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最后一天,无疑是所有人都会感到开心的日子。
经过了一年的忙碌,大家终将在这一天阖家团圆,在欢笑之中迎来彻底的放松。今年顺风顺水挣了大钱的人们自不必多说,回到乡里那大把分发给晚辈们的红包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使今年混的不好的人们也有所期盼,毕竟这一年终于过去了,就将这一切霉运结束在今天吧,只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时来运转,平平安安。
连川此时正在还未开始的花灯会上忙碌着,这本该全家人欢聚一堂的时刻,在连川心里却仿佛是他的末日。他比谁都清楚,无论今晚偷袭刺杀李昊的事成与不成,自己都断然没有活路了,只希望自己在市井之间混迹多年练就的一柄快刀功夫能派上些许用处,不要死不瞑目才好。
临近傍晚,镇上每年最隆重的花灯大会正式开始,隔壁附近诸多的村民,也都酒足饭饱后纷纷赶了过来。
拜岁的花灯大会,首先官府会出一大笔钱请来各处民间艺人来此表演,制作的各个精妙绝伦的美丽花灯自是不提,还有那专门从城里买来的精彩烟花,到时一片歌舞升平的盛世之景自用来彰显在当今太守的治理之下,河间镇是如何的繁荣昌盛。其他大大小小的商人更不会放过这每年最大的盛会,琳琅满目的商品自然会让他们再大赚一笔,其他所有百姓也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放松机会,带领各家小孩前来助兴更添一分热闹,只见这人山人海之间,众人面上皆是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连川此时正在老梁的酒摊旁边,老梁特意花钱选了花灯会正中央旁边的一处摊位,这里可以说是最热闹的一处空地,旁边就是那花灯会的头彩,玉照玲珑塔。每年的花灯会主题都不一样,今年这正中央最大的表演,就是一群舞狮者争抢这玉照玲珑塔上的玲珑绣球了,到时会由镇太守李崖亲自为这表演开彩,那李昊也必然在场。
不多时,随着天色渐黑,各式花灯的五彩缤纷已渐渐显露了出来,人群也已开始拥挤,花灯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连川和老梁及薛家兄弟四人又最后说了一遍计划便分别散去了,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
不多时,镇太守李崖终于是携带着下属和家眷来到了花灯大会上,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既歌颂了当今帝王的伟业,又暗自将自己夸赞了一遍。不远处的连川望着太守虚伪的嘴脸,尤其在看到旁边的李昊堆满笑脸和那少女开心畅谈,想到自己父亲已含冤在九泉之下,此时这帮畜生却好不快活,早已是双拳紧握的快要崩裂,一股报仇的冲天血气仿佛要冲破头颅。
等李崖说完,随着李昊将那玲珑绣球抛到了玉照玲珑塔的顶上,这第一出的群狮争霸戏便正式开始了,随着一众百姓的大声叫好,旁边的烟火纷纷又是炸裂升空,气氛已然是达到了高潮。
看了一会,李昊便带着黄鹤在这花灯会上逛了起来。黄鹤自幼倒是只在那皇城中生活,与皇城的皇家气派不同,这小镇上的拜岁花灯会自然别有一番小地方的热闹,这些最普通的民间艺人的表演,倒也勾起了其一些兴趣。
终于,李昊他们经过了老梁的酒坛,李昊和黄鹤自是没什么兴趣扫了一眼便走,那身后的壮汉武师倒是略一停步看了两眼。老梁知道机会来了,赶忙上前大力吆喝,倒出了一杯好酒便请那壮汉尝一尝,如此良辰佳节,所有人自然都放松了心情,壮汉也是无所顾忌,便停下喝上一喝。
连川在旁边见李昊终于是和那壮汉拉开了距离,自己等待多日的绝佳机会终于是来到了眼前,借着人群向前轻窜,手中已紧握那藏在胯下包袱里的尖刀。
王天虎喝了两杯酒,正跟老梁夸了两句好酒,抬头一看李昊已走远,也不便多说,起身便欲跟去了。薛家兄弟看准时机,忙是推过两辆小车假装经过,有意无意的阻拦住了王天虎的去路,此时花灯会早已是人山人海,王天虎也只能无奈的一步步往边上挪去。
连川终于是走到了李昊身后,脑中已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顷刻变成了现实。
此时的李昊和黄鹤正低头看着一处小摊位,黄鹤正欲拿几个小首饰试上一试,突然只觉背后有风声似起,一股不详的冷意惊扰了心头。
猛然回头,只见一陌生男子已掏出一把短刀刺向了旁边的李昊。身旁的李昊比她反应慢了半拍,在这欢闹的氛围中,放松的神经早已麻痹,待李昊反应过来只能勉强将身形一侧,身手一拳打向了连川的面门,但那柄极快的尖刀,早已捅进了李昊的胸腹之中。
远处的王天虎在连川抽刀动手时立刻察觉出不对,但此时他离李昊还有数丈的距离,只能一脚踢翻了眼前的小推车,大喝一声向李昊赶去。
连川想不到在自己如此隐蔽和迅速的一刀之下,李昊仍反应过来让自己没有插入心脏之中,更是挥手一拳打了过来,但自己此时已绝没有退路,也不躲闪,赶忙又是拼尽全力一刀刺向了李昊的喉咙,这是最后一击了!
