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街上,一个年轻的健壮小伙骑着一头比马还大的黑狼在道上快速的走着,李长源一路左右观望着,仔细寻找着每一个摊位上有没有王丰阳他们的身影;路人之间关于他们这一伙“异乡贵族与妖兽的到来”的消息早在昨天就已经传开了,大家看到都只是纷纷避让。李长源带着二狼在不出方圆百里的地方找到了王丰阳,他们在一家休闲餐馆的外头坐着,安逸的在门口的遮阳棚下喝着凉茶,还没等到点了的菜上来,就被李长源叫走了。
就这样,李长源带着王丰阳还有王天耀,三人一起坐在狼背上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李焱这边,则是去附近的纺织街,随便找了家衣品铺子,买了两件丝绸质感的白色窄袖织纹长衣。视角回到李长源这边,二狼虽然没跑起来,但步子走得很快,颠得后面的王丰阳有点难受:
“李师兄,我们这么着急回去是有什么事吗?”王丰阳问。
“没啥事儿,就是干架提前一天而已。”
“提前一天,干架?”
“就今晚,所以太阳下山前得把你带回去,在他们来时最好不要让他们看见你们,咱商量好了给他们来个偷梁换木,完事儿后也不会有你的麻烦。”
“哦哦。”
客栈一楼内,李焱坐在靠门口的一个空桌,悠悠地喝着清茶,桌边上放着叠好的那两件长衣;已近黄昏,目光远眺处,看见了李长源他们的归来。走到门口处,李焱简单地吩咐好王丰阳他们俩,把新衣服递给了李长源:“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今晚干大事。”
“好的,头儿!~”
入夜后,李焱独自一人卧躺在客栈楼顶的瓦片上,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新衣服,在一片棕红的屋顶上格外惹眼;而李长源则站在二楼王丰阳的房间门口守着,大狼二狼他们就还是留在后院里蹲着,时刻关注着二楼的动静,后院里的其他妖兽和马匹明显的躁动不安,但并没有发出太大动静。房间里,王丰阳安静地和弟弟下着围棋,屋外能听见的,只有楼下一众人喝酒谈风的喧杂声,和外面街道上行走摊贩的叫卖声。李焱闭着眼,安逸自得,一段时间后,李焱慢慢睁开双眼起身坐着,不远处,两个黑色身影很快地跳跃过来,并停在了李焱的跟前,最后停在了和李焱同一个屋顶上,两个黑衣人体格都很瘦弱,衣服其实包得不怎么紧,但夜风刮过,身体的轮廓被李焱一眼看出来了,站得稍前的黑衣人给身后的使了使眼色,后面的人从衣襟里摸出通讯珠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然后,站稍前的黑衣人开腔了:
“你就是做召唤仪式之人?”
“是的。”李焱回答完,伊克爽仔细地打量着他一身的装扮,感觉不出是个大户人家(肥羊),而且有一点还很奇怪,伊克爽忍不住问道:
“先不说你所求何事,在屋顶上等着,可不算是欢迎我们吧?”
“那当然不算是欢迎,我让你们来,你们却让我等了那么久,你们也配得上我的欢迎?”李焱反将一军,直接把黑衣两兄弟气到了:
“你!”身后的伊克来指着李焱,刚想破口大骂,立马被伊克爽出手拦下,接着伊克爽压着不适,平静地说着:
“来得太迟的确是我们的失职,但这么久了,阁下的召唤阵图还在,应该是问题还没解决吧,不妨我们直接聊正事,阁下大可直说,唤我等神武之勾前来,所为何事?”站得稍前的伊克爽恭敬着姿态说完,李焱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淡定地转过身,背对着黑衣两兄弟:
“这个嘛~也不是啥难事,就是求几件你们神武之勾里有的,比较值钱的宝贝,我也不知道你们有啥,有啥拿啥吧~”
“这么说,你就是来找茬的?”伊克来不爽地问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一丝杀气。站在他身前的伊克爽也感觉到了李焱的不善,试探性地继续问着:
“我们不是很明白阁下的意思,若不是有什么实事相求,应该是有什么不得已才有的如此想法,不如将原委告知于我们,我等定可化解。”
“哎,看来,你们还不是很懂啊。”李焱转回身子,表露出最大的杀意,周身显出赤红色的灵气,眼瞳映射出红色的气焰,从眼角并发而出,气势汹汹地看着伊克爽两人。
“真武大宗师!?”伊克来一改脸色,吓得后退了半步,伊克爽也感觉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努力地站住脚步,黑眼圈内的眼白遍布血丝,即使天色阴暗,但被李焱看得一清二楚,黑衣两兄弟这时才明白,这表明并不是“有求”,而是“有需”;不在于他需要什么,而在于我们拥有什么,识时务者,方可以物抵命!
