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撂翻,哪还有跟不跟的选择?
纪煜和对打爆好友阿秋脑袋的这伙悍匪谈不上太过记恨,人在江湖飘,昨日活,今朝死,这很正常。
他也不在意和这伙刚认识的悍匪合作,江湖人前番动刀枪,今朝因利合,这也很正常。
他现在只是心里不托底,一只腿被打残了,一条肩膀也废了。就他现在这个半残身子,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入伙怎么确保他以后的安危?怎么确保他真能在他们的生意里分到肉?
不要怪他到了这个时候还贪心作祟,想着这伙悍匪割肉给他。毕竟人只能控制嘴怎么说,但却不能控制心里怎么想,这是脑子本能冒出的杂思!
“老哥,黄皮我可以带你们去城寨里面找,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让白粉全把他带出城寨!”
纪煜和思忖着,此时中枪的伤口处越发疼痒,像是有火焰在不停的烧灼肉体,无边痛感让人感觉似是身处地狱,只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身边同样身上中枪阿耀早已经陷入似昏似醒的状态,口中只能发出似是本能的痛哼声。他太弱了,扛不起和他一样的两枚枪子。
“只不过老哥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做,泰和集团虽然有钱,但香江的有钱人又不只是他一家。无本钱的买卖,黄皮他们做的,我们也做的。”
“白粉全在城寨很有势力,何况和黄皮一起作案的人里也有我们的同乡。老哥要是相信我,等我伤好,我们可以挑香江最大的富豪绑!”
“这么做风险度低,要的赎金也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要和好几拨人火并……”
纪煜和强行压抑发昏的头脑和各种胡乱想法,粗喘着建议道。
吴广蹲下的身子站起,扭了扭脖子,淡淡道:“兄弟,换个富豪绑当然可以,但那是以后的事!”
“今晚我们做了太多事,我能等,可我这几个兄弟不能等!他们今晚都做了漏底的案子,等今天天一亮,警方追捕他们通告说不定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这笔生意如果不做,你让我这几个兄弟跑路去外面怎么生活?就现在分的这点钱,打牌都玩不了二十分钟!”
吴广能想到纪煜和为什么会这么建议,他对此也并不愤怒。每个人都有自身的利益考量点,这很正常。
就如吴广,若不是感觉被绑的泰和老板可能是他回归的关键,他才懒得费劲心力去救他!
纪煜和有他的考量,吴广也有他自己的考量,至于用大刑“说服”,那是最后的办法。
“老大,我十几岁就进了九龙城寨,那里我也很熟。如果老大相信我,我可以带路去城寨找白粉全。白粉全手下很多都是像我这样顶他名号混日子,很多兄弟跟他混连饭都吃不饱,用刀劈友还有人护他,动枪没几个傻瓜会替他卖命!”
纪煜和还未回话,身后抱着一摞大钞的周佑旭犹豫片刻,突然快走几步,凑到近前突兀开口道。
他已经被这个还没见过面罩下脸的老大给折服了,这个新认的老大残暴归残暴,但分钱却是真的大气。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好路走,绑人死了两个同伴,还敲了城寨大佬白粉全一百万的竹杠,黑白两道算是都得罪了,倒不如一条路走到黑,跟着这个大气的老大再大干上一笔。
而且现刚刚拿了这沉沉的二十万,身边两个分钱比他少些的面罩男看他的目光都烫人,看他一眼,攥刀的手都冒青筋,他也是实在不愿意继续跟他们站在后面。
“阿佑,我不怕去城寨和白粉全的手下拼。以我的身手和装备,说句猖狂点的话,今晚就是和白粉全的整个字号拼都问题不大。”
吴广解开身上的风衣扣子,露出身上的防弹衣和腰间缠着的弹匣包,口中猖狂放着大话。
“大不了就在城寨里打一场小型战役,白粉全手下能有多少人?会用枪的人有几个?敢开枪驳火的人又有几个?一群卖白粉的混蛋,真惹恼了爷爷,大不了就今晚把他们全宰了!”
“火力不够,那就用缴获!毕竟老人家说得好,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避弹衣!”纪煜和呆呆看着吴广身上带着血渍的防弹衣,目光下垂,又看到了紧紧缠在腰间碧绿色弹匣包,六个弹匣囊中鼓鼓囊囊,两侧还预留了放置手榴弹或是雷管的手雷囊。
只庆幸,几个手雷囊中空空,并没有放置手榴弹和雷管,不像是真想打小型战役的样子。
“这是真正的悍匪,而且隔着十几米,打头爆头,打肩中肩,打腿中腿,枪法能这么精准,他说不定是上过南边战场的精兵!”
“败在这种人手里,老子倒也算得上荣幸!”
“要是再给他几把冲锋枪,他说不定真能在香江打一场小型战役!不过就以他现在身上的武器装备,干翻白粉全也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且城寨里的其他社团也肯定不敢插手进去,这群胆小鬼,说不定还会都吓得躲进家里不敢冒头……”
纪煜和心中默默想着,而身前的吴广则还在继续着他的表演。
“我不想在城寨里闹出太大动静,不过如果兄弟你不肯配合,我也不介意真去城寨里再大干上一场!”
“我不是在和你谈判,你也没有和我谈判的本钱!”
吴广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把手枪,这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同样是五四大黑星,吴广试探对着不远处的山林射了一枪,枪音啪啪,像是摔炮摔在地上的声音,消音效果差强人意。
“枪声还是大了点!”吴广心中默默想着,一面收敛战利品,一面又问道:“我再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这笔生意做不做?”
纪煜和看着准备唤醒身旁阿耀的吴广,心中悲叹,急声道:“我可以带你们去黄皮的落脚点,不过这笔生意我也不和你们做!”
吴广探手准备扇在另一个俘虏脸上的手一止,冷目横了一眼不远处的纪煜和。
迎着吴广凌厉的目光注视,纪煜和继续急声道:“我要钱,我只要你们包里剩的那些钱。黄皮找到,你放我走,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怕我们过河拆桥?”
吴广淡笑着问了一句,拽过地上的黑色手提包,一把套在纪煜和的脖子上,沉声道:“里面钱是你的了!”
“不用怕我骗你。我要是不守规矩,我这几个兄弟也不会再信我!”
纪煜和点了点头,目光又向另外几人人影看了几眼,恭维道:“老哥用的都是新人。这么大的胆魄,我信你!不过我走的时候还要带把枪!”
“枪到时还你!”吴广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温和或是狂妄,反倒显得恶声恶气,逼问道:“现在你该说了,黄皮被你们关在哪里?有多少守卫?”
纪煜和闻听此音,反倒怪异的长舒了口气,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急声道:“阿福狗肉馆,白粉全和黄皮都在阿福狗肉馆,黄皮绑架泰和老板的事情,白粉全不想让手下太多人。他现在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在他身边养大的贴身保镖,另一个据说是金三角那边派过来的军阀精兵!”
吴广转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周佑旭,周佑旭愣了半刻,点头回应道:“白粉全确实喜欢在阿福狗肉馆吃夜宵,他身边跟着的蒋哥听说好像确实是在白粉全身边长大,金三角军阀精兵这件事,我就不知了……”
吴广一枪打爆仍在痛声哼哼唧唧的另一个白粉全手下脑袋,拽起纪煜和的身子扔进车内,对后吩咐道:“尸体扔进他们车里,我们该继续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