连川已幻想出自己一刀插入李昊咽喉处后的喜悦,但自己的右手,仿佛已经不听了使唤。
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时,黄鹤身旁的一黑衣人一刀将连川的右手砍了下去。紧接着,连川也被李昊一拳打飞,连川挣扎着在地上怒视着李昊,一切终究功亏一篑。
“小姐,您没事吧。”那黑衣人恭敬的说道。
“没事,李昊,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黄鹤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连川,又看了看鲜血直流的李昊,倒也没有过多的惊讶。
李昊捂着自己的伤口,还好自己躲了过去,差一点就要被插中要害了。“这是哪来的混蛋!虎哥,给我弄死他!”李昊喊道,自己受伤还好,只是在黄鹤面前感觉丢了大人。
“少爷,还是留着带会去好好问一问吧,此人我们从没见过,定有问题。”赶来的王天虎说道,自己一时大意竟让李昊受了伤,一会不给李崖个交代可不行。
“小姐,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黄鹤旁的黑衣人说道。说完,黄鹤又对李昊说了一句,二人便先行离去了。
见黄鹤直接走了,李昊更是气的牙痒痒,如此拜岁佳节,今晚自己还准备了好节目请黄鹤一同欣赏,结果全被不知这哪来的混蛋给搅黄了,尤其自己堂堂三品武生,竟被一普通人所伤,着实有些丢人,上前又使劲踹了连川一脚。
“少爷,黄姑娘这身旁的黑衣人,原来如此深藏不露,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完全有能力在你被刺伤前就出手将你救下的。”王天虎低声对李昊耳语道。这黑衣人自然是黄将军派给黄鹤的护卫,看刚才那一下出手,绝已比自己强上许多。
“是吗,哼。”李昊看了王天虎一眼,也对他没有保护好自己有些埋怨,但虎哥毕竟三级武师的身份,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远处的老梁和薛家兄弟看到连川刺杀失败,更是直接被砍了一只手,绝对已再无生路,只能默默离去,不忍再看。
李昊一行人带走了连川后,花灯会又恢复了热闹,只是竟有人敢当街刺杀太守之子,这事自然会成为百姓口中的议论焦点,想不到的事,私下叫好的人竟不在少数,李昊在民间嚣张跋扈的姿态,早已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不远处,博古有些惊愕的站在原地,那,那刺杀之人,不就是连山易的二叔吗。
此时的石桥村,家家户户也是一片欢腾之景,但因为不久前村长的离世,也是为这拜岁之日蒙上了一层哀伤,连子昂德高望重,深受百姓们爱戴,因此今年的拜岁,各家也都是相继从简了。
连山易家,按照习俗今年自然是守灵不拜了,一家人默默的在屋里呆坐。
“易易,你想好了吗,再过两日,我们就准备上路去北山城了。”连海说道。
自从跟连山易说了去北山城的决定,想不到他竟完全不同意,说爷爷死了,自己绝不会离开爷爷和自己的家乡,这几日经过他和辛依然的反复劝说,总算有了点松口。
“我二叔呢?为什么回来后一直没见到他。”连山易问道。
“哎,不跟你说了吗,你二叔出远门去办些事,过些时日就回来了,我们去北山城的决定,他也知道,他最支持你去大学堂好好修行了。”连海勉强答道。
虽然连山易也很想去北山城大学堂修行,但自从爷爷死后,连山易己对这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尤其是现在就要离开这从小生长的地方,仿佛也要将自己对爷爷所有的记忆,全部带走一般。
“易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只能好好的活下去,你去到王城的大学堂好好修行,才能慰记爷爷的在天之灵啊。”连海忍着悲痛说道。
“那我怎么也得去少学堂跟辅师们告个别吧。”连山易最后说道。想到这短短的日子,爷爷离去,自己又要永远离开石桥村,永远离开河间镇少学堂,真是心乱如麻。
连海是真不想再让连山易回河间镇了,但禁不住儿子乞求,再加上去问问博古辅师一些事情,最终决定,明日一早带连山易去河间镇。连海又对连河嘱咐好,明天正好自己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连川,让家里人都准备好,等明日回来,便立刻动身去北山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