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如既往?
“盖娅小姐,怎么了?”约书亚回头一看是主人的贴身侍从,不由得恭敬了起来,但他的确是精神抖擞,一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嗯……没什么。”盖娅一边挠了挠头,一边尴尬的回应着。
这小子,情绪管理能力不错嘛,还挺坚强的。盖娅暗暗思忖,受到这种挫折,竟然能迅速恢复过来,我当初没看错他……
不,不对,他的眼神中……似乎还有着什么别样的东西。
“约书亚,你觉得……”盖娅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在庄园里过的怎么样?”
“啊?过的怎么样……”约书亚稍加思考,答:“都挺好的!”
在说谎!盖娅行走江湖将近三十年,结合约书亚的语气和小动作,立马就发现他的不自然。
“都挺好的……”盖娅也满意的一笑,默默后退。“行了,你继续忙你的吧。”
盖娅一边往后退,一边远远的观察着约书亚。那小子为什么说谎?因为他不想别人察觉他的真实意愿。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绵羊般的温驯了,而是一种具有野心的瞳——像狼一样。
要的就是这个!也不知是什么契机让这小子开了窍,这小子现在明显不再有知足常乐之心了,他将不再止步于现状!
很好……盖娅心满意足,约书亚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个生啖兽肉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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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葡萄园边,麦田附近,高壮农奴也在凝神盯着约书亚。
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烦恼。
“快干活!”在他旁边隶卒凶神恶煞的说,扬了扬长鞭,鞭子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是!是……”高壮农奴一听到鞭声不禁毛骨悚然,昨夜那十鞭的疼痛刻骨铭心,现在要是再来一鞭,他非不得疼得大小便失禁。
他边扶着腰(那里有鞭伤),边收割麦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这小子这么高兴快乐?难道他不应该悲伤吗?至少愤怒也行啊!
可是!那混蛋满脸的若无其事,仿佛昨天那场事变未曾发生过,还是一如既往!
想到这里,一直自觉血赚的高壮农奴登时觉得血亏!
对他来说,他既不能打击约书亚的肉体(笑死,根本打不过),也没本事减损约书亚的待遇(狄奥克莱斯仍是对他偏爱有加),那就只能破坏他的心情了!
说白了,他就是单纯的想恶心一下约书亚,只有约书亚不舒服,他就是受鞭也是值得的!
可是如今约书亚还是老样子,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不悲不喜,他顿时感觉身上的鞭子白挨了。
“老大,你怎么愁眉苦脸的?”矮瘦农奴一边干活一边凑了过来。
“唉,你没看到约书亚吗?”高壮农奴唉声叹气。“只要他高兴,我就难受!”
“老大,不必为了这点小事伤心!”矮瘦农奴贼眉鼠眼的说:“我有一计……”
“哦?愿闻其详……”高壮农奴算是和约书亚结仇了,只要能伤害到约书亚,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他都愿不惜一切代价完成。
“……”矮瘦农奴贴着耳朵小声对高壮农奴商量着阴谋诡计,就像在古典小说中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样。“怎么样?”
“嗯……风险有点大啊……”高壮农奴有点犹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矮瘦农奴露出阴险的表情。“老大,我相信你,凭你的号召力,一定能做成这事的!”
“好!如果成功了,约书亚这混蛋就能在我眼面前彻底消失!”高壮农奴下定了决心。
“喂!你们俩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不远处,隶卒呵斥道。
两人立马分开继续干活,但心中,一条毒计已然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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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骄阳似火。
“诸位,天气炎热。来,都进屋来,该吃饭了!”狄奥克莱斯捋了捋白色的山羊胡,招呼着葡萄园里的众人。“还有你,约书亚,你也来!”
很显然,狄奥克莱斯所指的“众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众人,仅包括众侍从和隶卒们。不然也不至于专门去叫约书亚了。对非农奴人群来说,农奴无限接近于猫狗,是没有人权的存在。
高壮农奴远远的望着约书亚,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不,不必了。”约书亚面对狄奥克莱斯的“礼遇”,他竟然拒绝了,往常他都是欣然接受的。“我还不饿,过会儿吃奴舍的午饭就好。”
“真的不来吗?”狄奥克莱斯的表情复杂,在得到约书亚摇头的答复后,他只得说:“……那好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而约书亚则释然的一笑,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草帽,戴在头上遮阳,继续摆弄着葡萄。
不远处,麦田垄上,高壮农奴见约书亚没有享受“高等待遇”,略略有些吃惊,难道这家伙已经失宠了?
“不。”矮瘦农奴在旁边提醒道:“哪怕他不领主人的情,他在奴舍的饭也比我们好很多!”
听了这话,高壮农奴更加坚定了实施计划的“决心”。
此时此刻,高壮农奴和矮瘦农奴两人已经早早干完了相应份额的活,隶卒们都去吃饭了,也没人管的到他们。
他俩躲在一个山坡边,高壮农奴倚着墙,紧盯着周围的动静,像是在放哨。而矮瘦农奴则在划着什么,仔细一看,他在笔画着一根又一根竖线……他在计数!
当然,以他的文化水平,肯定不会简便的算法,只得用这种又笨又土的方法来解决,费力但有效。
与此同时,渐渐的,田垄上的农奴边干活边靠近那两人,以他俩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不过,有一个小伙子没有靠过来,是那天插嘴八卦的谨慎农奴。无所谓了,缺他一个又不是不能成事,高壮农奴这样想。
“……八百九十七、八百九十八……”矮瘦农奴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在松土上划着竖线,他在计时。“……八百九十九、九百!时机已到!”
“好!所有人看向我!”高壮农奴瞟了一眼庭院,确认有人出来后,他大喊道:“我宣布个事儿!”
其他农奴们不约而同的,纷纷停下手边的活。
那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封建主——卢基乌斯·狄奥克莱斯!
原来他有个坏习惯,那就是吃饭十五分钟后,必去一趟厕所。
而整个狄奥克莱斯庄园的唯一一间厕所,就在这座山坡上!
“哎呦呦,肚子又疼起来了!”狄奥克莱斯飞奔向厕所,夺门而入。
只听“噗通噗通”一声声排泄物落入粪池的水花声,狄奥克莱斯腹部的疼痛感终于有所缓解。
“舒服!——”狄奥克莱斯长叹,他这个老毛病好久了,一直没能治好。
正当他拿起蘸了酒精水的棉花球擦腚时,他突然听到高壮农奴的喊声:“我宣布个事儿!”
只有一墙之隔,狄奥克莱斯听得清清楚楚。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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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我之前说过,古罗马是很爱干净的国度,罗马人不仅喜欢洗澡,而且还有厕所和公厕。
古罗马的公厕里一般会备有一根根小木棍,包裹着海绵的一端浸泡在含酒精的水里,上完厕所把海绵棒置于屁股处擦就完事了,中间有循环的水道用于清洗海绵。
通常,富裕的罗马人在家里有私人厕所。与公共厕所不同,私人厕所通常不与当地的下水道系统相连。相反,罗马人会把他们的粪坑填满,然后在他们的花园或城外的田地里倒掉。因为它们也被用来处理食物残渣,所以私人厕所通常位于厨房附近,有时甚至位于厨房内。
这也是为什么狄奥克莱斯从饭厅里出门没几步路就能到厕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