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当真!?”周恒一时间变得怒不可揭,憋得满脸通红。
“老夫就你一个独子啊,你母亲走的早,老夫我一人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试着去爬天阁雪山这次就算了,你竟然还会想着去修灵?”如此说着,周恒原地小绕一圈,摇着头无奈地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接着语重心长地问:
“儿啊,我们周家的财力物力、以及人脉关系,不说在这整片大陆!就是在这单单横武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你又何必去冒这个险呢?”
“爹,这…有什么危险?您老可以找个师父教我的,像是在私塾,或是家教什么的。”周天愁眉不展,望着忧愁善感的老父亲,却又放不下自己修灵的念头,这是在山腰那次看见李焱腾空而起,这想法,就如同执念般,他听到了“灵”这一新词,他最后打算放弃下山、准备离眼转身那一刻,四圣匍匐在地的场景深深刻入眼帘…那,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未来。
“傻啊…我的儿,你还是太天真了,修灵?你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周恒问完,周天则一五一十地将雪山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老爹,包括曹鑫收服雪妖一众下山,也包括李长源和俩狼与四圣的拳脚搏斗、你来我往,以及最后让四圣臣服跪地的李焱。
“爹,如果我成灵者,日后壮大,那天阁雪山,我们也不需要给他们面子了,更何况什么武者。”
“至于修灵嘛,我都是有些了解,觉醒灵根后,便是入道,但……”
“但什么?”
“你…舍得老夫?”周恒神情忽然变得深沉忧伤,半转身倒了杯茶,饮完后,缓缓放下茶杯说道:
“入道,即是破凡尘,戒世俗,我有几个老友,就是这般,这天道啊~
不是一路走到黑,就是半途陨落,或急功近利得入魔,或怀璧其罪得丧生,也可能百年不得一进,终而坐化,但无论如何,入道之后,你就见不得老夫啦……”
“我还会时常回来看你的。”
“你下定决心了吗?”
“嗯!”
听这语气,只怕再无相见之时,要给他最好的,就是亲手送他离开,去那得道最高的老友那,那远在天星国的一方。儿啊,老夫为你书信,不知何时能望到你归,也不好明说,说什么父子情长?婆婆妈妈地,想想都矫情,呵呵。
周恒如此这般想着,微微叹息,微微摇头,想起那天星国的老友,也是几十年未见了,听说早已成了一派修灵掌门人。如今,也要送小儿而去,这一去,待他修成归来…
“老夫怕早已一副枯骨了吧……”
“爹,您说什么?”
“…啊,没什么,等会,我题信一封,你带着它和地图,中围院里挑一匹最好的马,去地图上我给你标的地方,找到那个古武门派,把信给他们管事的就行了。”周恒急忙改口,刚刚小声嘀咕出来的话语好像是没被听见。
老人家自然是不想让自家孩子担心,真被听见了,那不是笑话嘛。
外面凉风瑟瑟,下午了,也可能是快入深秋了?有甚多泛黄枯叶,像老人的心;府邸有人,但他们只是他们,自己还是个空巢老人啊,隔天夜后,鬓发落白几分,是思绪、是忧愁。
山脚下那边,已经隔夜一天,李焱已经下了山,一路上很是轻松,路上也不见什么危险,除了比来时的温度低一些的感觉,其他还好。李焱现在的身后,就只跟着王丰阳了,届时,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商量着把弟弟王天耀也送到山上去算了,毕竟那地方不错,光头也守实,不会乱来,有什么需求的话,光头他们轻车熟路,上下山买东西也不超过一天时间,惹得王天耀在卓文天家怪麻烦,送山顶上就不会有负担,也不可能被明辉国查到。
“师父,我是不可能修灵入道了吗?”
王丰阳随着李焱入了山脚下的一个小小商业化的村庄,一边走一边问着。
这里灯火通明,即使是黄昏后的入夜之时,街道上依旧少不了小孩们追逐嬉闹的场景,花街两边的小吃摊贩也多,十月初嘛,各地有各地的习俗或节日,他们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这里是每日都这样,还是最近几天有要过什么节,倒也没去问就是了。李焱朗朗大步,笑着回道:
“你担心这个干嘛?我手下的徒弟难道还会有没用的?”
