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夜里，昏黑天空似是盛满水的杯子被打翻，密集的雨点不停向地面无情浇撒。

　　天边云层里雷暴蕴腾，不时有几道狂舞着身形的雷蛇向下劈洒，雷光撕裂天地，耀眼的光芒不时炸亮在眼前。

　　“阿雄，火浇水淋……你这个办法靠不靠谱？”

　　凹凸不平的乡下道上，一辆红色丰田轿车穿梭在密集的雨层当中，车辆转弯之时，车尾晃动摇摆剧烈，很明显后备箱内装了很有斤两的重物。

　　“大佬，你放心，毁尸灭迹，火浇水淋砸碎骨，再把碎骨扔进海里，这个办法可是我在苦窑进修时，听那些见多识广的伙计狱友们讲的好办法！”

　　吴楚雄身上裹着件干燥些的皮夹克，余光瞄了一眼身旁赤着上身，转轮手枪斜放在膝盖处的吴广，不易察觉的撇了撇嘴，接着又一脸堆笑着继续道。

　　“而且香江可是个讲法律的城市，判刑问罪必须要讲证据。我们把那两个混蛋烧成一堆碎骨扔进河里，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海底下多了两个混蛋的碎骨头烂渣子？”

　　“香江有好几百万的人口，少两个混蛋看不出什么来的，正好我知离岛附近有个还没盖好的楼盘最近停工，那里做那两个混蛋的炼尸炉正合适……”

　　车进市区，天间降下的雨滴明显小了许多，许是因为暴雨的缘故，两侧的车流并不算多。

　　吴广看着两侧的高楼的霓虹灯光，突然开口问道：“阿雄，明天廖文正这个高级督察失踪，警队的人会不会查到你头上？”

　　吴楚雄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笑声道：“不会的，大佬，你放心。廖文正都已经准备好灭我的口，他怎么会让外面人知道我们两人背地里的关系。在外面人看来，我们只是两个连联络方式都没有的普通同学。”

　　吴楚雄开车转向，口中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是关系非常冷淡的那种！”

　　“那就好！”吴广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多说。

　　至于被吴楚雄泄愤砸烂脸的南湾仔，吴广根本没有提。

　　一个偷跑过来的江湖边缘人，倘若没有人去香江警局报案，吴广不信有哪个警员会在意一个连什么时候落地都不知道的南湾仔死活。

　　“大佬，现在都进市区了，你上身套件湿衣服啦！”

　　前方道上交通灯由黄转红，红色丰田车急刹停在路口线内。

　　吴楚雄转目看了眼街旁店口避雨的几个年轻男人，皮夹克领子上提护住脸颊，口中轻声提醒道：“要不然外面的人会以为我们两个是搞基的基佬，离岛附近很多基佬男妓夜里会在这边找伴侣，小心他们过来敲窗！”

　　“基佬？还敲窗？”吴广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是啦，大佬！”

　　吴楚雄余光瞄着身侧从屁股下拽出衣服的吴广，手指外面躲雨的人群，口中嫌弃的轻声道：“大佬你看，外面那几个躲雨的人里就有基佬，你看左裤兜里塞布、左耳上戴耳钉那两个，一瞧他们的装扮，就知道他们是来这边找男人搅得，两个queen（女性角色）！”

　　“阿雄，你知道这么多，你是不是……”吴广上半身满是密密麻麻的青紫，湿漉漉的衣服套在身上，衣服上的冷意触到伤口，让他不由打了个哆嗦。

　　只是手中那柄装轮手枪时刻握在掌中，即便是在往上套衣服时，枪口也时刻对准着一旁的香江烂仔吴楚雄胸口。

　　“不是，大佬，我女仔都上中五了，都是报纸电视台上经常报道这些，说什么基佬们搞搞恋爱就终身监禁刑罚太重！这些无良的新闻媒体很烦人，什么过火话都敢讲，很容易教坏小孩子啊……”

　　吴楚雄嘴上嫌弃的说着，目光突然瞥到后视镜内反射到的一点红光。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忍不住不停发抖，吴楚雄落挡就要闯灯加速驶离。

　　“别动，稳住！”吴广同样看到了后视镜上闪烁的旋转光芒，枪背狠狠砸在要挂挡闯灯的吴楚雄手上。

　　“后面可是巡逻的黑脚衰人，PTU（机动部队），你个北佬想找死不要拉着我啊……”

　　吴楚雄龇着牙，口中疯狂低吼。

　　吴广转目看了眼街上依旧停留在原地避雨的那群香江年轻男人，反手一掌狠狠掴在身旁低叫的吴楚雄脸上。

　　“遮住脸，挂上档，枪响你就冲！”

　　吴广手捂半张脸，身子斜倚在车旁玻璃处，枪塞腋下，时刻准备着开火。

　　后备箱内的重物，让吴广不得不做好搏命的准备。

　　“21、20、19、18、17、16……”

　　吴楚雄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上青筋凸起，低垂着头，额头汗珠飞速涌出。

　　“关二爷保佑，灯神你快点跳啊……”

　　吴楚雄双目注视着前方的红灯，声音颤抖的低声急催。

　　吴广面上表情平淡如常，但攥着枪的手却不由越发潮润，眸子余光透过虎口空间和车外雨帘遮挡，他已经隐隐能看清缓缓停在一旁等待的红白巡逻车内人影。

　　透过巡逻车的玻璃和细密的防护铁网，吴广能清晰看到巡逻车内身着绿装的警员们后脑勺。

　　他甚至能看到一个脸型胖胖的带帽警员脸贴在巡逻车玻璃上，正向这面观望。

　　“5、4、3……”

　　交通灯红灯闪烁，绿灯重新亮起。

　　“突突突……”

　　几声满是卡顿感的冲击声音响起，红色丰田车车身剧烈震动，车轮未动两步，车子瞬间熄火憋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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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逻车上，两排身着绿装的蓝帽子警员相对而坐，正在不停闲聊。

　　就在巡逻车驶过路口的同时，一个脸型胖胖的蓝帽子警员突然从有些摇晃的车厢内站起，绕过车厢内的同事，双手横在额头，凑到后排的铁网玻璃处，猫着腰向外观望。

　　“峰仔，踩我脚也不知张口说句话，你真无人性！”

　　一个皮肤黝黑的蓝帽子警员跺了跺脚，语气不满的发声道。

　　脸型胖胖的蓝帽子警员歪头向后招手，笑声道：“黑仔，你别在意这些，后面有大新闻！CID（刑事侦缉组）的大帮在后面熄火，他也不知是紧张，还是车子出了问题，车子在后面熄火不动了！”

　　原本嘈杂的车厢突兀一静，接着便是一阵脚步的“踏踏”声响起。

　　“CID的大帮？两粒一瓣，好大的人物！峰仔你怎么识出CID大帮的车来？你认识这位CID的大帮？”

　　“没啦，我怎识得CID大帮，我只是识得他这辆1648的红色丰田车，我表叔是CID的嘛！”

　　“红色丰田，好骚包的车，大帮一个月薪酬近两万银纸，我们才可怜巴巴的五六千块，还得被抽调到这里巡逻……”

　　一群蓝帽子警员凑在车后尾七嘴八舌，盯着后面的红色丰田车议论纷纷。

　　座位上一个没有动位置的蓝帽子警长看了眼后面议论的那些同事，抬起手对前方司机招呼道：“伙计，放慢点车速，等等看后面的大帮需不需要我们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