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灵路的风绞术,不仅束缚四肢,还会在脖颈处勒出一条绞索,如同劲风化成的手扼住对手的咽喉。
吟良产生了窒息的眩晕感,他的速度太快,风绞术就像守株待兔的陷阱,迎了他一个满怀。
上次,同样的招数,让吟良惨败在巴国少年式之手。
人不能连续倒在一个坑里。
风绞术的致命缺陷,在于它的持续,需要施术者保持专注,以及源源不断地灵能输出。
如果敌人没有先手准备好攻击术法,那么风绞术只是一个暂缓对手进攻的屏障。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两人站在同等位置。
“执火为萤!”
吟良的声音细若蚊喃,却激起一团爆裂的火焰,火焰爆开后急剧收缩,甚至消失不见。
黑影惊诧过后,发现火焰术法爆燃后湮灭,认定吟良的术法发动失败了。与此同时,黑影准备的攻击术法即将成型,马上要给予吟良重创。
“你去死罢!”黑影的声音充斥着暴戾和憎恨,他另一只手凭空展开,携着一股同他的声音一样狂暴的风劲向吟良轰去。
紧接着,硕大的满月之下,一只乌鸦凄厉地叫了一声。
黑影倒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另一只手,痛得满地打滚。残存的风犹如脱缰的野兽,四散奔逃,撞得周遭的树林枝叶乱颤。
吟良一手揪住黑影的衣领,将他拎得站起来,陡然出拳,轰在他面门上。
这人莫名其妙,骚扰就算了,还无端杀人索命,决不能轻饶。
练习过成百次的新术法组合派上了用场。执火术是一种高级纵火术,可以将火的威能凝结成一个萤火般的小点,极难察觉和躲避。通过长臂术,将其弹射出去,正中操纵风绞术的黑影的左手。这人的左手手掌,多半已被击穿。
“求你了,饶了我。霍吟良,饶了我吧。”
竟然是个熟悉的声音,吟良攥住他胳膊,把他拖到月光下。期间,这黑影以为吟良要杀他,嚎叫得仿佛一头小猪仔。
“怎么是你?”吟良看清了,这人两颗长长的犬牙,头发毛绒绒的像婴儿似的,脸上挂着眼泪跟鼻涕的混合物。
“是我,是我。我是‘小狗’啊。”
天才班四个妖怪之一,绰号“小狗”的门生。这家伙平日里沉默寡言,喜欢沿着墙角走,总躲开人群,吃饭得坐在最角落里才安心。
“我跟你有什么仇?”吟良问。
小狗闭上眼睛痛哭,嘴巴张得极大,牙齿间口水牵丝,他说:
“我的手打穿了,我好痛啊,霍吟良,求你了,送我去看巫医,我不想死在这里。”
吟良哭笑不得,明明是自己被袭击,到头来自己反倒更像个恶徒了。
几天后,吟良、饮啸跟熏池端坐在长租旅馆里,他们的三人会议迎来第一个外来者。
小狗怯生生地坐在中间,被三个人虎视眈眈地凝视。
“你为什么要袭击吟良?”饮啸主持会议,他第一个发问。
“你是要杀他吧,你真恶毒,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却是个坏坯子。”熏池举手,不等饮啸点头,就插话说。
小狗的左手掌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淤青了一块,此刻犹如淋了雨的流浪犬,低着头不住地发颤。
“我想,警告他。我警告过他的。我没有想杀他。”小狗说。
“警告他什么?”
“不要靠近她,她是我的女人,不对,我的女神。她答应跟我好的。”
“女人,谁?这个她的名字是什么。”
“我不能说,她说霍吟良骚扰她。”小狗忽然抬起头,怒瞪着吟良。“你先骚扰她的。”
吟良说:“她这么跟你说的?说我骚扰她,是吗?”
小狗说:“对。她跟我哭诉,说你缠着她不放。她很苦恼,要我帮帮她。”
吟良说:“她还说了什么?”
小狗喃喃说:“她说以后跟我回南方,跟我过日子,和我结婚,永远在一块。她还说,给我生小狗崽。我想都不敢想,我都不敢想。我只要她好好的。她说什么我都听,她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我只要她好。”
熏池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饮啸仿佛了然于胸,只有吟良眉头紧锁。
熏池把小狗撵走后,跑回来急不可耐地追问“她”的身份。
饮啸说:“我没猜错的话,是我们班的第一,雪国人寻音。”
熏池说:“我见过那人,想不到是个挑拨离间的主儿,我们吟良哪里骚扰她了。吟良,你没看上那女的吧。”
吟良说:“她请我喝过酒,这事我说给你们听过了。我也纳闷,她何苦这样做。”
熏池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呗。有些人一肚子坏水,不搬弄是非就活不下去啦。”
饮啸说:“我有个小道消息,关于寻音的。”
吟良和熏池都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饮啸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事有点匪夷所思,我从勤工司做事的人那儿听到的。八十个小泽比就够了。”
“什么八十个小泽比?”熏池问。
吟良说:“八十个小泽比一晚?”
饮啸撇撇嘴,点头说是。
熏池不耐烦了,嚷嚷道:“什么八十小泽比一晚啊?”
吟良说:“真有这种事,她连勤工司都......”
熏池扯住吟良的衣袖,用力一拧:“什么事啊,这种事是什么啊?”
饮啸说:“是吧,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一点端倪,按理不会有司务人员去造谣山门的门生。”
熏池又去掐吟良的胳膊。吟良疼得吸口气,对她说:“你一个小丫头,不要知道这种事,脏耳朵的。”
熏池恍然大悟:“你们说她那个啊!”
说完,熏池捂住嘴,剩下两只满眼不可置信的大眸子。
吟良说:“很奇怪吧,她不是雪国远道而来修灵的吗,年纪不大,何苦做这样的事。”
饮啸说:“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我反而觉得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吟良说:“也不像遭人胁迫。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什么要陷害我。”
熏池说:“兴许是你不上她的道,不照顾她的‘生意’,所以人家心生不满啦。”
饮啸说:“我有个猜想,现在不成熟。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们。总之,吟良接下来,不要去那家酒馆买酒了。”
吟良点点头,他沉吟了一会,想到了什么,突然说:
“小狗说,要他说什么就说什么,会不会是指的,那个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