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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讲不出的再见

  瓦龙抽着烟,平平静静的离开了那个充满了肮脏的房间,来到了阳台,静静地欣赏这夜空。

  曾几何时,瓦龙和钟阿福是多么要好的一对兄弟,相互扶持,相互成长……

  钟阿福此刻像是彻底的坐以待毙似的,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出现一定会迎来瓦龙不留余力的清剿,但此刻的他不想做些什么。

  就像瓦龙现在一样。

  特鲁前往别墅的事情就像是一场轩然大波,足以震动整个省份等我灰色势力以及知名企业家的生还无疑是能让地下世界陷入混乱的消息。

  时间很短,所以他们来不及展现自己那多变的情绪。

  时间很长,因为钟阿福从来就没有信任过那些投诚的墙草之辈。

  夜色朦胧,薄纱缭绕的云雾中,一枚月亮缓缓升起,如水般漫过西窗,漫过心岸,仿佛沉香千年的梦境,这般静美与安恬。

  一如曾经那般和谐的模样,钟阿福找遍了可能背叛自己的人,甚至有些企图欺骗自己特鲁是个卧底,他是在骗自己。

  但钟阿福同时也知道,能做到这样一个份上的,也就只有自己那个一狠辣著称的好兄弟,瓦龙。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像一只丹青妙手,把一切都涂上了神秘的色彩,于是,凝重的夜便产生了一种激动人心的魅力。

  就像那权势,那无时无刻不在诱人堕落的魔鬼。

  瓦龙认为自己背叛了初衷,钟阿福也认为瓦龙背叛了自己,大家都没有错,错就错在最原先的节点中没有过一次好的沟通,才导致这样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对立。

  瓦龙没有机会反悔,他是还潜藏在灰色世界中心里不平衡的人们的凝聚物。

  钟阿福没有机会去原谅,他不会允许背叛的人还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行。

  烟雾缭绕之中,其实有一部分人根本不喜欢抽烟,那种烟油的气息并不怎么好闻,但是仅仅是图那么一瞬间的快感,那么一瞬间的像是叹气似的吐出愁绪,这就够了。

  夜很长,足够瓦龙做好充分的准备,但他依旧靠着阳台边的栏杆上,一动也不想动。

  夜很短,钟阿福需要快速的进行反击,将完全不利于自己的局势扭转过来,但他没有,他想吸烟。

  寂静的夜空,没有尘世的喧嚣,也没有心灵的浮躁。

  唯有那天籁之音从天而降,弥漫在偌大的宇宙间,弥漫在两人空旷的心野,弥漫在长满青苔的诗苑。

  有那么一刻,相相望向夜空的两人仿佛看到了彼此之间的对视,钟阿福想问些什么,瓦龙想回答写什么……

  一缕微风拂过,一切又全如泡影,消散,无踪。

  时间过得很快,在指针一点一滴的响起中,暗淡的天空微微发亮。

  东方逐渐露出了鱼肚白,出现了微弱的曙光。

  那颜色慢慢地由橘黄色变成淡红色,再由淡红色变成鲜红色,连云也变成红色的了,那是瑰丽无比的朝霞。

  朝霞,火红,火一般的红,火一样的燃烧,燃烧了半边天。

  而今天,这座城市也会因为两个人的对立而燃烧起来……

  …………

  有一个著名的雇佣兵来到华国旅游,那时,他的一个华国朋友带他去了万里长城,去了故宫,去了东方明珠,去了深山秦岭。

  在雇佣兵离开之际,他的华国朋友笑着问他,道:“你觉得这里和你的故乡比有什么很大的不同吗?”

  也许是菜肴,也许是美景,那独属于华国人的审美和浪漫让人有些期待外国友人的回答。

  当时的雇佣兵想了想,他企图用一个很大差距的事情来回应好友的期待,于是斟酌了片刻,说道:“在我的家乡,七天能够武装一个标准的战斗小队,但是在这个国家,七天,我连一把阿卡47都弄不到手。”

  …………

  华国,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每一个华国人都能感受到生活在这个美丽强大国家里的特别。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必然充斥着争斗,人的劣性根从来都不会改变,贪婪的欲望,不满的所求,当着一切在一个人口庞大的国家中出现,势必会迎来混乱的秩序。

  这个时候,不受待见的灰色势力产生了,他们在混乱的秩序中重新定义,让整个地下世界安静下来,他们受人唾弃,因为他们打压自己人,他们没有尊严,因为本质上他们就是一股有秩序的混混而已。

