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看着眼前的状况，女鬼惊呆了。

　　她的攻击……

　　竟然无效了？

　　“攻击呢？”

　　柳霁云也非常疑惑。

　　他明明感知到那股杀意朝着自己来了，怎么连一点碰撞都没发生？

　　“死！！！”

　　女鬼再度发动攻击，一爪朝着柳霁云的脑袋刺去。

　　这一次柳霁云不再防御，矮身闪过了突刺，同时将手杖反手上挑，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次，手杖再度命中了目标，然而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撕裂女鬼的脸，而是从中间穿了过去！

　　“我懂了！”

　　虽然心脏怕得快要蹦出来了，但杨菅还是看完了整个过程。

　　她也看明白了。

　　正常情况下，人和鬼是无法互相伤害的。

　　虽然柳霁云能够感受到女鬼，但他又是个瞎子，不可能直视鬼物。

　　所以他们之间的攻击都会互相豁免，没有任何效果。

　　例外的是瞎子最开始的那一击，它是有效的。

　　根据唯一变量原则，那就是攻击的对象的问题！

　　瞎子可以在攻击鬼物目击者的时候，攻击到鬼物，并且自身还能够享有一定的豁免权。

　　这是唯一能解释那根木杖没断的理由了！

　　“啊啊啊！！！”

　　两次吃瘪的女鬼怒火攻心，身体迅速的抽动着，如同快速跳动的音波图，变得不稳定起来。

　　“她发狂了？”

　　杨菅心中一惊，随后便看到女鬼从人贩子的背上腾空而起，朝着她扑了过来！

　　“救命！”

　　这一次，她终于喊了出来。

　　柳霁云疑惑的探出手杖，用把手勾住了女鬼的肩膀。

　　“有反馈！”

　　他心中一动，手腕里滑出一柄匕首，猛然刺入女鬼的腰部。

　　“啊啊啊！！！”

　　女鬼的胸膛前挺，痛苦的嚎叫出声。

　　柳霁云手臂发力，把女鬼拉回的同时，也将匕首猛的往上一拉。

　　只听“撕拉”的一阵声响，女鬼就像是绷紧的布条一般，被粗暴的一分为二！

　　漆黑的雾气从伤口处喷涌，猩红“血液”如同雨水般落下，打在杨菅洁白的脸上。

　　“死……死了？”

　　她吃惊的坐在地上，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女鬼那沉重的身躯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极大，缓缓的消散不见。

　　似乎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你击杀了狂化的厉鬼，获得300点轮回点。”

　　“鬼？”

　　听着轮回空间的语音播报，柳霁云也不禁感到疑惑。

　　鬼这种东西，居然可以用物理攻击杀死吗？

　　“你没事吧？”

　　他低头“看”向杨菅。

　　后者呆呆的望着他，嘴巴张大，仿佛在注视一尊神明。

　　“你，你在干什么……”

　　杨菅能看得到鬼，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只看到柳霁云对着空气挥舞着手杖，然后对她拔出了刀！

　　“呼……”

　　柳霁云轻舒了一口气，将匕首收了起来，并没有解释。

　　或许他该离开了。

　　杨菅见状，当即出来打圆场：“那个，他只是反应过激了……”

　　她能够理解这种感觉。

　　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要是被普通人发现，总是容易会被认为是精神病。

　　“姑娘离他远点，他好像有些不大正常。”

　　一名上班族提着公文包，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

　　“不，不是的……”

　　杨菅忐忑不已，支吾着说道：“我刚才骂了他，被听到了，所以……”

　　说着，她抓着拳头对柳霁云鞠了个躬：“那个……对不起！”

　　看见鬼的事情困扰了她十几年，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能对付鬼的人，她可不能把人给气跑了。

　　“你在干什么？”柳霁云不解道。

　　他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要是存心想要找麻烦，杀掉就好。

　　“跟着说就好了，不然报警了会很麻烦的。”杨菅小声道。

　　大街上遇到持械的神经病，警察来了多半要控制住，然后联系家属。

　　但要是斗殴纠纷，只要当事人不追究，那就没有问题了。

　　“好吧。”

　　柳霁云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五分钟后警察到场，将当事人都带了回去做笔录。

　　“小丰！小丰！”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跑进警局，身后跟着一个着急的中年人。

　　他们是孩子的生父和奶奶。

　　据犯人的口供，她是趁着奶奶在家没注意，把孩子偷出来的，倒是没有牵扯出什么杀人夺娃的剧情。

　　“谢谢你们！不然我的娃就……”

　　确认孩子安然无恙之后，孩子的父亲走向两人，激动的跪了下来。

　　“诶诶诶！”

　　流浪汉连忙将人拉起，颇为自豪的说道：“不用这样的，见义勇为是每个良好市民应该做的事。”

　　“你为什么会这么高兴？”柳霁云忍不住问。

　　他设身处地的带入了一下。

　　若是被拐的孩子是个大富人家的，他还能拿点报酬。

　　但孩子的父亲走路时散发的汗臭味，说话时的土味，下跪时的奴味，汇集起来就是一股穷味。

　　也没有油水可捞啊。

　　“见义勇为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当然感到开心啊！”流浪汉说道。

　　“对啊对啊，谢谢你们帮我把小丰找回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老太太也感激道。

　　柳霁云：“……”

　　“难道你没有感觉吗？”杨菅也忍不住问道。

　　她对这个冷漠的瞎子充满了好奇。

　　“我没有感觉。”

　　柳霁云摇了摇头。

　　作为黑街的庇护者，受他恩惠的人可不要太多。

　　像两人这么夸张的也不是没有。

　　感激得紧的，甚至会俯跪地上，亲吻他的皮鞋。

　　可为什么流浪汉能够满足，医生却说他没有正反馈呢？

　　是他病情太重？

　　还是追求太高了？

　　思索着思索着，孩子的家属带着人离开了。

　　警察们问询了柳霁云和杨菅的情况之后，批评警告了一顿之后，也放了人。

　　出门时，柳霁云还有些啧啧称奇：“没想到这里的警察还挺正经。”

　　“你哪的？这么黑暗？”流浪汉问道。

　　“小城区，多的就不好说了。”

　　柳霁云回忆了两秒曾经，然后转移了话题：“倒是你，见了记者，领了锦旗，以后可以找份好工作了吧。”

　　在孩子家属离开之前，有记者给他们拍了照。

　　按照这个世界的文明水准，他应该能借此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工作？”

　　流浪汉微微一怔，随后笑着摆手道：“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一天工作十三个小时，加班费又没有，发下来的钱还没有我乞讨多。

　　我是闲的没事干了，要回去受罪吗？”

　　“有这么夸张嘛……”杨菅瞪大了眼睛。

　　再怎么说，有工作总比当乞丐睡大街舒服吧？

　　“妹子，你记住。”

　　流浪汉忽然眯起了眼，目光灼灼的说道：“不见血的谋杀，比带血的那些更加可怕！”

　　“……”

　　人各有志，柳霁云不想评价什么。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我现在这个身份，确实应该换个地方要饭了。”流浪汉忽然说道。

　　“换个地方有区别吗？”杨菅好奇道。

　　“区别可大了去了！”

　　流浪汉抬起头，双眸里冒出了光：“刚才那个媒体联系我，说有人打算给我进行包装，打造成反不劳而获的形象代言人。

　　所以，我决定要进网络界发财了！”

　　杨菅：“……”

　　柳霁云：“……”

　　貌似这个世界，也没比黑街正常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