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擂台
吕正东手中捧着一卷东西,静静的看着宴中诸人,他眨眨眼,深吸口气,露出个笑脸。
“哇,大家来得这么早,我现在才到岂不是意味着我这个晚辈不孝。”
熟悉的声音引得在座的人看去,吕正东举起小厮端着的一杯茶,“那我自罚一杯。”
一口饮尽茶水后,他翻了个杯,把喝了个精光的白瓷杯朝给众人看。
“东,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喝个茶算什么本事,你郑大叔家红高粱有得是,今晚叔跟你喝。”
“阿东,去郑老头那里做什么,他那的红高粱难喝的很,刘爷这有红酒,高档货来的,今晚来,不醉不归。”
“这两个死酒鬼害死人,正东,别听他俩的,酒少喝点是好事。”
以前的梹城圈子小,座中的都算得上是看着吕正东长大的,能称得上姑姨叔舅,这孩子是什么人他们都清楚。你一言我一语,宴上更为热闹。
吕正东此时少有的乖巧,他一一回过各位长辈的关心后,大声道:“大家吃过饭没,点个早茶,记在我账上。”
“嚯,正东发达了,这么大方。”
“正东你够不够钱啊,叔婶们可不想把你吃穷。”
“东儿,装大方没用的,现在反悔我们都理解,大家这么熟了,不会笑你的。”
“清姨,你这话讲的。”吕正东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最近中彩票了不行啊?”
“东你这么说,我们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哈哈正东你惨了,我今天就把你吃破产。”
“燕扯皮,放屁吧你,你那什么胃口能把人吃破产?”
“你大爷的黄翎,拐着弯骂我老啊。”
“七老八十的人了,你不老谁老。”
“……”
一片喧嚣中,热气腾腾的肠粉、虾饺、叉烧包端上了桌,红茶、绿茶、乌龙茶汩汩进杯。
聊的是前年旧事,扯的是家长里短,其乐融融,看上去就是普通街坊的一席早茶。
……
容成公庙小,一眼望得到底。
座上的神像卖相不佳,看起去是红绿斑驳,都已掉了漆。地上的石砖也是坑坑洼洼,留的都是岁月的痕迹。
不过四处的布置倒是可以,许是受了节日的影响,张灯结彩,红火得紧。
为了不妨碍来这的香客信众,贺武会的擂台摆在了靠着墙的一边。但现在看来着实没必要,来这的全是奔着擂台来的,不是上去打的就是下面看的,擂台这被围得水泄不通,殿中却是清冷十分。
当然,大家都是晓事的,不用人说都自发添上了香火。毕竟这擂台不管私底下怎么叫,明面上都是打着以武贺神的名义。就算退一步讲,你借着主人的宝地办事,也合该有点表示不是。
贺巍也是懂事的主,或许还有点迷信,特地花大价钱上了高香。
然后,上了擂台。
擂台的规则不是很规范,准确的来说有点粗暴。它是按留在擂台上的时间来评出名次,这期间可供人们操作的余地很大,不过大家倒不是很担心,在他们看来就一句话,神明眼下作弊,活腻歪了。
容成公庙的擂台是在昨天开的,贺巍跟围观的人打听了一下,到现在台上坚持最长的不过两个小时三十七分钟。
而他又看了看台上对打的两人,两个大字浮现心中,稳了!
……
木叟楼,顶层。
自从卦象变了后,老婆子就在这坐了一天,直到现在。
容貌艳丽的侍女伏低跪在一旁,老婆子枯瘦的手不断的翻阅着一叠档案,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良久,老婆子把档案丢到侍女面前,道:“木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奴以为,水木大师的暗手留在两人身上,一个是海山会的太子爷丁汉云,另一个就是这位贺巍。”古井无波的语气就像个死物一样,听得人背后发凉。
“那个印度律师呢?”
“水木大师修的托自佛门正法,积功德,了因果。印度律师为人正直,有惠于人,有害于己,救他能得大功德。”
老婆子讥笑道:“大功徳,也是大因果。水木王八可不敢惹,大概是老样子,以交易为名,拉个人放在正中转圜因果。”
“不过因果转圜,那功德大半也丢了,掉在那用以转圜的人身上。”
她忽而起身,走到侍女身前,抬起那下巴,语气冰冷,“你说贺巍与陈凛正有关,是真的吗?”
侍女的言语仍是那般毫无波动,“真的。”
老婆子触电般收回手,自语道:“莫不是又来了个无因无果的天人。”
旋即她又摇头,笃定道:“不会,世上哪来那么多天人,又恰好也来到梹城。”
接着,言语中又多了点怀疑,“鲸落遗泽三十年,引来那么多豺狼虎豹,又来一位天人也未尝不可能。”
思考许久,她下定决心,“那个印度律师不要碰,他有大功徳在身,杀了反害我多年道行。把你查到的消息送给上旗山的那个野鬼,他跟水木有大仇,这事他会处理。”
“至于海山会,哼,亲自下场,我就不信你个吃斋念佛的和尚存的是为虎作伥的心思。功德?我要了。”她嘱咐侍女道:“把那几个黑社会搞趴,越快越好。”
侍女应下,问道:“那贺巍呢?”
“背后站着人又如何,靠山也是祸根。当初留下那么大的恩怨,现在敢掺一脚?”老婆子想了想,“算了,不要杀他,给一点小教训便可,让他离开梹城。”
嘱咐完后,老婆子方悠然道:“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一件事。”
“嗯?”她厌弃地瞥了一眼,“怎么之前不说?”
“这是小主人的要求,她说如果老主人要处理那个贺巍的话,我才能把这件事说出口。”
老婆子莫名觉得有些不妙,“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小主人留下了话说,她要去跟这个贺巍会一会,老主人的事她会办好的。”
“废物。”老婆子怒急,骂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老主人说过,你老了,以后都要以小主人为准。”
老婆子抓狂道:“我那是感慨,感慨懂吗。”
换做其他的人,老婆子只会怀疑这句话有没有什么深意,可说这话的是她的侍女,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屡见不鲜了。
可每每遇到还是气上头来,让人顾不得体面,喝道:“该死的,木叟当初造你的时候到底用的是蛇纹木还是榆木,难不成真如他书中说的那样是个榆木脑袋吗!”