  时代在进步,任何东西都会迎来毁灭与新生,淘汰在不断的进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用在哪里都是相当符合常理的。

  钟阿福知道,要改变。

  瓦龙也知道,但是不做。

  有时候,不做更加让人心生他念。

  看着以至于自己同行的朋友渐行渐远,看着原本还算和谐的团体分崩离析,本就会改变性格的环境是那么的恶劣,种种的种种造就了现在的瓦龙。

  而经历了无数的钟阿福也同样不再是原来的钟阿福。

  针锋相对,就像那朝霞,很美,但是却像是火一样在燃烧,毁灭一直都在,只是谁毁灭谁的结果罢了。

  枪战?没有。

  械斗?一点点。

  群殴打斗?这个社会不需要,也不能存在这些行为。

  事情办的很利索,钟阿福的手下有很多,忠心的人很少处于掌权者的位置,但同时这也是钟阿福唯一且最大的有利之处。

  灰色的势力很好摆平,世界的演变进程不需要他们这些宰渣,保护费,舞厅,卡拉OK,半转变形式的他们主要取决于一个点,人的数量……

  恰好,比人这一点钟阿福不会输,从来都不会。

  就像瓦龙被推举出来是许许多多灰色势力掌权者的意图一样,钟阿福同样是那些穷苦人们的推选者,在所有人都让他们九九六,累死累活就只有那那些不对等的工资的时候,钟阿福给了他们不体面,但又有钱的机会。

  特鲁不是个例,许许多多连结在一起的特鲁一直以来都是忠心钟阿福的,那种中世纪我手下的手下不是我手下的骑士庄园制度形式早就淘汰的一干二净。

  人们知道谁对他们好。

  瓦龙也知道,但是他始终认为认为钟阿福是在背叛。

  DL市,三面环海,钟阿福静静地站在港口的位置,他看到了瓦龙,那个身穿绿色衬衫的男人,自己曾经的兄弟。

  依在栏杆上,海面不断拂过带着微咸的海风,钟阿福走到了瓦龙的身边,两个人好像没有任何的矛盾和仇恨。

  钟阿福率先开了口:“为什么不反抗?”

  瓦龙看了钟阿福一眼,又转过头,说道:“我很喜欢蚂蚁,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甚至说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答非所问的回答让钟阿福点点头,不知是不是领悟到了其中的含义,钟阿福再问了一句:“为什么不逃走?”

  瓦龙笑着摇摇头:“展翅高飞过得雄鹰从来不会像鸡一样祈求人类的饲料,我也一样。”

  远处尚且还看得到的一艘游轮在渐行渐远,那昨天还在嚣张的四个掌权者早已灰溜溜的离去。

  长久没有待在地下世界,人类这种非长情类动物永远记吃不记打。

  “你知道么,阿福,蚂蚁从始至终都只会听从蚁后的命令,假若蚁后死去,剩余的蚂蚁会毫不犹豫的转投胜利的那一方蚁后。

  最开始,你就是那个蚁后,后来我认为你变了,接触到了那比我们还要肮脏的地界,他污染了你,所有的弟兄都好似对你不满,包括我。

  就像是那蚁后再也分泌不出信息素一样,失去了威严,失去了初衷。”

  瓦龙抿抿嘴,脸上的沧桑多了很多,但同时那一抹释然的微笑却绽放在了他的脸上。

  “我错了,蚁后从来都是蚁后,这没有变,变得是我不对吗?”

  瓦龙定定的看着钟阿福,像是要把这个跟随了一辈子的人记住。

  正起身子,瓦龙转了个方向,一步一步的朝着港口通向大海的那个位置走去,擦得发亮的皮鞋像是有这什么魔力,吱咯吱咯的声音让人的心里平静不下来。

  钟阿福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黑色的枪,由于转载着消音器的缘故,枪身有点长。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广府话的歌声从瓦龙的口中唱出,他在平静的面对着即将要到来的宿命,那是命定的结果,改变不了,也无需改变。

  一方的错误能够带来的最高的价值,就是另一方的正确。

  “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咻!”

  轻轻的一声枪械,钟阿福精准的命中了即将走下海中的瓦龙。

  一枪中头,绝无痛感。

  “过来收拾。”

  钟阿福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声,默默地转身带上了一副墨镜,慢慢的朝着反方向走去,嘴中不断的流露出瓦龙还未唱完的广府歌曲……

  “曾为你愿意,我梦想都不要。

  流言自此心知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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