若是黑衣两兄弟都是巅峰状态的话,可能还有一搏之力,但如今两人光说是赶路过来就已精疲力尽,双眼都干涩得快睁不开了,现在面对如此压迫,自然不敢过多反抗,这在横武国的武势来看,真气外放,杀气逼人,无疑是大宗师的境界,但伊克爽伊克来两人都只有准宗师的境界,虽只是半境之差,但如天地之远,加上各自的状态,两兄弟都是不敢妄为。
“不知阁下为堂堂大宗师,之前多有得罪!”两人连忙跪下,头点在地上。李焱见状,故意咳了几声道:
“我看你们这样,修为想必也高不到哪去,我也不为难你们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还有那颗紫色的珠子,然后把你们的主巢告诉我,就可以回去了。”
“这……”黑衣两兄弟两眼相望,觉得很是为难。“大宗师不是本国人吧?”
“……不是。”
“大宗师有所不知,此为通讯珠,为我们神武之勾独有,乃神武之勾开派祖师爷亲手做的,全派只有十颗,是我们的通讯和定位的工具,更是我们派的传承,与主巢位置一样,都是不可外传与泄露的……”
“或死!?”李焱历声一喝,吓得跪地的两人抖了一下,“那颗紫色珠子不该属于你们,或者说,不该属于这个世界!交给我,否则,死!”李焱在刚开始时就注意到了那颗珠子散发出来的灵气,非常地空洞,有那么一丝丝和萧师相似的感觉,但它却是残缺的;在地球上,绝不会有如此有空虚感的灵气,犹豫再三,决心一定要把它搞到手,随便再问出他们神武的老巢,把其他带有此等灵气的东西/珠子搞到手,或许能联系上萧师?
黑衣两兄弟见势不妙,想着跑的话一定会死一个,不如拼死一博,于是纷纷起身,摆好决斗的架势,各自捏其拳头,手臂上显出黑色的薄弱的灵气;后院的大狼二狼感应到楼顶的杀意迸发,眼神对视一会儿后,二狼留在后院,大狼就着屋子外边墙上的凸边几步跳上了三楼的屋顶;大街上灯火通明,所以屋顶上的光线也不算太暗,屋顶上一跃而上出现了一头身形巨大的狼,沉稳而不失锐利的眼神中亮着金黄色的灵气往眼角外飘着,直勾勾地盯着黑衣两兄弟,蓄势待发般的慢慢走到李焱身边,伊克爽两人就在刚刚还是有一丝生机和反杀的希望,直至黑狼渐步到李焱身边,才明白这场战斗,并不是什么九死一生,
而是必死无疑!
