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选人这么多的地方……”

　　看着人山人海的公园，杨菅感觉大腿一阵发凉。

　　她忘记了，今天是周末。

　　“好像确实是有些吵了。”

　　柳霁云和她达成了共识。

　　公园里，孩童的吵闹声、跳楼机游客的尖叫声、小贩叫卖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他有些头晕。

　　想要通过耳朵来分辨行人，还真是件困难的事。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杨菅的眼里流露出期盼之色。

　　“越是困难，就越需要克服。”柳霁云摇头道。

　　“我克服这个干什么呀……”杨菅嘟囔道。

　　“我听到了。”

　　柳霁云抬起头。

　　“啊这，我随便说说的，没有抱怨的意思……”杨菅慌张道。

　　然而柳霁云已经拄着拐杖，向前方走去。

　　他听到打靶的广告声了。

　　“来吧老弟，趁着空闲的时候来好好玩儿。”

　　“只有男人才能懂的浪漫，你确定不来试试吗？”

　　赤色射击馆是江北市最有名的场馆之一。

　　这里设备齐全，根据年龄分成了四个场馆。

　　分别是儿童用的水枪馆；青少年用的BB弹馆；成年人用的真人彩弹对战馆；还有硬核爱好者用的实弹馆，非常的贴心。

　　柳霁云走进场馆，感知到门边有一人笔直的站着，便开口问道：“在你们这打靶，需要自带枪械吗？”

　　“额……老哥？”

　　他的旁边传来一个男声：“你为什么对着我们的吉祥物说话？”

　　“吉祥物？”

　　柳霁云微微一愣。

　　“你等一下！”

　　杨菅急急忙忙跑上来，拉住了他的胳膊：“你鼻子不是挺灵的吗？怎么闻不到塑料的味道？”

　　“这里的干扰是有点多了……”

　　柳霁云皱起眉头又听了会儿，才意识到那被他认为是心跳的东西，原来是鼓风机。

　　“到底行不行啊……”杨菅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她都不想跟着进来了，但他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很难不把他当成普通盲人。

　　“得试一试才知道。”柳霁云回答道。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射击准头会下降到怎样的地步。

　　“你们真的要打靶吗？”售票员小哥表情有些奇怪。

　　他总感觉这个戴墨镜的小伙儿……有点不对劲。

　　“当然。”

　　柳霁云肯定道。

　　“那请出示身份证吧。”售票员说道。

　　“哦。”

　　柳霁云拿出钱包，伸手进入摸索。

　　“我来吧。”

　　杨菅接过钱包，帮他把身份证拿了出来。

　　她只想速战速决，快点回家。

　　“拿着这个，跟我来。”

　　签订了几张免责协议后，一名挂着工作牌的安全员在前面带路，将两人领上了二楼。

　　“你们是第一次来吗？”安全员问道。

　　“是的。”

　　柳霁云回答。

　　“也就是说，还没有射击经验对吧？”

　　安全员点点头，准备将他们带到初级射击场。

　　这并非是出于歧视，而是安全。

　　“射击经验的话，倒是挺多。”柳霁云纠正道。

　　他八岁就开始摸枪，在这种没有战火的世界，恐怕这一个场馆的人加起来，射击经验都没他多。

　　“？”

　　安全员当然不知道这层意思，疑惑道：“意思是在其他场馆练过？”

　　柳霁云：“没有。”

　　安全员疑惑道：“那是在哪练的？”

　　柳霁云：“教堂。”

　　“教堂？！”

　　安全员更懵了。

　　他们城市还有教堂这东西吗？

　　“你就当他是第一次吧！我们去普通场馆。”杨菅连忙出来阻止。

　　她越听越不对。

　　没在射击馆练过枪，但是有射击经验。

　　闭着眼睛能够把鬼物撕成两半，再加上教堂这种莫名其妙的地点，和来打靶场是为了适应无视力的战斗方式。

　　这说明什么？

　　这不就是电影里的职业杀手标配吗？！

　　难怪这家伙又楞又冷，很符合她对杀手的刻板印象。

　　要是不小心被打听出个什么组织出来，她怕这里的人全都得完蛋。

　　“就在这里吧。”

　　安全员把两人带到一个隔间里，然后拿出了一本枪械图册，问道：“你想要用什么枪？”

　　“9毫米的手枪。”柳霁云道。

　　“9毫米的手枪有沃克87型，柯隆索76型，还有……”

