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鹰杨的营里,大摆着宴席,将领们坐在两边,推杯换盏,庆祝着即将到手的胜利,一位副官起身,举杯向孙鹰杨庆贺:
“将军足智多谋,不出一步,就能胜敌于千里之外,我们跟着将军,简直是三生有幸啊。”
其他将领也随声附和着。
“是啊将军,您这招声东击西,用的真是妙啊。借着和谈,直接把他们粮草给断了。”
“对对对,您看那个白衣将领,这两天可是着急着和咱们谈呢,看来啊是知道自己家出事咯。”
“再饿他们两天,没有天雷的他们,就只能跪在我们面前乖乖求饶了。”
众人哈哈大笑,笑着这个不自量力的城池,和他们这些昏庸无能的将领。孙鹰杨坐在主位,听着这些溢美之词,舒畅地喝着小酒,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了。
看来那个东方曦不过如此,只是仗着那一点点小运气赢了他一两次,更本不配做他孙鹰扬的对手。
夜深,酒足饭饱之后,众将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各自营地,不参加巡视的士兵们也都休息了。
“诶呦,疼疼疼,好疼啊。”
一个在营地巡视中的士兵突然蹲下身,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不行不行,肚子好痛,我去上个茅房。”
“行,你去吧,快点回来啊。”
一同巡视的士兵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也同意了,提醒他快去快回。
士兵捂着肚子跑开了,向营内茅厕的方向跑去,但他没有进去,而是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方向一转,悄悄钻进了堆放杂物的营帐。
他把放在表面的杂物搬开,露出了藏在最下面的木质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几个铜球,每个铜球都拉着长长的线。
士兵小心地搬起箱子,出了营帐,在营地之间穿梭着。黑暗的帐外燃起点点火光,微微点缀着夜色的深沉。
几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整座城都被惊醒了。民居里越来越多的灯火亮起,有人偷偷探出头来,想探知一下城中的变故。
孙鹰杨从爆炸声中醒来,惊的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伸手就去摸桌上摆着的剑。副将顾不上找传令兵禀报,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哭丧着报告道。
“将军,是天雷,我们被天雷袭击了。好多将士受了重伤。”
“什么?!”
孙鹰杨眼睛瞪得溜圆,敌军不是没有天雷了吗,难道自己又被骗了?他恨的咬牙切齿:
“奶奶的,去找颜子瑜问个清楚。”
孙鹰杨带着几人直接冲进了颜子瑜所在营帐,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那一袭白衣。他端坐在席,闭目养神,像是早已知道有人会来。听到几人进帐后,缓缓睁开了双眼,略带茫然地看着他们。
“孙将军,深夜到访,有何事啊?”
“颜子瑜!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孙鹰杨咆哮着,指着外面那惨烈的哀嚎声。
“孙将军,在下也不知啊,”
颜子瑜无辜地说道:
“我们的天雷确实用完了,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天神亲自降下的啊?”
“放屁!我看你就是找死!”
孙鹰杨怒骂,
“来人啊,把他压进大牢,重刑伺候。我就不信你不说。”
几人冲上前来,想拿下颜子瑜。
“不劳将军费心,在下自己走。”
颜子瑜挣脱控制,在几人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向着地牢走去,他看着那黑漆漆的地牢,想起了临别时和东方曦的谈话。
“东方兄,你把计划全都告诉我,就不怕我泄密吗?”
“哈哈哈,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显得我像是在利用你。”
“不,东方兄,子瑜相信你的所有决定。”
“子瑜记住了,如果威胁到生命的话,一定要放弃计划,保全生命。”
他还记得,东方曦说这话时的严肃模样。
东方兄,子瑜绝不会拖后腿的,说五日,即使拿命我也会撑到那时。
他戴上了枷锁,毅然决然地走到了刑具前。
“你们几个,再探一次敌方城池,确认粮草状况,最主要的,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的天雷!”
孙鹰杨冷静下来,在议事厅主持着各项事宜。
“沈副将,你负责统计伤亡人数,把剩下能上战场的兵给我统计出来,我要确切的人数。”
“最近加强营地巡视,不要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
一系列命令下达后,孙鹰杨这才舒了一口气,
“东方曦啊东方曦,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他开始慢慢复盘,越来越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当初的行动为什么那么顺利,天雷的箱子为什么那么好找,粮仓为什么那么好烧。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他渐渐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节点。他理解了东方曦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拖时间,但他还是猜不透拖时间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如果这次再探不出什么情报的话,那他就直接大军压境,绝不会再顺东方曦的意,让时间再这么拖延下去。
两匹马拉的货车行走到了城门口,上面坐着的四人跳下车来。他们这次又换了装扮,扮成了他国商人。
“大哥,我们是做生意的,让我们进去吧。”为首的商人恳求着守门的卫兵。
“不行,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城。”卫兵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对着四人说道。
“啊这……那可否给我们换些粮食和水,我们实在没有补给了。”商人看无法入城,换了种方式试探道。
“可以,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准备。”
“感谢大哥,感谢大哥。”
过了一阵,商人看着眼前丰富的粮食,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烧过他们的粮仓。
敌方粮草充足,我们被骗了!商人心里一紧,得赶快报告给将军,让他改变策略。
“那大哥,我们走了,谢谢你们的粮食,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啊。”
商队四人敷衍告别,急匆匆的上了路。
几人舍弃货物,快马加鞭地往城中赶。他们气喘吁吁地到达孙鹰杨的面前时,已经累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将……将军,敌方……敌方粮草……粮草充足,我们……上当了。”
孙鹰杨并没有很惊讶,他已经大概推敲出这些事情的原貌,只是这些事情越被证实,越证明自己这个将帅当的不合格。
“那天雷呢,天雷查出来没?”
“将军,我们……我们进不了城,他们……封城了,城头四面全是……全是士兵,根本潜不进去啊。”
孙鹰杨陷入沉思,既然粮草是假的,那天雷告罄也应该是假的,那和谈也是假的,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只是用天雷消耗他的兵力?可是总伤亡也就刚过千。他现在对东方曦太不信任了,以至于自己陷入了一种无限怀疑的境地。
“今天休整一天,全军戒备,明天开拔,管他有没有天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无用功。”孙鹰杨放弃了思考,他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可是就在这天夜里,天雷的轰隆声又响彻了整座城。孙鹰杨没有想到,军营确实戒严了,可是这次爆炸的地方,却是在城中的民居……
“将军,这次无人伤亡,天雷炸的都是些……牲畜。”
“东方曦,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鹰杨向天怒骂道,他实在受不了了,明天一定要铲除这个烦人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