“战!——”伊克爽大喝一声,脚下蹦飞一片红瓦,身子朝着李焱飞去,而伊克来则愣在原地,被大狼盯着,不敢动弹,他与这头妖兽对视着,直觉告诉他,绝不能动!动一下,就会死!这妖兽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它身边的白衣男子还要强,这等妖兽,已经不止是宗师实力的范畴了,恐怕已经有天人境了。伊克来慌乱得脑袋一片空白,眼神移向飞冲出去的哥哥。
在伊克爽那包裹着黑色灵力的右拳即将集中李焱的胸膛时,那一瞬间,李焱右侧身往后一拉,身子整体下压,左腿弯曲下去,右腿顺势往后拉直,左手在前,右拳往后一摆,一瞬间,李焱周身的赤红色灵气极速转动,大部分聚集到即将轰出的右拳的拳臂上;
此刻,伊克爽已经知道了结局,他微微回头,眼角望向身后的伊克来,无力地喊着:
“跑!——”
嘭!一记重拳轰在伊克爽的下腹,伊克爽瞪圆了眼珠,而后,整个身塌了下来,垮在李焱的右臂上;伊克来反应过来后立马转身要跑,大狼瞬间起身,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前爪触到他的后背,把伊克来死死地压在红瓦片上,
“放开我!”伊克来喊着,那颗紫色的珠子从衣襟中掉出,顺着屋顶上的凹槽往下滚去,大狼看了李焱一眼,发现李焱眼神在珠子上,但李焱距离有一段距离,无法赶在珠子掉下去之前去捡起,大狼不得松开按着伊克来的爪子,去捡起快滚下去的珠子,伊克爽趴在李焱的拳臂上,面上的黑色布巾里渗出几滴血掉落在屋顶的瓦片上;李焱放下伊克爽的尸体,同时大狼也松开爪子,他们都想及时捡起那颗珠子,唯独不在意的只有伊克来。在稍微能活动那一瞬间,伊克来释放出自身大半的灵气化为一大片黑雾,等大狼按住了通讯珠后,伊克来在那一大片黑雾下早已不见踪影,但他们都能感应到伊克来的灵气方向,他不过是跳下屋子,混在闹市街道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跑路了而已;
“师祖,要追吗?”大狼看了一眼楼下的街区,一下就感应到了一栋楼后的小道里那伊克来的气息,回头问着李焱,李焱拍擦了一下双手,走过来捡起大狼爪子下按着的通讯珠:
“放他回去吧,本来也没打算杀他,你能上来帮我,也算是我的预料之外。”李焱仔细打赏着这颗紫色的珠子说着。
“师祖见外了。”大狼回应道。
“这玩意儿拿来通讯可真是暴殄天物啊,这根本就不属于这世界的东西,就如萧师一般,混溶它的灵气时,就让我如置身星空,或说是星空之外,广阔无垠,根本不知道它是何物造成。”
“我不是很懂师祖放他回去的想法。”大狼望着那被挡住的小道;小道里,伊克来坐在地上气喘呼呼,软疲地跑不动步子了。
“放长线,钓大鱼,他回去后会惦记着他哥,而神武,则会惦记他们的珠子,之后,就不怕他们不找来。
至于我的想法,横武国的最强,可以让我先从这神武之勾开始。”李焱
“师祖不理善恶之道吗?”
“至强者,无善恶可言,有一句话你可记住了~,恶人,皆为弱者!~”
李焱和大狼调侃完后,便由客栈前跳下,落在被当做仓库的三楼的阳台处,顺着楼梯下到了二楼;大狼把伊克爽的尸体叼着,从楼后屋顶边上一跃而下,直接落在后院的正中间的空地,振起一片灰尘,随后把死尸丢在院子进来的木门处。
“完事了?”
“嗯,结果要我们处理一下。”
两头狼简单聊了两句后就作休息了。李焱下到二楼后到了王丰阳的房间,但门口并没有人看守,李焱见状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对,立马加快脚步上前推开了王丰阳他们的门;
推开一看,李长源在里面和王丰阳坐在一起下着棋,王天耀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只听木门咔的一声被极速推开,三人看向李焱,李长源猛地一拍大腿:
“擦!我忘了我要看门的!玩五子棋玩上头了!”
李焱见状,微微叹了口气:
“无事就好,有事的话,我非拧下你脑袋。”
“诶嘿嘿,我的错我的错……”
“今晚并没有什么收获,来的那两个神武的人都是赌鬼,身上穿的带的都不值钱,最后打死一个,打跑一个,白遭。”李焱装作心情不好的样子说着,并不想将紫色珠子的事透露出来。
“啊?那……白忙活一晚啊,后面还要防着他们报复,这吃力不讨好,完全没好处啊。”李长源担忧道,接着李焱轻叹完一口气,一改忧愁之面,嘴角轻扬地望着王丰阳说着: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这不收了个二弟子吗?”
“哦,是!弟子王丰阳拜见师父!”王丰阳愣了一下后立马起身作礼。
“好了,你们继续玩,后面我们的开销就交给你了。”李焱说完马上起身离开了房间,王丰阳想都没想地回道:“师父慢走!”
等门关上后,弯腰弯了半天的王丰阳直起身子问身旁同样看了他半天的李长源:
“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李长源点点头:“好像是的。”
视角转到伊克来这边;几天之后,一片无人的林地里,一身黑的人捂着胸脯,巍巍颤颤地走进一间红色碳砖砌起的五层楼高的圆柱形碉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