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套话
许大茂站在院门口,深呼吸好一会,平复下心情,才装作无事发生的往里迈步。
院里头还是往常那氛围。
三大爷在浇花,三大妈等老娘们在洗衣,另外两户正压着煤球儿,以备过冬。
过到中院,则有李叔家、王叔家的崽子配合着他们爹,将一筐筐大白菜、青萝卜搬运往后院的地窖去。
一大妈、秦淮茹更忙趁着好日头,把被褥搬出来晾晒。闲不住的一大爷也架了个梯子,在正屋房顶上,为何雨水换瓦片。
贾家屋檐下,贾东旭爷儿俩依然坐那儿看书、练字,显得格外宁静、和谐。
许大茂却认为这很讽刺,大病一场起来后,就不打不骂孩子,父慈子孝的……
这事儿莫说以前了,就算现在告诉他,他也会嗤之以鼻的,表示见鬼去吧。
贾东旭指定在憋什么坏?
许大茂是这样想的。
大家都是烂泥里的臭虫,你就别跟我扮益虫了!
怀着如此心态,他故作步履轻闲,逛到了棒梗身前:“呦!可以啊棒梗。现在周末都在练字、学习,挺上进的嘛!”
他主要是在留意着一旁的贾东旭。
贾东旭连丝毫阅读时的凝滞感觉都没有,依旧埋头看着书,反倒是他儿子棒梗,写字的动作一顿,抬头斜眼瞅来。
“傻!大!茂!”
“咳咳。咋说话的你?这么没礼貌!我之前怎么教的你。要叫……”
贾东旭方才随之训斥道,棒梗便跟着乖乖的称呼上一句。
“大茂叔!”
许大茂当即笑眯眯地回应:“行、行!确实在学好了。不错不错……”
“诶!棒梗。听说你最近也天天早早起来晨跑?”他继续找话题说。
“哎呀!大茂叔。您是不知道啊?我爸这段时间,简直跟疯了似的。”
说到这个,棒梗当即将笔一扔,就满肚子苦水往外倒。
许大茂可不是来听这小子发牢骚的,忙打住问:“那今儿一早也有出去喽?你们爷儿俩一般是在哪儿跑的?”
“就咱南锣鼓巷周围、轧钢厂附近啊!还能往哪儿跑。”
“没跑更远些?去景山?”许大茂这话一出口,便感到怪异。
贾东旭仍未见丁点反常,而他家小子却更显欢欣雀跃起来。
“有啊有啊!不仅今儿,我们上周也去过景山,还在里头玩了大半个钟头呢……我每次想逮那儿树上的鸟,都让管理员臭骂一顿!”
棒梗这明摆着睁眼说瞎话,但他天生就是个擅于说谎的主,这比手划脚、绘声绘色的,别说他自己了,就连贾东旭这当爹的,也差点信了。
许大茂愈加迷糊拉,眼角抽抽,没管这小子“噼哩啪啦”倒豆子一般的话语,转过脸问:“东旭!你们今儿一早真有去过景山?”
“啊!怎么了?”
见贾东旭神色如常,他还是不大相信的说:“那有没有遇过什么?特别的人?”
“我遇上谁……”
贾东旭合上书,表情很古怪:“你觉得我应该遇上谁?”
看许大茂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更是冷笑连连。
“不是。大茂!你搁我这儿审嫌犯呢吧?”
他自然晓得这孙子意欲何为。
肯定是跟娄晓娥闹掰了,脑筋儿一转,怀疑到我头上……
这不,就跑回来套我和儿子的话喽!
只可惜,面对的是棒梗这么个妖孽……
自己稍微提醒一两句,这崽子就可劲儿编。
“真没有?”毕竟小人心思,许大茂保持着怀疑。
这下子,贾东旭可不客气了,举起书本,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去去去!你究竟想问些啥?你自个儿没想学好,也别来影响我家棒梗呀!”
附近的一大妈、秦淮茹也直摇头,都表示嫌弃的长叹了声。
易中海在屋顶上适时呼喊道:“许大茂!干嘛呢你?要是闲着没事干,上来给一大爷搭把手。”
“老易啊!你自个儿闲着没事干就成,别拉上我儿子帮老何家。”后院的许富贵立刻回怼,声音听着却明显有点儿困惑。
这困惑,贾东旭能理解,大抵就是在奇怪,许大茂不是和娄晓娥约好了,一大早去游公园嘛?咋这么早便回来。
就在此时,叫四合院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有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外,冲这里头便高声喊:“许富贵、许富贵大叔在家吗?有你的电话!娄太太找!”
贾东旭听出来,是副食店那五个营业员之一,似乎名儿叫小芳的姑娘。
这年月自然是有电话的,轧钢厂内线外线好几台来着,但老百姓通常是用不上。
南锣鼓巷副食店仅有这么一台,还是当年合营时,上面强制要求安置下来的。
它一年到头响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像这般得营业员跑过来喊人去接电话的……
在贾东旭的印象中,今年好像就这么一次。
电话那头是娄太太?
嗬!看来许大茂的身体问题,也让娄谭氏颇为恼火。
这不。连一时半会都忍不了,打电话来兴师问罪呢!
“啥?什么情况?”
许富贵也是惊了,赶紧由后院一溜小跑过来,到许大茂身边停了停。
他质问道:“娄太太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找我?我说你咋这么快就一个人跑回来……”
“你是做了啥,惹人娄小姐不高兴了?你小子净给我惹祸吧你!诶。来拉来拉!”
呲牙咧嘴训了混账儿子几句,听外头小芳又在催促,许富贵回应声,再次小跑开去。
跨过中院门时,他头也不回地撇下一句:“回来再收拾你!”
贾东旭见状,故作诧异地笑问道:“怎么?大茂。相亲黄了!昨儿搁张大爷那儿,你不才说这次手拿把攥的嘛?”
“贾!东!旭!”
许大茂一听,更急眼了,冲贾东旭“哼哧哼哧”的:“你说?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搅和了我和娄晓娥的好事的……”
“诶!你怎么平白无故污蔑人呢?什么娄小姐?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人。这名儿,我也是刚听你爹说起的啊!”贾东旭一脸的无辜。
棒梗也跳起来助阵道:“就是就是!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什么篓子?什么蛾子的?”
“真的不是你!那就是其他人了!”许大茂终于泄气了,耷拉下双肩,扭头拖着步朝后院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