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良和饮啸传阅那本书,书的扉页写着“贺月秋的秘籍”六个大字,熏池说:
“俗话说得好,灯下黑,摸着看不着。贺月秋的秘籍就在山门祠里好好放着呢,我们竟然都没发现。”
饮啸说:“可我们怎么知道,这本就是真秘籍,不是有人混淆视听放的假秘籍呢?”
熏池说:“那你说说真秘籍长什么样。又没个秘籍鉴定委员会,谁能拍胸脯说是真的。”
饮啸说:“那倒是。”
接下来,三个人就一筹莫展了。熏池气恼地不看他们,只管玩自己的辫子,她把辫子拆开,织成两绺,又拆散,再编成一条。吟良对她说:
“熏池立大功了,明天该请吃饭。这本秘籍我先试试,是真是假,明天由我说。”
吟良打算挑灯夜读,书翻到第十页,他觉得似曾相识。再翻到第二十页,吟良心里咯噔一下,有哪里不对劲。等到三十页的时候,吟良猝了一口,把书丢到墙上,埋头睡觉去了。
隔天,饮啸在妖怪食堂截住吟良,问他看得怎么样了。
吟良摇着头说没看完,饮啸催他快点看。
再过几天,饮啸不耐烦了,吟良把秘籍给了他,让他自己去看。
接下来,大家就都不说这事了,心照不宣地闭上嘴。
直到有天碰头,熏池忽然问,秘籍怎么样啦。饮啸一脸愠色,他说:
“解过字谜没有,贺月秋拆开颠倒再反过来,是谁的名字。”
熏池冥思苦想,吃饭吃到一半,豁然领悟,她喊着:
“冬日贝加呀!”
吟良说:“是了,冬日贝加就是贺月秋,他就是那个多少年不得寸进,在诺山开灵醒觉的传奇。这不,返聘来作我们第五届的导师了。”
熏池一脸嫌弃,说:“又是他呀,该不会是为了卖书,弄了这事吧。”
吟良说:“等着看吧。”
几天后,冬日贝加在早课上,满面红光地宣告,天才班一夜之间,诞生两位通灵者。泽国男孩获得第一,雪女寻音第二,两人同一天的不同时辰,开启了第一条灵路。
“不负天才之名。”冬日贝加志得意满,借由这个契机,宣布自己出了新书,名字叫《通灵秘籍(下册)》。有人傻头傻脑地问,那上册呢。冬日贝加说,上册不重要,看了下册就能通灵了,要上册做什么。
吟良跟饮啸借钱,得买新书。天才班但凡没有通灵的,必买一本。冬日贝加扯着嗓子说,不知长进的人,不配待在天才班。
饮啸酸溜溜地说,你们班两个通灵者了,五儿子班一个都没有。五儿子的母亲气疯了,把门生们关着门骂了几个钟头,几度昏厥过去,醒来后继续骂。
诺山的规矩,前三位通灵者可获得山门奖章,荣登通灵榜。眼下第三名的争夺,甚至比首灵还要激烈。
五儿子班发誓,死也要啃下来一块奖牌。冬日贝加信誓旦旦地喊,看了他的新书,通灵水到渠成。
吟良和饮啸都去测了好几次灵,白泽兽的测灵室人满为患,每次都要排两个钟头的队。吟良的砂属性灵路,进度在八。饮啸的兵属性灵路,进度在七成五。
新书到了以后,吟良对熏池和饮啸说:
“看吧看吧,贺月秋秘籍的重订版,一个字都不差。”
冬日贝加对一个忠实拥趸承认,自己就是传说中的贺月秋,通灵需要的是技巧和秘诀,他的心得都在新书里了。这本书,就是传说中的贺月秋秘籍。
“那贺月秋秘籍的原稿被谁找着了呢?”有人问,
冬日贝加说,不是泽国男孩,就是雪女寻音,必然是他们中的一个拿到了。
雪女寻音紧随其后,在女性洞府的聚会里,欣然承认,自己找到了贺月秋的秘籍,一夜突破。
新书再次热卖,甚至涌来了抢购的外地山门修灵者。
第三个通灵者,却迟迟不肯出现。
五儿子班再次加码,把每天午休的时间也挪来补课修灵,不运转十五个循环的通灵术,不能吃午饭。天才班不甘落后,冬日贝加要求,每个人都要搬进山门住,修灵要有修灵的样子。同时,冬日贝加对外宣布,他手上有三个住过天才的洞府,两个男性一个女性,限量租售。另有一批采光通风俱佳的轻奢型洞府,降价转售。
熏池说:“冬日贝加装模作样有一手,卖书卖药卖洞府都行,让他补个课,那就是门儿都没有。”
吟良愁眉苦脸,洞府的租金是长租旅馆的两倍,他为了买书已经举债不少。熏池安慰他:
“有钱了再还,没钱了继续借,我最近发了笔小财。”
吟良问:“什么小财?”
熏池眨眨眼:“以后你就知道啦。”
自从吟良搬进洞府宿舍后,三人会议就彻底结束。熏池住在长租旅馆,每天一下学,就猛虎下山似的跑走了。饮啸说要发愤图强,疯了似的用功,就连五儿子班的导师,都夸赞勤奋如斯,此子不凡。吟良长进缓慢,失眠焦虑越来越严重。
一天晚上,吟良溜出山门去买酒,在小酒馆里碰到雪女寻音。
这时候的她与平常截然不同,打扮得艳丽妖娆,胸脯露出一大半,像雪地里的兔子屁股,一抖一抖地勾人眼睛。
作为身具灵路的修灵者,以泽国的规矩,是要在脖子上纹灵图,以示身份的。寻常人见了修灵者的纹图,得尊称一句“令事大人”。
寻音垂着头发,遮住半边脖子,故意盖住纹路标记。吟良顺着她的头发,看到沟壑像两座山里的深谷,直引得人想往里探。
吟良移开目光,佯装不觉,径直去买了便宜的离籽酒。
寻音好像也看到了他,先是一愣,而后仿佛松开的口袋一样,脸舒展开,展出一捧笑容。
吟良面红耳赤。他突然想,女人跟女孩是不一样。换做是熏池那丫头,自己保不准要逗她,吃错药啦。可眼前的是女人,自己就只会想,真迷人呀。
吟良走过去,寻音给他倒了一杯酒,淡紫色的舞清酿,又贵又寡淡。
两人寒暄几句,寻音像是在想什么,末了,她鼓起勇气似的,对吟良说:
“霍吟良,我好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