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奥斯本听后，一时晃了晃神，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这人是假的，根本就不是约翰费萨尔。

　　虽然对方扮演得很像，但绝对不是……

　　因为他真的见过约翰费萨尔。

　　那是一次学术交流会上，约翰费萨尔可不会令他心生恐惧，那是一个外强内干的家伙。

　　哈利奥斯本笑了笑，继续旁敲侧击道：“嘿，兄弟，不要再伪装了，你不是他，无论你怎么模仿，都不会是他。”

　　“我真的见过约翰费萨尔，你的演技很好，但在我的面前依然很苍白，这真的很没意思。”

　　“我也丝毫不在意你的真实身份，请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我跟你不是一种人。”

　　罗杰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哦，我的上帝，你是不是看电影看多了？怎么会产生这种离谱的想法？”

　　“这真的让我很无语，如果我不是约翰费萨尔，那我会是谁呢？”

　　“难不成你认为我带着一副人皮面具吗？这真是世界上最冷的笑话，我有些憋不住笑了。”

　　“你是谁？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清楚，如果你想继续隐瞒或者怎样，都与我无关。”哈利奥斯本挑了挑眉，轻声说。

　　罗杰眯了眯眼，低声道：“如果我不是约翰费萨尔，那你就一定是哈利奥斯本吗？”

　　“嗯嘛嘛，哈利审视别人之时，也要先审视一下自己，你确定此刻的你真的是哈利奥斯本吗？”

　　“也许并不是，因为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怪胎，一靠近你，我就闻到了那股子让我灵魂都感到颤抖的芬芳……”

　　“接受脑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吧，那会让你变得开心。”

　　哈利奥斯本听后，瞳孔猛地放大，脸色惨白，心跳加快，嘴里传出急促的呼吸声，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呼剂吸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可是我独一无二的秘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是的，哈利奥斯本的身体里一直住着另一个自己。

　　那是一个性格非常扭曲偏执的自己。

　　那个自己还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是一团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意识。

　　那个自己为他承担了这具身体的全部病痛，为他承担了命运中的全部不幸。

　　让他得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哈利奥斯本，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们不该是敌人，我们应该是朋友。”

　　“我们都有着相似的命运，不过我的要比你糟糕很多，你还是很幸运的。”

　　“所以，可爱的小布丁，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午休的时候一定给你父亲打一个电话，询问一下这件事。”

　　“哦，这个东西我就先替你保管了，好好品尝一下身体的疼痛吧，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这可以让你更加清楚地认识自己。”

　　罗杰舔了舔嘴唇，抢下了哈利奥斯本手中的呼剂，揣进了挎兜。

　　“你到底是谁？”

　　哈利奥斯本痛苦地趴在桌子上，攥紧拳头，低沉着声音问道。

　　“我吗？我是你的朋友……”

　　罗杰淡淡地回了一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哈利奥斯本的身上。

　　随后，他对课堂上的老师举了举手，吹着口哨，笑嘻嘻地走出了教室。

　　得益于哈利奥斯本喜欢后排靠窗的位置，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被教室里的人看到。

　　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眼里，新来的约翰费萨尔是一个会照顾同学的‘好学生’。

　　见到同桌哈利奥斯本难受，主动脱下了衣服盖在对方身上。

　　“哈利，你不舒服吗？要去医务室吗？

　　老师神情焦急，看着哈利奥斯本的方向，无比关心地问。

　　奥斯本工业的继承人，可不能在他的课上出现一丁点问题。

　　这天大的责任，他真的担不起。

　　若是哈利奥斯本真的出事，他会被学校立马开除的。

　　哦，不仅是开除那么简单，他还会被校董事会起诉到法院，背上大额的欠款，吊销教师资格证。

　　这辈子都没法在纽约的学校圈继续混了，只能去一点油水都没有的乡下。

　　“不用，我现在真的很好，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了……”

　　哈利奥斯本抬起头，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了一句，又趴在桌子上。

　　哈利奥斯本撒谎了，但又没有完全撒谎。

　　他的身体很痛苦，肺部在灼热的燃烧，喉咙也仿佛被一对坚固的钳子狠狠夹住，一种巨大的窒息感传来。

　　他现在的每一口呼吸，都无比的困难。

　　每一口呼吸，都像嘴巴和鼻子里被灌满了银针，肺里被灌满了石灰和岩浆……

　　死亡仿佛在对他狠狠地招手，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贯穿了他的头颅，撒那特斯之镰也已经插入了他的心脏。

　　但哈利奥斯本的灵魂却感受到了一种欢愉，一种兴奋，一种自由，一种变态的快感。

　　原来……

　　原来这世界上不止他一个怪胎！

　　那个家伙是他的同类，是跟他一样的怪胎。

　　他们的身体里都有着另一个自己，一个不受控的自己。

　　约翰费萨尔？

　　我的朋友？

　　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哦，老兄，你可不要太早就消失了啊！

　　我真的舍不得你这样有趣的人，我已经有些离开不了你了啊！

　　虽然你让我感觉到恐惧，让我感觉到害怕，你就像一座载满了黑暗的深渊。

　　但同样你也让我找到了一种归属感，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你像极了一座点亮我生命的灯塔。

　　我会揭开你身上的一切谜团，查看那些有趣的故事。

　　……

　　罗杰一路前行，走到了卫生间，痛快淋漓地放了一把水后，将哈利奥斯本的呼剂扔进了小便池。

　　“哦，罗杰，你这是在杀人？你这样会害死那个家伙的！他的身体很不健康，明明才十八九岁，却像一个老头子。”

　　“No！我没有在杀人，我只是在教导他一些宝贵的知识，小丑先生你说过，只要一个人的灵魂能够忍受身体的痛苦，那他就可以操控这具身体。”

　　“嘿，罗杰，他可不是你这样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