“那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得道能变强……”王丰阳嘟囔着。
“话不能这么说,力量确实决定了大部分,但心性、见识、和头脑一样关键,光是手腕硬,以后你顶多是个打手。”
“受教了。”
“你这蛋也不简单,我们在这儿附近找个旅馆休息一晚,明天就启程回小二那去吧。”
“好的。”
夜景很美,一间旅店的二楼房间内,朝西的窗口刚好能看见那雪山,可能那上面有很多尸体,都被深埋雪下,谁不知道呢?不识不足惜,无名不称雄啊。朝北一方,一个姓周的孩子也单骑出发了,为了他那宏伟大梦,那渺无边际却又自私的梦想。
今夜,曹鑫也带着一众雪妖飞渡回到了大陆最东方的虞国海岸边。他为母雪妖取了新名,收作家族旁系一支,雪妖们跪地感恩,并在此地,在这海岸的靠林边安寨驻地,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了。
余生,也是新生;道路上各自微异,但大体相同。
雪妖们安生养息,他们渐渐褪去粗厚的皮毛,学着下海捕鱼。曹鑫等一众鳄蛟妖,能上来的足有二十六头,在应付着头顶天空上的异域裂隙,不断巡查,不断看守,但凡有一只异妖落出,都要立刻集火镇杀。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曹鑫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为什么呢?语言不同?能沟通的,其实之前就有几只异妖求饶说过,他们是妖魔星辰上的小妖,母星资源枯竭,他们前来此处建立与加强空间门的曲张度。还说了同为妖,为什么一定要屠杀呢?彼此共存多好,说着曹鑫实力如何如何,等它们妖王降临他会得道什么头衔那些的协商合作话术。
接着它们这些小妖尸首异处…
“吾自然知道你们的王有多伟大,但它终究只是你们的王,吾的信奉,不在此列!”曹鑫化半部真身,手刀每每都是一挥斩下,并都是以此回应着。
妖道…妖兽六级,也就是金丹巅峰吧,已经好多年了,曹鑫仰望天空,青眼深邃,却望不穿云后星空,他等了百年,等不到上天的雷劫。也不会有什么强劲的对手,来助他突破到七级的鸿沟,随然他早以习得化形,但终是伪七级。
修灵者,皆是逆天改命。
“吾之信仰,乃贤之圣者!~”
天灵神族星域中,拥有数十来颗星辰,最大的那颗绿色星辰,就是主星。天神王一袭耀眼纯白,散披银白的长长发丝,他傲慢无比,自从差不多杀绝赶尽与之相争的宿敌——妖魔星域后,他便沉睡在插满了审判大剑的白色王座上,到现在已经过千年了。手下的其他杂杂碎碎的琐事,都是交由他身旁的左右护法和下面的一位审判长打理。权利阶级的划分中,最高为天神王,其次是护法,再次就是审判长,再下面就是统领、天将等等,本来是有两位审判长的,带另一位早在结束天妖大战后就不见了,天灵神殿内的灵牌还在,就是没死,但人就是找不到,讯息也传不了。
这位消失的审判长,在就职的那位审判长实力之上,年纪也大,就是太随性和懒惰了,大家猜测,他指不定是去哪个空域鬼混迷路了,之后大家也没去找,到现在根本就不管他了。
至于天神王,下人们也没有去打搅他,天妖大战那次他灵魄大伤,还好当初妖魔界内部势力不团结,才能一一击破,最后也才只是把妖界无上严公王重创,还是让他逃了,自己当时则是强装镇定,掩盖自己灵体快要拼杀到破裂的事实,吓退了求稳的严公王。
天神王沉睡到现在,除非有灭族之灾,谁都不会去碰他一下,他已经付出太多了,如同严公王一般庞大的身躯,庄严肃穆,安静威然,像一座雕像?像一种信仰……
时间跳到半个月后,那个周天的小伙子,已经到了天星国。先不说这些,比较有趣的是,这些天,直到王丰阳随李焱回到卓文天家,足有十天了。
这些天啊,某缺德师父的吩咐,天天大鱼大肉,让王丰阳杀鸡杀鸭杀鱼杀山猪,有一次更狠,直接让王丰阳提着个菜刀上山找野牛。
“师父,我们…我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随然我是什么引魔之体不能修灵入道,但…但我真单挑不过野牛啊。”这天中午,王丰阳站门口跟李焱说着,身上做早饭别的围衣还没摘下来。
“你不是有刀吗?”
“王兄别怕,我们支持你!~”
“大哥加油!~”
李焱刚说完,卓文天和王天耀就站旁边起哄。
这一天,王丰阳独自拎着差不多一斤重的大菜刀上山了……
他没走多久,屋里的厨房间就传来卓文天的喊声:
“李先生,那王兄拿错刀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