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指谁？

　　吟良想，熏池？还是寻音？

　　这几个字写得愤怒且憎恶，想必是为情所困的因素大些。只是没有署名，没头没脑的，也不好去分析肇事者是谁。

　　吟良撕下纸条，揉成团丢到篓子里，把门关上锁住。

　　他的灵路开启了一大一小两条，分别是砂属性和火属性，另外还有梦中少年给的火焰团子，相当于一条200黎的大灵路。

　　遇到危机时，可使用三个术法。属性并不限制术法的使用，只是会与不同属性的术法有增减效益。

　　吟良反手微拢，嘴里念着：“执火为萤。”

　　这是一个180黎底限的高级术法，天才班没有人开启超过150黎的灵路，因此这个术法无人习得。

　　火焰爆裂的一瞬间，急剧收缩凝结，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变成一个红色的小点。

　　吟良另一只手伸出两指，又念了一句：“长臂术。”

　　一只手一次能施放一个术法，因此双术法的配合是大多人要掌握的基本技巧。长臂术耗能78黎，能虚空形成看不见的手臂，听说五儿子班的更年期大妈常常用这招，隔空甩后排捣乱的门生的嘴巴。

　　有人叫这个为：隔空耳光术。

　　吟良手指远远夹住小红点，在空中一划。

　　他催动长臂术的灵能，虚空间隔骤然伸长。红点如汤沃雪，以极为轻易的力道嵌入墙壁。

　　石壁的墙面，往里延伸了几尺深。

　　青烟从狭长的小洞里慢慢冒出来，红点湮灭不见。

　　修灵者往往有自己的组合术法，对付同一个敌人，尽量不使用重复的招数。

　　吟良测试完这个新想到的独门秘技，又把自己的钱从床头柜里摸了出来。

　　自从门主免去吟良的入门费，这个小金库就开始丰裕起来。

　　一张大泽比，十一张小泽比。吟良数完小泽比，又把大泽比拉到空中看。

　　再凑够一张大泽比，他要去巫兵铺子买一柄匕首。

　　大部分武器都被政府管制，只有杀伤力较小的刀刃获批销售。寻常匕首割不开防护术，巫兵铺子里卖一种破法短兵，能破除多种术法。

　　天才班有人买过这种匕首，他称有时候甚至能破火。

　　这东西不算罕见，却在山门外十分必要。山门内部禁止兵器比斗，外边的世界就不管这些规矩了。

　　泽国局势风起云涌，必须尽快备好防身的武器。

　　几天后，北望角郡主亲自发表了广播。针对近期传言，他做了严厉地驳斥。诺山的山门广播鸟，同步了这则实时通告。

　　郡主认为，北望角是安全的，有保障的。驻郡防卫队，配备了新式第三代巫火刺，即使是大巫觋来犯，也能把他射成筛子。同时，各大山门门主，组成了护郡令事团，负责侦察和破坏大型杀伤性巫术。北望角的望门海峡，也安排了海巡队日夜守护。除了这些必要的安全举措，郡主再次重申，北望角是中立的。

　　“我们不站队任何一方，无论是泽国皇帝，还是妖怪起义军。我们始终坚持这一立场，我们的宪法就是——安全、自由地做生意。”

　　诺山门主被调走了，冬日贝加如愿登上代理门主一职。据说老门主极力反对，可冬日贝加带了他的畅销书跟一等门生，亲自去求见了郡主。没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一等门生们守口如瓶。冬日贝加回到诺山，就是如假包换的代理门主了。

　　嫫妈妈也是门主的强劲竞争者，这次的失败，让她郁郁不乐了许多天。门生们看到那个被阉割的小人，肋下多了许多新伤痕，都在猜测嫫妈妈的怒气有多盛。

　　谣言的事情没有着落，但所有人都听到另一个传言，天才班的四个妖怪之一，是嫫妈妈丑闻的第一位传播者。

　　导师和人类门生，都有意无意疏远了班上的妖怪。熏池跟吟良抱怨，普通班都受到这股风气的波及了，人类已经不肯跟她搭话了。

　　饮啸在三人会议上，郑重其事地说：

　　“南边的妖怪革命军、保皇派，都印了小册子发到商船上，载到北望角来。妖怪跟人类的对立，越来越严重。以防万一，我们要买一艘船，必要时逃到海上去。”

　　他算了三人合计的财产，又说：“备用计划，买三张商船的船票。”

　　吟良搁浅了买破法匕首的计划，钱不够用，只能喝点便宜的酒了。

　　没走到酒馆，吟良发现有个小孩跟着自己。

　　“你做什么？”

　　小孩递给吟良一张纸条，什么也不说就跑了。

　　又是纸条，吟良看到上面熟悉的大字。这次写着：到乌鸦林来。

　　没完没了的，这人到底在做什么。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他使唤，要我去就去，我不认识你，我不想去。

　　吟良把纸条揉皱了塞进裤兜里，径直走到了酒馆，要了一瓶小号的止闻酒，喝了一大口，准备打道回府。

　　出酒馆的时候，吟良瞥见寻音趴在靠窗的位子上呼呼大睡。

　　走出酒馆不远，那个小孩又来了，他这次递了一张撕得很仓促的纸条，斜边一气呵成，明显是不久前急匆匆扯下来的。

　　“不来我就杀了你朋友。”

　　吟良叹口气，他把剩下的酒咕噜噜喝尽。拐到小路，朝乌鸦林走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是谁？”

　　吟良仗着酒劲，进到林子里，张口大喊。

　　有脚步声细密地传来，窸窸窣窣地穿过林间，站到吟良身后。

　　吟良回头，看到一个黑影，如同饿虎扑食般欺身而来，手里攥着明晃晃的短刀，不由分说地见人就刺。

　　吟良的习武堂功底在近身搏斗中派上用场，他下意识闪身后退，同时催动乘风术，小灵路的灵能汹涌而出。

　　这条小灵路是火属性，储备量是76黎，乘风术二十秒钟就能耗尽。

　　必须马上转退为进。

　　吟良脚底生风，速度陡然加快，仿佛箭矢穿过竹林，拳头猛然轰向黑影的腹部。

　　然而在即将接触到对方身体，寸许之遥处，吟良身形骤然滞重，犹如几十条绳索挡在身前，卸去了前进的力道。

　　“风绞术？”吟良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