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救治孔武时,陆游原已侍从们的窃窃私语间得知贺小姐回城后已将贝蒂关押在城中牢房,于是托骑士卡洛斯带领自己前往牢房。
雨鹤城的牢房位于城中西侧,是一座由花岗岩块砌筑而成的双重牢笼。在卡洛斯的引领下,二人顺利无事地进入了这座坚固牢笼,向关押贝蒂的牢门走去。让陆游原惊讶的是,一道红色靓影此刻正攀着铁门对里说着什么,也许是过于专心,对方竟没有听到大门处传来的开锁声响。
“贝蒂,你快说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我不相信你会平白无故刺杀一个无冤无仇的人!你说出来是受谁的指使,我去向妈妈求情免你不死!”贺雨绯冲牢中人影怒目而视,语调中居然有些恳求。
监牢中的贝蒂摇了摇头,“咳咳,小姐,谢谢您,不过我不能说。我只是后悔,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听到他们的声音后会来请示您,最后还放了他们进来。”
“贝蒂!!”贺小姐紧攥着牢门的手指已经发白,她看向这个朝夕相处的好姐妹,突然感觉居然如此陌生。
“贺小姐”,陆游原出声,“能否让我问几个问题。”喜怒不形于色。
贺小姐闻言转过头来,但又猛地别过头去不敢同他对视,显然是极为羞愧。在她看来,贝蒂正是利用了自己才将陆游原骗出城来,还险些刺杀成功。
陆游原暂时没空理会贺小姐的情绪,他来到牢前,质问道:“那个声音是不是你?”
“呵呵,居然被你发现了,咳咳!不过没有奖励,我没什么可说的,你杀了我吧。”牢中的贝蒂靠在墙壁上,侧身抬头朝陆游原看去,头顶的光照在这个男人身上此刻是如此刺眼。
“你们为什么要煽动蝗灾?”陆游原接着淡淡问出第二个问题。
“蝗灾?呵呵,虫神是不可阻挡的,你们做的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虫神?”陆游原灵机一动,故意表现出一副猖獗模样,“这只不过是一只小虫子罢了,若非如此,怎么会被我毫无灵力的小鸡仔啄食殆尽?!”
“无知!你真以为凭你那些垃圾灵兽能伤害到虫神?虫神是不可阻挡的!唯有顺从才能拯救我们雨鹤城!”此刻的贝蒂状若癫狂。
贺雨绯闻言怒不可遏,她来到牢前伸手直指向贝蒂,“贝蒂!你是不是信教了!”
信教?陆游原有些好奇,他不动声色静静听着二女的交谈。
“小姐,自然女神保佑,我知道您讨厌我们这些教徒,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尊崇自然女神的旨意!只有顺从天意,我们城才能渡过难关。”她咽了咽唾沫,继续恳求,“小姐,再如何我都不会害了您的!您就信我一回吧,不要阻挡虫神,这是女神降下的惩罚,唯有......”
“够了!贝蒂,那可是邪教,你为什么会听信这种彻头彻尾的谎言?”
贝蒂见无法说服贺雨绯,便不再言语,任凭陆游原如何相激,均是徒劳。
陆游原将贺雨绯请到一旁,好奇问,“自然女神,这是什么信仰?”
贺雨绯有些气急,“是一群打着保护自然的名义干的却尽是违法乱纪事的混蛋、强盗!”
陆游原琢磨着,有些明白了,听贝蒂字里行间对蝗虫的狂热,他不禁想起明代山东官员徐光启在《除蝗疏》中引唐代《姚崇传》的话语“开元四年,山东大蝗,民祭且拜,坐视食苗不敢捕...”也是将蝗虫看做是神,不敢有丝毫不敬,以至蝗灾势大、哀鸿遍野。
他虽有心解释,但贝蒂此时的状态显然已陷入狂热,不可能听进劝告,但要其就此放弃调查幕后黑手又心有不甘。他灵机一动,想个法子打算尝试一下,接着便托卡洛斯去取了些东西,转而又在贺小姐耳前小声交代起来,贺小姐虽然有些吃惊,但点了点头,招来一名狱卒让他出门打听些消息。
不一会儿,卡洛斯带着一口油锅、一堆柴火走回,狱卒也将打听来的信息告知了陆、贺二人。
陆游原面露讥讽,不紧不慢地在牢前架起柴火,放好油锅,接着从怀中掏出打火机点着,开始热油。虽然不明白他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行为是干什么,但贝蒂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贝蒂,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残忍,不会向你们一样无论什么事情都只会付诸暴力,甚至滥杀无辜,这口锅不是给你准备的。”陆游原头也不抬,用木棍搅拌着热油,希望加快油温上升,片刻功夫,锅中便已冒出烟气。
他拉过一个口袋,这是托卡洛斯从城卫军衙要来的蝗蝻样本,上午从各处捉来的。陆游原从中取出一只蝗蝻,捏在指尖走到牢前特地为贝蒂详细展示,而后稍稍一用力便当面处死了这只小虫。
“你!”贝蒂愤慨,在她这般虔诚的信徒看来这无异于是对女神的亵渎!
“别急,这才哪到哪,今天我给你涨涨见识,给你做一道我们那极为出名的美食!”陆游原调笑道,随后坐回油锅前,用一并收集来的小木签(天知道卡洛斯从哪找来)将几只蝗蝻摞成一串,放入油锅,顿时油花四溅,一股浓郁焦香扑鼻而来,逐渐飘荡在监牢四处。
什么气味?贝蒂不解地四处张望,因离得较远,气味稍迟才飘到身前,但当她看到陆游原从油锅中捞起炸虫串并嗅了嗅后便反应过来,朝陆游原怒目而视。
陆游原没有理会贝蒂那杀人的目光,冲贺小姐和卡洛斯以及周边卫兵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走近前来。
贺雨绯站在陆游原边上,好奇地看着他用油炸这些邪恶的虫子,虽然确实有闻到扑鼻焦香,但她可一点也不想将之放入嘴中。
在众人震惊眼光中,陆游原将炸虫串一口吞下,嘴中嘎吱作响,接着他又递了几串给卡洛斯和卫兵们。虽然不太情愿,但卫兵只得学着陆游原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吞下一只,但很快便眼前一亮,几下吃光了手中的炸串。
卡洛斯静静看着卫兵们的吃象,也试了一试,谁知这一试居然一发不可收拾,满嘴的焦香就像是肉类一般,“如果能裹上面粉再撒点盐就更好了”——这是他此时脑中唯一的想法。
贺小姐微捂娇唇,看着陆游原递过来的炸串,想起刚刚他在耳边的话语——“想救贝蒂就跟着我做”,也只得接过。
“小姐!不要!只有你不能吃!陆游原,你这个魔鬼!这只不过是虫神的一个分身罢了,虫神化身千千万万,你是杀不死的!你这么做是会遭天谴的!”贝蒂挣扎来到牢前,双手攀住栏杆,厉声怒骂。
陆游原心头一喜,终于等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