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武国的某一处缪无人烟的地方,四周数十里的林地,再外面就是一些农家小户,这里算是一片皇帝还没开发到的地区吧;
在一片松树林中,那碉楼高出了树尖一截,远远望去的话,大部分人都只会觉得那是一个眺望台;深红色的碉楼外,连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在外面完全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几里外的那些野居的伐木工也不会好奇地进入,他们之间传说着有一个农民好奇从碉楼门口往楼梯上进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附近的人都称这是“死楼”、“不详之楼”等等的。
伊克来死气沉沉般地上了二楼,二楼上的楼梯口处只有一扇很大的石门,每一楼都是如此,想再上一层,就要推开下一层的石门;只有神武之勾人才知道门的里面有什么,其他知道的外人,都已经……。伊克来双手摁在两边门上,仿佛没用很大劲,门便自动缓缓打开了,刚好开到能让一个人笔直走进去的宽度,伊克来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身姿后,端正地走了进去,之后石门又缓缓地自动关上了。
哃!——随着石门紧闭上的声音,二楼内因为没有一扇窗户而变得一片黑暗,但很快的,围着墙边一周自动亮起了蜡烛,这里几乎可以说是空荡荡的,除了围着墙边一圈的蜡烛,也就只有在石门对面靠墙处,一樽石头靠背椅,椅子旁边有上到第三层的楼梯,椅子上,有一个短短的尖耳朵、黑灰色皮肤、卤蛋般头型但没有一根头发的“人”单手撑腮眯着眼坐在那,身着一袭丝绸质感的黑色长袖的长袍。
“历大人,我回来了!”伊克来走到石椅前,拉下头巾面罩,俯身半跪,恭敬地说着。
那历大人身子一动不动,眼睛也没有睁开,很没有感情地回了一句:“你不是我这儿的人,你有何事而来?”
“我是伊克来啊,被大人选中的两个人之一啊。”伊克来感觉情况不妙,急忙解释道:“我们本来收集了很多财宝和妖兽稀血,但回来的路上被打劫了!”伊克来撒了谎,那些东西其实都被他们两兄弟拿去赌没了。
“你是……伊克来?”那位历大人慢慢睁开眼睛道:“你不是!”突然那紫色眼瞳瞪得非常大,整个眼珠子仿佛要飞出来了一样:
“严公王赏赐我等十颗妖魔珠,每位妖都分有两颗,虽说我早已吸收完那妖魔珠子上的魔力,并慷慨地给了一颗你们做定位通讯用,但!”历大人急促地说完一个瞬身从石椅上飞冲到伊克来跟前,一只手抓住伊克来的脖子,将他拉得站起身来,接着历大人歪着头盯着伊克来一字一句的问着:
“那颗妖魔珠的气息,不在你身上,它,去哪儿了?”
“被…被一个妖兽和一个武道宗师抢走了!”伊克来急忙说道;
那历大人实际上是一只吸血妖的变种,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在另一片星海中,有一颗比这里大一点的灰色星辰,那里有着较为压抑的灵气,星辰上比地球还早几万年诞生出了生灵,它们贪婪地吸收着灵气,虽然它们的能力和样子千奇百怪,但也渐渐地发展出了文明;他们自称为妖,也建有城府,各个有实力的妖也享有国邦,只是千百年来,他们依旧保持着与人类相似的封建帝王制度。这里没有绿色的树木,没有植被,只有通了智和未通智的生灵,他们大部分都是以地底下的灵矿或灵气为食。
岁月流长,妖国之间纷争不断,历经千年之久后,一位大妖终于靠着自己的铁腕吞并了百家诸国,这位百米身高的大妖,被尊称为:严公王。
这边星辰的妖族迎来一片昌盛,但好景不长,又只过了百年之久,星辰上的灵气已经开始枯竭,而妖族群体日益庞大,渐渐的,已经有因为没有灵气供养而化为枯骨的妖出现了,并且每天还在增多,一些大妖都不得不残杀和吞噬小妖来获取灵食;
严公王最后不得已听从国师的建议,用自身大半的精血熔铸成九十多颗妖魔珠,分配给忠于自己但较为弱小的部下,然后灭杀半国的妖灵,以其灵魄之力凝出一道狭小的次元空间之门,让那些带有妖魔珠的小妖成组地进去寻找生机,灵气杂乱,谁也不知道哪一组会被传到哪里。
“这些日子,去把他们的亲属安慰一下吧,我累了,要先歇会儿。”严公王站在一座山顶上,看着山下的房屋说着,跟在身边的十来米高的国师嗯了一声。
画面一转,回到历妖(历大人)这里,身高才一米六多的他稍有气愤又疑惑地抬头看着伊克来问:“人类的武道宗师?和一个妖兽?凭我给你们的力量还搞不定?”
