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淮茹感动
夜里,贾东旭头枕着双臂,倚在床屏处,看身旁那床头柜上的“三五”牌台钟,跳到九点三十分,随之传出一阵“铛、铛铛”的时钟声。
这声音沉稳、平和中透着几份清幽的意味,一下子就将他的心弦拨动了,忍不住又定定看了几眼。
那是一个淡黄色的木质座架、套着一圈铬罗米框玻璃罩的座钟,黑色的镂空指针和数字、刻度,白色的钟面,即便贾东旭重生前见多识广,也要在心里暗叹一句。
多么的精致漂亮啊……
果然不愧是这旧时代的工艺品!
“三五”牌台钟,之所以有如此称呼,就是因为它凭自身的功能而命名的。
只要给它上一次发条,它便可以足足走上十五天。不仅走时相当准确,而且除了按照钟点敲打外,每到半小时也会发出一阵稳稳的钟声来,提醒主人家。
这台钟,是贾东旭结婚时,置办的两大件之一,另一个就是剧中秦淮茹常用的缝纫机了。
他爹常年卧病在床,贾家本就入不敷出,当时结个婚,可把他老娘给心疼的,据说还跟一大爷借了钱。
而易中海并没有想着要贾家还,只提出想收贾东旭当徒弟。
这事儿,大伙只需稍加琢磨,就能明白一大爷所图。
贾东旭可以说,除了懒散点、自私点之外,绝对是个比何雨柱还稳重,适合投资养老的对象。
关键是,老贾已经只剩一口气了,贾张氏不情不愿地让儿子娶个乡下姑娘,图的就只是“冲喜”二字。
那已经是52年的事儿了。
转年棒梗还没出世,他爷就取经去喽。
此时,贾东旭察觉秦淮茹正侧着身,边给小槐花喂食,边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盯住自己,他也别过脸瞧去。
他好笑地问:“干啥这样看着我?怕我跟娃抢吃食嘛!”
“啊?”秦淮茹听来,登时脸颊泛红,下意识将没喂孩子的另一边衣服拉低些。
“不是。东旭!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贾东旭明知故问道。
秦淮茹疑惑的说:“你好像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嗬!你是觉得我的这种改变不好喽?”贾东旭一笑道。
秦淮茹立即摇摇头,紧张的进行辩解:“没!东旭。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怕、只是担心。因为你的改变太突然了,让我感觉像在做梦!”
“怎么说呢?哎!”
贾东旭探过手去,爱怜地抚弄着秦淮茹的秀发,却忽觉有点生疏之感。
想了想,他又翻个身,另一只手也去拨动隔在两人中间的小槐花左耳。
“应该是死过了一次,有点大彻大悟,觉得自己以前实在太过糊涂的缘故吧。嗯!我也没法跟你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改变……”
贾东旭重生之前,都不是个会轻易许下承诺的人,他这会儿只能斟酌着字句说:“还是看我接下来的表现吧?”
秦淮茹也是除了笑笑,郑重点头外,就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充其量便是个名头听着唬人的、皇城边儿的村姑,也并非后来为了养家糊口,修练成的那朵白莲花,哪懂得用什么甜言蜜语来哄自己男人了。
她便这般满怀期待的,渐渐进入好梦中。
贾东旭也很快睡去了。
然而,到了后半夜,夫妻俩先是让小槐花的哭闹声惊醒,紧接着,就发现屋外特别的热闹。
先是一群猫儿跃上墙头,“喵呜喵呜”的发着春,别人家院子里的狗也一个个随之叫唤起来。
夜很静,隐约还能听见某些地儿在拆拆建建的铿锵声,甚至是三轮车辗过,摇动着铃铛的“叮叮”声。
在这种氛围下,有人撑着院墙外,“哇”地吐得一阵稀里糊涂。
好半晌,那人才晃晃悠悠、嘟嘟囔囔的,撞开了这院子大门。
这人很快就转到了前院三大爷那屋附近,打了个酒嗝,嚷嚷道:“谢了!三大爷。谢您给我留门!”
贾东旭总算听出这人是谁了。
不是电影放映员许大茂,还能是谁。
他此时还不是轧钢厂职工,也未跟娄晓娥结婚,仍旧和父母住后院一屋里。
许大茂这人,能喝到这个点才回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同街面上哪些狐朋狗友胡吃海混去了。
人到中年,睡眠质量本就差,被许大茂这声嚷嚷,三大妈在屋里登时是吓得惊叫了几声:“哎呦喂!”
“许家小子!你这真是?缺了……”
三大爷也正待骂上两句,却听许大茂又喊声“五分给你拍窗边了”,他赶紧改口,笑笑道:“那敢情好!下次还要留门,尽管知会三大爷我。”
这60年代初期,由于前些年特别困难,各地都有难民逃荒进四九城来,可再不兴什么“夜不闭户”的。
夜深了,院门便必须扣上,打算半夜才回的,自然就要请前院住户给留门,人家要点辛苦费也是应该。
许大茂却是不当回事,又咧咧道:“还想有下次?你这阎老西儿可真能穷算计。哥今儿是心情好,顺手赏你的!”
“嘿!许家小子你。”三大爷忙追出来,但明显是出来捡钱,多过要找许大茂理论。
许大茂则先一步脚底抹油,溜过了中院来。他朝后院逛去时,更在贾家屋边停下步子。
贾东旭便听这混账玩意儿又讥讽地嘀咕道:“居然这样都没嗝屁着凉?也真难为他家媳妇啊!”
念叨完,许大茂又痴痴笑了笑,脚步声响起,就径往垂花门转到后院去了。
只将这事在心里记上一笔账,贾东旭没有吭声,也不想折腾出什么动静来,吓唬外头的许大茂。
反正他以后有的是机会,为了如此一个小人,若将身边小槐花吓出啥好歹,可真不值当。
贾东旭同时又察觉到,媳妇儿娇躯正在轻微颤抖着,那似乎是生怕他听了外头许大茂的话,误会什么。
不由苦笑,他只得好声好气劝起秦淮茹来:“没事儿!你别往心里去,丫的就是光逞嘴把式而已……”
“睡吧!啊!”
刚哄上这么几句,两人又听后院许家屋里吵吵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