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这袋子里都是真钞,还有两袋白粉,这两袋白粉应该是凑数的四号仔……”
身后,吴楚雄的惊声响起,声音似乎带着些无法掩饰的惊喜和贪婪。
吴广枪收腰间,枪战过后,紧张的情绪稍有缓解。对于开枪打死人,吴广内心并不惊惧。
一方面因为他杀的大都是混迹江湖的帮派成员和犯罪分子,谈不上有太深的负罪感。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惊惧,他现在身边人员来历太过复杂。
有绑匪团队里的人员,有社团里的底层小混混,还有他绑来的女人和孩子,现在又多了两个中枪卖白粉的社团成员。
就这么复杂的各方人马被他强凑在一起,吴广防备他们都差不多费劲心思,更何况还要想着利用他们,完成他的目的。
身处在这样凶恶莫测的陌生环境里,糟糕的情绪压得吴广时刻都在发癫的边缘游走。他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惊惧。
而且,吴广现在也不能露出软弱的情绪!
“尸体扔进车里,今晚警方太忙,我们就不要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吴广看着下车的几人,淡笑着吩咐。
吴广现在脸上的这份淡笑是他强扯出来的,他不是杀人会感觉快乐的屠夫,但他却想让这些被他强力压服的人,以为他是杀人会感觉快乐的屠夫。
自古驭人之道无非就两种,以德行治人的王道,以杀伐治人的霸道。
让人惊惧到胆寒,就是吴广现在行的霸道。
“对了,那两袋白粉扔了,袋子里面的钱,开车的拿十万,认人的拿十五万!”
吴广看着听从他行动的几人,决定还是用钱安抚一下,虽然这些人都只是一时之用,但为了让他们更加听话,拿钱收买一下也无碍。
当然为了分化他们,分的钱还是要有厚有薄。
“还有你小子,认车打电话你也算有功,也不能让你白忙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吴广看着低垂着头的黑瘦烂仔,略微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再往现在能用的三人里面插一根针。
“老大,你是叫我?”
被吴广呼喊的黑瘦烂仔愣神了数秒,直到看到带着脸罩的吴广点了点头,才声音颤抖的回应道:“周佑旭……老大,我叫周佑旭,叫我阿旭就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有功就要赏,你不收钱就是不给我面子,打电话算你十万,认车算你十万,你拿二十万!”吴广不容拒绝的沉声道。
“二十万……”周佑旭声音越发颤抖。
“二十万就把你吓住了?”
吴广淡笑着问,他当然知道这么分不公平,也容易让新入伙的周佑旭被另外两人愤恨,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点钱连餐前甜点都算不上,现在只不过是不到区区一百万,等我们从黄皮手里搞到泰和集团的老板,我们最少跟他家要几个亿!”
吴广又顺手在几个人耳朵里加了一把火,分完钱,再下个肥勾,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吴广相信,这三个人就跑不了。
金钱最容易引起人的贪欲,吴广看着目光变得火热的三人,正要再扯几句容易让人心潮澎湃虚话鼓鼓劲。
带着脸罩的吴楚雄突然败兴的插话道:“大佬,黄皮他们准备和泰和王家要一亿六千万!”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他们能和我们比吗?”
吴广被吴楚雄的突然出声闷了一棍,本想要说的话不能再讲,只能立刻又换了几句话鼓劲。
“他们冒多大风险?我们冒多大风险?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那么肥的一只羊,我们一个人不捞一个亿,你们甘心吗?”
被吴广问话的三人没有应声,似是被吴广放出的狂言所惊。
但一直躺在地上没人管的黄欣悠却是嘴巴轻轻动了动,她现在终于知道那个感觉声音熟悉的人是谁。
就是他们本来预谋好作为弃子的吴楚雄!
就是他,没有错!
“正哥一定出事了!”黄欣悠心中突然想到,既然本来准备被灭口的人没有出事,那只能是去灭口的人出了事。
“正哥……”黄欣悠心中悲呼,泪水不由自主从两侧眼角流出。
“大哥,我们是同乡,我也是从北边跑过来的!”
纪煜和本有些发沉的脑袋听到熟悉的语录,发沉的头脑忽然一清,本有些暗淡的眸光也突然亮起一抹惊人的求生色彩来。
“同乡?”
吴广听着被他止血扔在车边的一个伤员口中呼喊,顿时熄了再和吴楚雄几个烂仔讲话的兴致。
这几个烂仔有收买的价值,但用处暂时只是能打个下手,指指路,现在最有用处的还是这两个中枪的伤员。
“兄弟你怎么沦落到跟卖白粉的人混?兄弟你要是早点出声,我射出去的子弹就绕着你跑了,咱俩都是过来讨生活的同乡,打你两枪我真是亏心……”
吴广本来没有准备现在就审问这两个伤员,他准备上了车再审问,毕竟这里是条大道,在这里耽误时间太长不好。
不过现在既然有人接话,吴广也不介意现在就问问试试。
有人打关系牌,他也就接着,即便从口音上分辨,两人老家所在地隔了不止一个省份。
“老哥,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我跟白粉全混也是没有办法!”
纪煜和眯了眯眼,也不去追究打了他两枪的同乡是真亏心,还是假亏心,他只是表情无奈道:“香江人瞧不起我们北边来的,走正道被人欺负死,不走正道也没人拿我们当自己人看!替这里的社团干些脏活累活,给的钱少不说,等出了事,对面追着我斩,要我做事的社团也出卖我。黑道也追,白道也追,我也只能躲进没人管的城寨里面换个人跟……”
“兄弟你也不容易啊!”
吴广假叹感慨,这两个人的底,刚打伤他们弄到车边时,他就问过城寨出来的周佑旭。
这两个都是白粉全的门生,在白粉全手下算是最为得力的两个骨干,一个贪财有名,一个好色有名。
这个叫他“同乡”的就是好色有名的那一个,据说是从北边偷跑过来的杀人犯,在城寨里恶名昭著,不是个得人心的好玩意。
“兄弟,既然我们是同乡,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做的这笔大生意,兄弟你跟不跟?”
吴广眸光不显凶狠,只是直直望着身前的纪煜和。
吴广并不在意纪煜和是不是好玩意,做白粉生意的出坏蛋恶棍不奇怪,出现个好玩意那才叫奇怪。
暂时有用,那就虚与委蛇看看能不能用,反正吴广现在车上收的“破烂”也不少,他也不在意再添一个有用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