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白不白的天色下,在地下麻雀馆奋战了一宿的刘十三没精打采的行走在街上。
这一夜他的运气很不好,前输中赢后又输,直到天色将亮,刚赚的一笔钱算是输了个干净。
开赌场的同门倒是想放点数给他翻本,不过作为在社团里混了多年的老四九,刘十三清楚明白一个道理,无利不起早,世上从没有白吃的午餐。
同门兄弟,大家一起喝喝酒,打打牌,泡泡脚,无所谓的事情。
千万不要欠账,尤其是欠古惑仔的账,古惑仔都是属狗脸的烂人,翻脸无常!
“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不花明天钱……”
刘十三摸出夹在耳朵上的那根香烟,点火长长向外吐了口淡蓝烟雾。
几口淡烟吐出,刘十三突然猛地一拍脑门,骂声道:“最后一把该打四条,留着红中,下一圈又来一条红中,正好留着去碰肥姑的杠,好好一个爆棚小三元的麻将牌!就这么让它溜走了……”
“真是该死啊!老天明明给我翻本的机会,我却没有抓住……”
刘十三越想心情越是烦闷,他感觉如果不是兜里钱恰巧输净了,他也到了该翻点的时候了!
“去哪里搞点钱来翻本?要不要把家里的电器卖了?”
“算了,抄家那是烂赌鬼才会做的事,还是等回去睡醒了觉,等晚上找几户人家爆夹算了……”
一支烟抽净,刘十三最终还是放弃了卖家里电器的想法。
作为一个混了多年的老四九,刘十三虽然没有混出太大的名头,但来钱的道道他却有不少。
他刚刚想的爆夹,就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找人家撬保险柜的江湖说法。
爆夹当然有风险度,但相比黑漆打闷棍,替大佬去收烂账,爆夹不仅风险度低,而且获利也要多不少!
“本想安稳几天,怎奈何!天不从人愿呐……”
刘十三口中哼着戏腔,垂头一脚踹飞了脚边的一个白色一次性饭盒。他现在心情还是很糟糕,看街上什么东西都不顺眼。
刘十三的这一记足球脚,力道很猛健。乳白色饭盒空中飘扬,正好砸在停靠在街边的一辆黑灰色三菱车上,饭盒倒覆,油渍米粒四处飞溅,正好溅到了蹲在车车头前面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刘十三烦糟糕的情绪瞬时顿消,注目打量了几眼车头前吃了猪扒饭的两个年轻人。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脸上带疤,一个留着青皮头,两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好鸟,应该也是在街上混的!
“两位兄弟,别误会,我可不是故意挑衅你们。我是跟潮州帮大嘴哥混的,两位兄弟给点面子,真是不好意思……”
刘十三掂量了掂量人数上的差距和逃跑微小的成功率,暗恨自家脚贱,强忍着惊惧,一面致歉,一面抱着名号。
作为一个在社团里混了多年的老四九,刘十三已经做好挨顿打的准备。
“啊啊啊……”
蹲在车头前面的吴广对着露出怒容的粉仔周佑旭冷扫了一眼,转面脸上憨笑,一面摆手示意没有关系,一面指着口“啊啊”不停。
吴广现在正盯着一个进早餐店用早餐的烂仔,这个烂仔他已经确定是单身独居,而且也确定不是好玩意,现在正好用来借他家落落脚。
这个关键时候,吴广根本没有心情理会眼前的中年男人。
虽然这个中年男人脚很贱,而且报名号也是社团里混的烂仔,但吴广却并没有换目标的打算。中年男人大多拖家带口,独居的可能性太小,不适合选做落脚的对象。
“原来是两个哑巴佬!”
吴广没有和过路的刘十三计较的心思,但出来混社团的烂仔最常做的就是恃强欺弱!
正常人做错了事,别人不计较,正常人会认为碰到了好人!但混社团的烂仔却不一样,别人不和他计较,他反倒会认为别人好欺负。
而且常会变本加厉的在这个好欺负的人面前彰显威风,进一步试探这个好欺负人的底线!
“哑巴佬,你不计较,我不计较,大家见面就都是兄弟!”
刘十三又细打量了车旁的两个哑巴佬一眼,摆手说了句场面话,正想离去。
但嗅着猪扒饭的淡淡饭香,刘十三扭了扭脖子,想要迈出去的脚最终还是没有迈出去。
“哑巴佬,你们混哪的?”
刘十三嘬了嘬牙花,晃荡着身子,迈着四方步缓步来到车边,探头隔着车玻璃向内看了几眼。
车里有人,有动静!
“啊啊啊……”
吴广迎面拦住刘十三向车内窥视的身影,口中“啊啊”怪叫着,手里比着他自创的手语。
“哑巴佬,别推我!”
刘十三越看越觉得这几个哑巴佬有蹊跷,鬼鬼祟祟,车下的两个哑巴佬被油米粒浇了一身也不动怒,车上有动静,却又没人下车。
想要细看还猛拦着!这几个哑巴佬肯定是做了亏心事,就算不是夜里的“搬家公司”?走的也绝对不是正经路数!
而且脸这么生,大半没太大根底!
“哑巴佬,身上有没有烟?”
虽然觉出这辆三菱车里肯定有鬼,但刘十三心思转了转,还是决定再试探试探底线,看看反应能不能下口咬。
吴广强忍着几拳猛捣在纠缠中年男人脸上的想法,脸色一冷,掏出裤兜里的半盒烟猛拍在刘十三的胸上。
现在街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行人往来,吴广不想在这里闹出动静。不过经过刘十三这么一闹,吴广也不准备再等早食店内选中的那个烂仔!
谨慎起见,他准备换条街再选个年轻烂仔!
毕竟这个时代的香江,特产的就是古惑仔!
“哑巴佬,拿烟就拿烟,你还敢推我?知不知道铜锣湾是谁罩的?”
刘十三捉起胸前的半盒烟,虽然身前的哑巴佬面容转冷,但他却从哑巴佬掏烟的举动中,他感觉这个哑巴佬在怕他!
这不由让他的胆气更粗!
“”哑巴佬,烟不错!再借点钱给我呗?”刘十三得寸进尺,赖模赖样的笑声道。
凭借他的江湖经验,示弱一步,就会示弱两步和三步,香烟能要到手,借点小钱花花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把我当羊羔子,想吃我的肉?吸我的血?”
吴广拽出兜里几张大钞,冷着脸拍到一副无赖模样的刘十三肩上。
几张大钞掉落在地,刘十三惊声道:“大钞?兄弟真是大方,等下次见面我一定还你……”
刘十三本能俯身去捡,但手还未伸到地上,垂下的头便被有力的臂膀紧紧勒住,两只臂膀一前一后,无边的窒息感涌上。
只是短短几秒钟,刘十三手刚刚摸到勒在脖颈的手臂,人便被裸绞昏迷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