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阵呼喊声,围绕在一米高的石台边上的年轻人们,朝台面上蜂拥而至,偶尔也有一些男装的女汉子混杂在里面。石阶上的观众们也是坐在那儿却又在表情上显得格外激动,台下有的是他们的儿子或女儿,有的是他们的亲戚,也有的是他们的忘年交等等的,但大部分都是没怎么大声助威喧哗的。
武场之上,由中间的那根神杖散发着极强的淡金色灵气,但这灵气不在五行之内,属于是没有属性的。那根杖像是一只羞人的竹蜓,这石台就是它的小池子,它不断地点着水面,向外荡出一圈圈涟漪,从边上走到它身边,不过五十多里的距离,但在结界缩停在石台边上之后,往中心迈出了两里的人都没有,李焱上台后感觉到浑身沐浴着这无瑕的灵气,心中暗喜,想着或许可以靠这冲击到筑基中期,甚至可能筑基后期。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每往中心靠近一步,灵气就越浓郁,可推来的波浪也越强。时间流逝着,李长源稳稳地压着身子往前面踏着,走到五里距离左右便开始不敢动弹了,仿佛举步艰难、一抬脚便要被推飞到台外般,面脸颊开始滴下豆大般的汗珠;王丰阳则被卓文天搀扶着走出了有三里里的距离;而李焱则一心暗喜得使劲往前面踏,不知不觉走了有七八里的距离,身边渐渐能跟上的人也没多少了,就当突然一阵荡漾的波纹刚好在他抬脚的瞬间袭来,让他差点没站稳的时候,李焱才停了下来,站定往身后一看,才发现朝南的几乎没几人能跟上来了。
时间到了下午,奇怪的是,空中的太阳像被定格了一样,一直停留在武场石台的正上方,金色的云朵被拧成漩涡不停围绕旋转着,如果不是远处能听见有家鸡在打鸣,可能人们都会以为还是大中午。而现在,已经有一部分人放弃前进了,迈不动步子的他们选择后退几米后原地盘坐着,只要不出圈,多多少少都能洗调身心,有所感悟,并因此延年益寿。神杖的光芒会一直持续到月亮升起,在月亮升起的那一刻,太阳连同神杖的光芒会瞬间消失,这是横武国的本地人都知道的,当然,这些“常识”李焱一伙先前早已从卓文天口中得知。现在,武场石台之上,大部分人都已经退步盘腿而坐了,这显得还在站着或还在匍匐前进的人格外惹眼,就是这会儿,大概还有一两百个站着的人中,李焱看到了好多熟悉的身影,东门一面(李焱前右方)有当初虞国边境守城的王威,有开茶馆的黄庭泽,自己侧后方有带着一双熟悉的黑眼圈的人,穿着灰蓝色的长衣便服,李焱还不知道他叫伊克来,但还是回头一眼认出了他,伊克来吃力地跟在后面,怨恨地看着李焱。除了他们,站着的还有一个体格魁梧的本土人,和一些穿着银白钢盔甲但没带头盔、背上插着剑盾的寸头猛男。还站着的人走得最靠近中心的不好说,李焱走了有二十多里了,快超过一半的距离,与对面二三十个寸头猛男不相上下;王威走了有十二里,黄庭泽稍微在他前面点。他们累了就停一下,观望四周,“老熟人”们都各自看到了彼此,微微一笑后,带着额头的汗珠继续咬牙前进。
“喂,老王~”李长源走了六里路就和王丰阳瘫坐在地面上,卓文天坐得靠前一些,离他们有五六百米远。
“咋啦?”王丰阳伸直了双腿坐着,背往后靠,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揉着后颈。
“你说师父他们那边是啥感觉啊,会不会喘不过气来。”李长源看向李焱那边,眼神带着一丝羡慕。
“他那边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是感觉身体有点涨,有点胸闷……”
“哟,王师弟不会有了吧?哈哈哈哈~”李长源打趣地说着,他并不知道,他们身旁流过的灵气,大部分都被王丰阳吸收了。
“涨归涨,肚子还是有点饿的。”王丰阳抿了抿嘴,摸着肚子说。
“啊?我没文化,听不懂你说得啥,感觉是没什么道理,又感觉有点道理~”李长源学着王丰阳的语式换了个说法。
“唉,你有文化,不跟你扯。”
另一边,鲨妖已经起身挪动步子往南门这边走了,为了不引人注目还特意走到围墙最高处的石阶上后再往这边拐。远处的农户那边,公鸡有打起了鸣,算算时间已经黄昏,正常情况下太阳早落山了。一阵快速轻盈的步伐,鲨妖走到了南门口正上方,一步步踏着石阶往下面走,人挤的地方还得拍拍他们肩膀示意他们让让路,在下到快中层的时候,一眼看到了一个宽大的背影,感觉有点奇怪,但并没有过多在意,就在他的背后停下了。周围阿婆大伯们看他停了下来,嫌弃得给他挤出个位置让他坐下后,又开始小声唠叨起来:
“噫~这又是谁家的啊?”
“气色不好啊,也不知道下去试试治个病。”
“唉,又是个没梦想的娃儿~”
“欸你说是不是他们爹妈不让上台啊?”
“我咋知啊,我又不是他妈。”
“唉,这么好的个娃儿,看气色像患了不治之症个样~”
“欸,你说他这会不会传染啊?”
“噫!?~”
尽管两边隔壁的隔壁、后方那几个唠叨得很小声,鲨妖依旧听得很清楚,想想也犯不到生气,但听得心里还是很烦,听得鲨妖脸上满是难受,心里还想着:
“艹!等老子的王来了,老子把你们全杀了!杀前还要把你们嘴全部扇烂!”