“我们兄弟俩的实力只有准宗师的水平,那人比我们还高一个档次,还有那妖兽,甚至比它旁边的人还厉害,我也是趁乱才能死里逃生的,我哥已经折在他们手上了……”
“这么说,你是啃到硬骨头了。”历妖收回了手,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去,咬牙切齿地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接着说道:
“下去吧,休息好后给我找到那珠子的下落,随便打听打听那人是从哪来的,给你五天时间。”
“……是。”伊克来应了一声,感觉很不自在;
他从小就是在横武国的贫民窟出生,爸妈走得早,所以从小跟哥哥相依为命长大的,因为没本事,所以只能到处偷吃偷喝,时间久了也算是一门身手;后来偷到这位历大人身上时被抓到了,可历大人不但没有报官,还自动帮助他们,教他们本事。在神武之勾这个组织里,伊克来伊克爽混了有三四年了,一直一来只有历大人一个“老大”,也没有上过三楼,即使关于他哥哥的死只字不提,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退下了。
伊克来走出碉楼,凭着记忆径直地朝最近的伐木工房走去;附近的木工只要一看到有黑色衣服的人走来,就肯定是他们两兄弟了,过来要吃要喝还不给钱,打又打不过,骂又要挨打,给这些木工的感觉就是……像是养了个叛逆儿子似的。
碉楼里,站在二楼里的历妖原地转圈渡着步子,心里想着怎么应对那个所谓的比那武道宗师还厉害的妖兽,渡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踏上了去三楼的阶梯;历妖表情沉重,他知道什么妖兽什么宗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珠子,开启一道次元门的最低条件,就是至少十颗融满稀血的妖魔珠,但现在,丢了!他极不情愿地打开了三层的石门;
三楼内同样没有窗户,墙上一个孔都没有,除了同样的墙边一圈蜡烛和石椅,室内中间比二楼多出一张石头圆桌,上面铺了一张白色桌布,桌边上摆着四根点燃的蜡烛,桌上一个白瓷杯装着红酒,一张白瓷菜碟上放着一大块猪排,一个高端人类贵族装扮的“中年人”在桌边拿着刀叉优雅地吃着,房间里充斥着一股火灵气刚刚释放过的味道;用餐的男人肤色死白,细长的眼睛像柳叶般过分,薄唇红得发油,非常顺滑一头背发,把宽大还显有几根青筋的额头展露出来,很标准的一个长方形下边加了一个三角形的脸,但高高的鼻梁、修长的鼻尖和深邃的眼窝让他的死人脸很有立体感,一身镶金边的的黑色紧身束腰长衣也让他显得很有风度。
“小历啊,上来干嘛?”中年男人放下了刀叉,抬眼好奇地问着走进来的历妖。
“出事了,你的妖魔珠呢?”历妖走过来坐下后说着,说完拿起桌上的白瓷杯,一口把杯里的酒闷完了,这一口下去,直接让那端庄优雅的男人瞪圆了眼珠:
“那是我从邻国带回来的佳酿!……”
“啊?哦……问你话呢大哥,你那两个珠子呢?”
“我找了个骨骼和悟性不错的孩子,给他灌了点精气,刻了个主仆契文,让他带着两个珠子去邻国参军打仗了。”
“……啊?”
“不就是稀血嘛,到了战场上,感应到了它自然会吸收的,前些天我去看那孩子的时候都已经灌满一颗珠子了,我还给带回来交给五楼了,第二颗应该还要个一年多吧。”
“唉,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我有颗珠子……被抢走了……”历妖支支吾吾说着,用手捂着脸撑在桌子上,摆着一副喝酒上了头的姿态。
而对位的中年男人不慌不忙地拿起刀叉准备继续:“那不急,小事,我们进次元空间门的时候,严公王就说了,那里的矿脉灵气还能再撑十年,现在才过了四年,还早呢。”说完便吃起来了。
“迟则生变,况且我手底下收集稀血的工具也坏了,收集也是要时间的,最重要的是,那抢了我珠子的人,我可能……打不过……”
“哦?”中年男人停下了切猪排的手:“说来听听。”
“我下人说有一个武道大宗师水准的人,按我们的等阶来算,我估摸着也就聚灵到通智境,他还有一头通智境以上的妖兽。”历妖压着眼皮严肃地说着。
“呵,那怕啥,你不都快入炼骨境了吗?”
“这颗星辰上的妖兽能跟人站在一起,大部分都是人驯养的……”
“你的意思是说……”中年男人渐渐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眼神眯了起来,历妖接着说道:
“要是拖得太久的话,那珠子……”
“就会落到妖丹境的人类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