　　世界不一样，枪械的型号自然也不一样，柳霁云只能随便选了一把。

　　杨菅百无聊赖，就坐在休息的长椅上。

　　比起其他的几个娱乐场馆，实弹馆的人反而是最少的。

　　这里只有六个射击靶道，只有两个靶道有人。

　　每个射击位用玻璃隔开，但内部靶道却是连通的，每个靶子则是固定在传送带上的，可以通过控制器来调节距离。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柳霁云完成了第一次射击。

　　“多少环。”他侧头问道。

　　“你先听我说完规则啊！把安全用具戴好！”安全员气急了。

　　这家伙连隔音耳机都不戴的。

　　“先说多少环。”

　　柳霁云推开了他的耳机。

　　从十岁开始，他就没用过这玩意了。

　　“多少……十环？”

　　安全员有些发愣，奇怪的抬起头：“你不会是来扮猪吃老虎的吧？”

　　“我说过，我有射击经验。”

　　柳霁云面色平静，再度举起了枪，说道：“这次我要打五环。”

　　虽然失去了视力，但他的手很稳，站在正中央就能打中十环。

　　要想打五环的话，他的手臂就要进行微调。

　　这别说是对于一个瞎子，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基本不可能办到的事。

　　因为没人会这么瞄准。

　　“标准的射击靶子，每个环的间距是11.5毫米，那么从5环到10环的距离就是5*11.5毫米，也就是57.5毫米。

　　而我此时设置的靶位是10米，那么我需要调整的角度就是……arctan57.5/10000。”

　　想到这，柳霁云的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高声道：“杨小姐！”

　　某猝不及防的杨菅小姐：“啊啊啊？”

　　柳霁云：“arctan57.5/10000大约是多少？”

　　安全员：“？”

　　你是什么魔鬼？

　　打着枪都还要抽查别人的数学？

　　“那个……是是是……”

　　杨菅被那气势吓住，回忆起上课睡觉被老师点起来的恐惧，紧张的回答道：“大概……0.33°？”

　　“0.33啊……”

　　柳霁云颦起眉头，小心的估算距离，然后扣下扳机！

　　“砰！”

　　“多少环？”柳霁云问道。

　　“六环。”

　　安全员回答，然后又忍不住问道：“你这演的是哪出啊？”

　　他怎么看不懂这种play啊？

　　“算得那么快，你的答案没错吧？”柳霁云疑惑的转过头。

　　“我看看……”

　　杨菅拿出手机验算了一下，回答道：“没错啊，计算机的结果是0.329447。”

　　“你也是真的牛逼！”安全员惊叹道。

　　这玩意不用计算器能算得出来？

　　“那就是我错了。”

　　柳霁云暗自点头，随后调整了方向，再开一枪。

　　“砰！”

　　柳霁云：“多少？”

　　安全员：“六环。”

　　柳霁云：“还是差了一点。”

　　“砰！”

　　柳霁云：“多少？”

　　安全员：“中了。”

　　“好。”

　　柳霁云轻轻点头，随后将手臂微微上移。

　　这是一种全新的射击方式！

　　虽然他没有杨菅那种恐怖的计算能力，但是他的身体可以养成记忆。

　　要是连手臂偏移的角度都能够控制，那他的射击水平还能再上一个新的高度！

　　“砰！”

　　“多少？”

　　“五环。”

　　“砰！”

　　“多少？”

　　“五环。”

　　“杨小姐，arctan115/10000大约是多少？”

　　“0.66。”

　　“好。”

　　……

　　很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叮！经过不懈的锻炼，你适应了无视野的射击模式，领悟了技能【盲击】。”

　　“【盲击】：你可以根据本能发动一次快速攻击，该次攻击必定命中。

　　若该次攻击为弓箭类或近战，则必定暴击，暴击伤害增加20%。

　　备注：拥有【必定】词条的技能，在触发时需进行判定，可被更高级别的技能豁免。”

　　“怎么还能出现暴击这种东西？”

　　听着空间的语音播报，柳霁云有些无语。

　　现实又不是游戏，哪有暴击这种东西？

　　还特意把自己练熟的技能整出一个介绍来，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必定命中是吧？那我背着射呢？”

　　似乎是想试试轮回空间的强度，柳霁云转过身去，往后方开了一枪。

　　“等一下，你要干……”

　　安全员正想阻止，但柳霁云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

　　白烟升腾，子弹旋转着射出枪膛，精准的命中了靶心。

　　安全员：“卧槽！”

　　杨菅：“卧槽！”

　　柳霁云：“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