶灵越来越嚣张，实在无奈。”大长老所说的，让我想起那天和学姐在刺青店抓拿逃跑的灵魂。

　　“怎么我听下去好像是在玩电玩一样，需靠任务来升级？”我开玩笑说，他们却没一丝笑意挂在脸上，反而让尴尬挂在我脸上。

　　“908866，你还记得在你选神职时，有向阎王职员要求退还你家父的福报吗？”大长老提起那件事。

　　“没错，我的确有如此说。当时那里的职员说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她也不晓得我爸爸目前在哪一层地狱受刑中。”我说。

　　“我们死神是无法插手十八层地狱的判刑，但我们会和阎王建议加速这项程序，好让你家父能早点脱离十八层地狱。这样你也能安心在死神部门继续做出更好的表现。不过，要是你接下来的表现不如我们预期之内，我们依然有权利开除你。”二长老说。

　　“谢谢三位长老。”我含泪鞠躬，深表感激自己能得到三位死神长老的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