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超点头。
“没错。我们主动放弃东北平原，把所有能带走的资源和人口全部转移到西部山区。鹰盗国的装甲部队在平原上是优势，但在山区就是累赘。”
“我们利用地形跟他们周旋，不断袭扰他们的补给线。他们想追，追不上。想打，找不到我们的主力。”
“只要我们拖住鹰盗国的主力，让他们陷入山区的泥潭，同时又占据了东北平原，威胁到拉亚公国的安全。到时候，拉亚公国就必须做出选择。”
孙婉馨明白了。
“他们会从背后攻击鹰盗国。”
“不一定是攻击，可能只是陈兵边境，施加压力。但这就够了。”
卫超的表情很自信。
“一旦落日国出工不出力，拉亚公国又进入战场，届时就是我们吹响反击号角的时候。”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说完，看向晏月，等待她的评判。
指挥中心里一片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声响。
过了许久，晏月才缓缓开口。
“你的分析很全面，计划也更稳妥。”
“但是，你忽略了王德古真正的目的。”
卫超愣了一下。
“他真正的目的？”
晏月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了东北平原的人口数据。
一个巨大的数字显示在屏幕中央。
“三千万。”
“王德古在赌。他赌的不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而是红警基地的未来。”
“他用堑壕防线，用那几万士兵的生命，去交换的不仅仅是时间。”
孙婉馨看着那串数字，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人口……他想要那些人。”
“没错。”
晏月确认了她的猜测。
“红警士兵的生产上限，与统治区的人口挂钩。只要他能名义上守住东北平原，哪怕只是多守一个月，让基地系统判定这三千万人被纳入他的统治范围。”
“那么，他的兵力上限就能解锁。”
“十万，甚至更多。一支由绝对忠诚、装备精良的士兵组成的十万大军。”
卫超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用现在几万人的命，去赌一个未来十万大军的可能？”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晏月评价道。
“你的计划，能让我们活下来，然后慢慢发展。他的计划，是让我们用最惨烈的方式，一步登天，或者摔得粉身碎骨。”
“现在，鹰盗国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三天内就会发动进攻。王德古的赌局，已经开盘了。”
卫超看着屏幕上那片即将成为血肉磨盘的平原，久久没有说话。
他制定的完美计划，在王德古这种不计代价的疯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卫超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用人命当筹码的豪赌。
而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在这张赌桌上，没有退路。
晏月关闭了地图，屏幕暗了下去。
“命令，第二基地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工程部队加快山体内部防御工事的建设，所有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运转。”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而且这几个月我无法离开这里，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红警主基地车。
凝冰的全息影像站在王德古身侧，她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飞速刷新，但投射出的形象依旧平静。
“根据最新推演，我方在东北平原设置的堑壕防线，面对鹰盗国两个装甲师约三万人的饱和式攻击，三天防线被撕开的概率为百分之六十二。”
“七天内，全线崩溃的概率为百分之百。”
凝冰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王德古的视线没有离开巨大的全息地图，东北平原那片广袤的区域被他用手指圈了出来。
“如果把新编的两个师也填进去呢？”
“全线崩溃的时间将从七天小时延长至十天，但这会让我方在西部山区的防御出现巨大缺口。一旦鹰盗国分兵从侧翼穿插，我们将面临被分割包围的风险。”
“那就继续挖，把堑壕挖得更深，更宽，所有反坦克地雷，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埋下去。把城市变成堡垒，把每一栋建筑都变成火力点。”
王德古的声音有些沙哑。
“指挥官，我们的飞机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而根据情报，鹰盗国的部队三天内就会抵达边境……”
“我不想放弃那里。”王德古终于从地图上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人口标记。
“这里有近三千万的人口，凝冰。他们是未来红警士兵的来源，是我那十万大军的根基。只要暂时守住这里，哪怕把他们全部移民到山区，等待基地确认他们被纳入我的势力范围，那么我的兵力上限就能解锁。”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从嘴边溜走。”
凝冰沉默了片刻，她的核心程序无法理解这种基于“希望”和“梦想”的决策。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军事决策。”
“但如果成功了呢？”王德古反问，“如果我们的堑壕拖住了他们，哪怕只是一个月，我们的空军就能形成战斗力。”
他走到另一块屏幕前，上面是航空制造厂的实时画面，一架架战机的骨架正在生产线上被组装。
“只要我们有了制空权，鹰盗国的坦克就是一堆活靶子。到时候，我们就能彻底在湖西州站稳脚跟。这一场豪赌，赌赢了，我们能节省十年的发展时间。”
王德古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狂热。
“我明白了。”凝冰的全息影像微微点头，“我将根据您的决策，重新优化防御方案，最大限度利用现有资源，提高防线的生存概率。”
她没有再劝阻，而是开始执行命令，为王德古这疯狂的计划查漏补缺。
“命令东部守军，死守阵地，一步不退。告诉他们，援军和空中支援，很快就到。”
“是，指挥官。”
王德古下达了命令，将整个红警基地的命运，都压在了这场前途未卜的阵地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