如此想着的鲨妖还是在安静地坐着,在他看来,这人类的世界过于弱小,当初次元之门为确保存活,只能传送最弱的妖,但即使是如此,弱小一员中的鲨妖,只有炼骨中期的他在这都能称霸一方,更别说在神武之勾碉楼内,第四第五层的两个炼骨境后期、一个妖丹期初期的大哥。之所以安静,怕是有变数,鲨妖盘算着,两头狼不是大问题,驯养它们的高手应该有个炼骨境左右,这可能需要留意,最主要的是办成这个仪式的幕后之人,应该不是个简单角色,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武会结束,人都走散之后,便可带着伊克来那颗棋子,跟上那引魔之体,将其拿下,至于给他报仇?还有什么妖魔珠?呵呵,现在谁稀罕啊,哈哈哈哈~
想到这儿,鲨妖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立马又憋了回去。
曹鑫在他的前下方,背对着他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啥太大的动静,只是眯着眼感知着这鲨妖灵力的变化与动向,自己确并没有散发什么灵力出来,此时曹鑫内心想着:
“唉,压抑着灵气好难受啊,真想回头一巴掌把他拍死算了,但这样李兄又吃不到啥经验,确实是烦,还是给他多活几个钟吧……”
想着想着,曹鑫慢慢睁开一只眼,看着石台中央的那根木杖,心里很是好奇:
“之前也打听过了,但都说有帝王,又都说没见过,神杖也还是帝王与天神定了什么契约立下的,欸真是奇怪,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天神?说的是灵之圣贤吗?”
就在此时,李焱实在是走不动,感觉双腿疲软无力,对面的几十个钢盔猛男也是半蹲在原地好久了,一动不动的。李焱的距离目测走了有一半多,体内灵蕴充沛,感觉就算是稍微调息一会儿都可冲击到筑基后期。
“啊!这便是赐予不懈者的恩惠~”李焱感叹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伊克来,才发现已经拉开他好远的距离了,原来早在几刻钟前,伊克来就半跪在地上,单手抓着石板上的砖缝,在那麻木地支撑着。他低头闭着眼,感受着纯净的灵气在体内流动与凝聚,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强到快要冲到练气境后期了。
李焱四周张望着,几乎场上所有人都不再挪动脚步,该坐的坐,该躺的躺,一个个都安逸下来了。李焱自然懒得再争取,一脚蹬直后扑通坐在地上,身子后倾,双手向后撑着地面。而就是此时,由于坐下时动静大了点,也可能是妖魔珠当初就没有放得多里面,一个坐下后倾的瞬间,珠子从胸襟处掉出,落在石台面上,弹跳并发出哒哒哒的响声。李焱听到声音还愣了一会儿,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不好!”
可惜一阵阵快速的强压波动,让珠子极速地往后滚去,甚至是经过伊克来身边时,伊克来都没能伸手抓住它。李焱忽然想起当初李长源体内还存有他的灵力,应该能感应到并传递一些信息,希望他在后面能拦下来,于是盘坐下来,皱着眉尽力地感应着后方李长源身上的灵力。
不一会儿,珠子马上划过了卓文天的身边,但卓文天并没有伸手,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
可一转眼间,刚刚就是好巧不巧,珠子卡在了李长源的……,本来还在和王丰阳瞎吹的欢呢,愉悦的表情突然一变,倒吸一口冷气:
“呲!~我艹!”
李长源摸出来一颗紫色的玻璃珠:
“他娘的,还好啊就特么的……”说着说着,李长源恶狠狠地就把珠子朝原路使劲丟了回去:
“碎了!!”珠子刚刚脱手,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李焱的声音:
“把路过的紫色珠子拦下!”
“……我艹!?”李长源丟珠子的姿势僵了半天,回想起刚刚那珠子确实是紫色的,而后尴尬地看着一脸懵的王丰阳,表情更加难受地说道:
“完了,……做坏事儿了。”
“又咋了?”
“我也不知道该咋,我还想着那珠子能不能再溜回来……”李长源扶着额头往前面看,地上根本没有那妖魔珠的影。
确实,在珠子丢出去之后,它并没有落地,而是缠绕着与李长源体内同化了的灵力一起飞在空中,朝神杖径直地飞去,速度快到惊人,快到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在各个人的身旁经过之时,他们只能感觉到一阵反向冲击过去的风刃,只有曹鑫,在观众席上看得一清二楚。
李焱刚刚传完讯息,才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耳边一阵极速地破空的声音:
“嗯?什么东西?”
那珠子一眨眼的功夫,飞出四五十里,沉重地撞在了那根木杖上,在撞上去之后,瞬间汲取了木杖上大半的灵力,并被极速地原路弹回。
“天神?”曹鑫注意到了一个奇象,在珠子汲取了灵力被弹回那一颗,空中的太阳那往下现出了一张巨大的淡金色人脸张着嘴,连同现出了一条手臂,仿佛要挽下那颗珠子,但在出现的一瞬间又快速消散了;也有一部分台上的人与观众看到,但大部分看到了人都以为是看那道映射下来的光柱看久而产生幻觉了。
珠子一路返回,速度飞快,李长源唉声叹气地坐着,伸着巴掌向着前方调侃道:
“老王啊,你说他会不会又回到我这儿来~”
“我看都没看到,你说的啥?”王丰阳歪着脸回着。
话刚说完,一个东西快速地砸在李长源那伸出来的手的掌心中,那力度让李长源不由自主地将手掌握了起来,之前大家吸收的都是无属(没有属性)的灵气,而现在一大股木属性的纯郁灵力瞬间从掌心灌入,还带有一小段记忆,李长源握住珠子之后,被冲击得晕了过去,晕过去还迷迷糊糊得说着:
“天……灵神……”
“欸!?李师兄?李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