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将隐,空气清凉。
灰蒙蒙的天色下,一辆车尾淌血的白色面包车停在偏僻的小巷墙边。
车厢内已经浇洒了不少的汽油,油气熏鼻中,吴广小心将缠绕着几颗点燃香烟的火柴盒放进车厢内。
这辆面包车是粉仔周佑旭他们开到黄皮家楼下的那辆,吴广烧车也是准备给香江的黑白两道提提醒。
毕竟,他在黄皮家做得那起案子,警方现在肯定已经在处理作案现场,黄皮所在的社团号码帮说不定也收到了消息。
吴广准备试试,看看能不能把警方的破案方向指向社团人士之间杀戮和争斗,也试试看能不能给号码帮和城寨白粉全两个社团找点事干。
做警的有时间就去社团的地盘上查查牌!拉拉人回警署!
混社团的江湖人也不要总闲着,有时间就去街上晒晒马!找对头开开片!
水浑了,吴广才有更多的腾挪余地!
“车上只留白粉全的一个粉仔尸体,还是太过单薄!理由也不充足,没点利益,想让这些社团烂仔打起来还是太难!”
“不过稍微闹点动静应该没有问题,头上的老大一死一失踪。下面的人想上位,总要表现表现义气,就算是为了脸面,也要打一打,亮亮名号……”
一辆黑灰色三菱车上,吴广双手抱胸,转面看着车窗外,心中默默思虑。
天色将明的车窗外,街上已经有行人来往,还有早市的灯光亮起。
“老大,我们开车去哪?现在天快亮了,我们要不要回观塘避避风?我父母在观塘给我留了个小屋,那个小屋没几个人知道,我们要不要去我小屋那里避避风头?”
开车的依旧是吴楚雄的烂仔小弟,王淼森。
相比于其他人,吴广还是更信任吴楚雄和王淼森这两个烂仔。
不是他们两个是品性好,也不是因为他们两个跟得早,只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心思比较浅,心里藏得事容易上脸。
吴广喜欢心思写在脸上的人,好用!好防备!
“听说几年前香江发生过一起很有名的凶杀案,有几个刚毕业的女租户被人用洋灰砌在了屋里,后面的租户还在那张洋灰床上睡了好几个月。”
“直到租户意外砸烂了那张石床,才不小心发现了藏在石床里面的几具女尸,而且据说那间屋子还闹鬼……”
吴广想着以前看过一则怪谈新闻,根据记忆简单讲了讲,问声道:“发生那起案子的屋子地址是哪?”
“实习女学生石床藏尸案?”吴楚雄惊叫出声。
吴广转目侧看,淡声道:“阿雄,看来你听说过这起奇案,那你说我们去那间鬼屋躲两天怎么样?”
“大佬,你不要讲笑!”
“报纸上报道过,那间鬼屋真的闹鬼!不是玩笑,是真的……”
吴楚雄的屁股都一下子被惊得从座椅上蹦了起来,脸色凝重。
车子方向向左飘了飘,似是开车的王淼森手抖了一下。
“杀人都不怕,你还怕鬼?”
吴广虽然知道这起奇闻案件,据说很有奇异之处。
要说普通人会畏惧所谓的鬼屋,吴广能理解。
但现在这一车厢连一个好人也凑不出来,车内不是杀人砍人的烂仔,就是运毒贩毒绑架勒索的混蛋。
烂人恶人凑在一起,还会怕鬼屋?
“大佬,那间出租屋真的很怪!”
“去年案发的时候,电视台报纸循环播放了好长一段时间,午夜节目“大师论法”还专门谈论过这个案子!”
“好几个大师都讲那间出租房煞气好重,那几个冤死的实习妹的冤魂现在还没消散,作案的凶手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查到。而且大佬你可能不清楚,这起案子破案的原因真的很诡异!”
“那间出租屋明明向阳,但报纸上讲,夏天屋里不开电扇,那间出租屋都非常清凉。别的屋子晚上热得很,可那间出租屋不开电扇,屋里却一点也不热!”
“而且据报案的租户讲,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那张石床上空无一物,腰背却总感觉有东西硌在腰下。睡觉的时候也总能听到有女人在痛声哼哼,似乎是冤死的几个学在托梦求救……”
吴楚雄声音急促的在耳边解释,神色很认真。
“不只是这样,早间新闻还报道过,说铜锣湾报案的那个租户,报案原因很奇怪,他睡觉的时候总能闻到石床有香味往上泛,似乎是女人香。他好奇破坏了一个角后,浓重的尸臭就扑了上来,还有和下水道一样的黑色尸水往外浸……”
“尤其是那几个女实习生的尸体,口里都含着镇煞的玉牌,尸体上还都画上了红色的符咒。很多报纸上都讲,作案的是玄门中人,说凶手杀那几个实习生是为了取几个女人的精血炼丹延寿。玉牌和符咒是让那几个实习生永远不能投胎转世,一直困在死前的出租屋内……”
驾驶位上王淼森也在此时插口,侧脸说话时,明显能看到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吴广暗窥车厢内众人,暗暗观察众人的反应。
黄皮愁眉苦脸颓废坐着,对所谓的鬼屋没有什么兴致。
黄皮小弟嘴唇几次张合,似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胆量开口。
粉仔周佑旭则是在垂头发愣,手指头无意识搓揉,心中似是在谋划着什么!
至于扔在车厢最后面的女人和孩子,吴广则没有去看!
“这间凶屋确实和我了解的一样,不过看来还是要换个地方躲风头!”
吴广本心不相信鬼神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也本打算找个有名的凶屋安静避上两天。
但看吴楚雄两人胆惧的模样,还有车厢内这么多的人,吴广也只能熄了去凶屋猫两天的荒唐想法。
两天时间太长,一个胆量大的人在有名的凶屋躲两天还可能会无事。但这么多人聚在一个有名的凶屋里,两天时间,总会难免弄出点动静。
尤其是身边还有两个对凶屋惊惧的人跟着,他们两个神经紧张之下,一不小心,更是容易在凶屋里闹出大动静来,很容易惹人注意。
“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这么多人还是要找个更安稳的地方避风头……”
吴广心情略微有些沮丧,车厢内其他人提供的藏身地点他怕出问题,不愿意去。他自己想的地方又不适合这么多人藏身。
“凶屋不合适,荒郊太显眼,陌生的城市里,哪里才更安全……”
吴楚雄和王淼森这两个烂仔,依旧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石床凶杀案的诡异都市传闻,而吴广根本没有兴致去听。
车子缓行在路上,吴广看着居民楼内亮起的楼光,脑中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一句话。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